清香柔軟的身子剛剛被抱在懷里的時候一僵,這時候完全放松下來,蘇溪柔听著徐少飛醋意盎然的昭示,淡雅柔和的唇角兒,輕輕浮起一絲令人心醉的弧度。
好像陽光流溢進骨子里的溫暖,麻麻的。
「怎麼和小姨說話吶……」
伸手模了模徐少飛的頭發,這才驚覺,這個年少的家伙,突然之間,長得比自己還要高很多了,曾幾何時,她的心里,徐少飛還是那個在親戚逼迫下,一腳踹翻沉重茶幾,身高才僅僅到達他胸部高度的稚女敕少年,時光荏苒,這個少年也在自己的不知不覺中,超越了時光的距離,來到了有些錯愕的自己面前。
「嘿嘿。」
徐少飛沒有說話,只是抱著那柔軟馨香的身子,心中竟是一片寧靜,午後的陽光灑在橡木地板之上,柔和明媚,清風微動的窗簾,也在這一刻定格,兩個彼此擁抱的人,這一刻,便是一個世界。
只不過感慨也只是一瞬,超越時光的恍惚也只是在恍惚的瞬間稍縱即逝,彼此相視著,漸漸平靜下來的心情,沒有因為那點兒焦躁帶來一點兒後遺癥,反而像是一對相濡以沫的戀人,平和、寧靜,與相知。
柔和明亮的眸子輕輕彎了彎,蘇溪柔拍了拍徐少飛的背,然後才月兌離開那個令她有些心跳,也有些始料不及的擁抱︰「嵐姐那兒有進展麼?」
蘇溪柔永遠都是這樣一種平淡、祥和的表情,她才23歲,本該是花季女孩兒,卻因為家庭的支離破碎,親戚的尖刻嘴臉,而變得好像有些淡然出塵。
徐少飛以前的玩世不恭,以前的張揚跋扈好像在近期都已經收斂,更或者說是在一點點泯滅,這讓蘇溪柔很開心,雖然現在徐少飛的主業是學習,但是像他們這種在機關大院兒長大的孩子,未嘗不適合在學生時代就做出一點兒離經叛道的東西,而往往,這就是官宦子弟,和普通農家孩子的區別。
「進展還不錯。」
徐少飛笑了笑,然後起身拿起電視櫃下一盒鐵觀音,沖了一杯茶,遞給蘇溪柔︰「那個葉凝無所謂,反正我不會拿你的錢打水漂。」
徐少飛說的很認真。
蘇溪柔唇線柔和。
孫建勛的意外到來,讓徐少飛意識到自己到底不過只是一個小孩子,雖然在這具稚女敕的身體當中存在的是一個成熟的靈魂,但是以現下階段和孫建勛對比的話,一個事業有成,有著一輛寶馬座駕,身材健美知進退,懂冷暖的帥氣青年,實在是比自己有了太多的優勢。
而自己唯一的優勢,也只是更早的接觸進駐到蘇溪柔的心里。
徐少飛有危機感了。
整整兩周的時間,徐少飛逃課9節,巨大的壓力,甚至連林敏柔都覺得過分,自己弟弟的事情已經落判,半年的監獄生活,讓她那個不爭氣的弟弟白了臉,判決當天,小婷婷看著自己的舅舅,輕輕抿著嘴唇,一直封閉著的內心冷漠面對眾人的小妮子,哭得抽抽噎噎。
周嫣看著身旁空著的座位,有些心不在焉,明媚的陽光從教室外灑進來,突然之間有種迷茫的感覺。
初三即將畢業,這一教室七十多人突然之間就要被那一紙通知毫無反應的擊潰,在這茫茫都市之中如同破碎的玻璃四濺開來,然後彼此重新擁有自己新的老師,新的同學,新的生活圈子,那些存在于此時的感情與記憶,也會隨著新的環境與時間漸漸塵封心底,或者成為一個美好的記憶,或者真的落入塵埃。
一個月的時間到了。
‘三年改革’文件的下發,所造成的沖擊力,如同一枚核彈,引爆了整個城市。
首當其沖的是城鄉結合部那些月收入不到700的農民,一瞬間,憑借著三年改革,撈到了自己一輩子都賺不到的資產。
岌岌可危的土坯房在熱火朝天中被巨大的推土機碾過,一如在這生活了三代人,此時卻徹底翻身,雖然與暴富無緣,但是卻也算是月兌離貧困的唏噓一般,學校里那些原本自卑著的,默默無聞著的同學臉上,也時刻被一種叫做燦爛的微笑所充斥。
五金電料門店,一瞬間如同古代饑荒年代開倉放糧一般,被數不清的采購而搶購一空,所有人都寄希望于這場轟轟烈烈的大改革趨勢,撈到能夠讓自己一輩子衣食無憂的財富。
城鄉結合部,走在街上,滿眼都是廢墟,人潮洶涌熱火朝天,但是氣氛卻極是和諧,破舊的家具被清理至街道,徐少飛甚至在惡趣味的想,這次改革,或許有眼力見兒的家伙,能賺個盆滿缽盈。
二手家具市場,被完全填滿,甚至一度成為比趕集還熱鬧的參觀地方。
而在拆遷動工的上一個星期,陳韻嵐就按照徐少飛的意思,留下了兩套,剩下的十一套房產,在這如火如荼的拆遷熱潮之極,拋售了出去。
原本115萬的啟動資金,經過不到一個月的策劃,此刻變成了兩套房產,與217萬的現金。
拿到這筆錢的當天,陳韻嵐手不听使喚了,一晚上也沒睡著。
一種叫做唏噓的感覺,好似夢幻般在身體中漸漸流轉。
兩個月之前,她還是個寄人籬下,要看城管隊員,要看顧客臉色的早點攤的攤主,一天早出晚歸,累死累活才賺20塊錢,而如今,才過了兩個月,一筆這輩子都不可能賺到的金錢,在她手中操作成功。
這種感覺,比中五百萬還不可思議。
葉凝與徐少飛達成的協議是七三開,但實際上是,最終這個妞只是意思意思拿了八十萬塊,無論徐少飛和蘇溪柔如何推月兌,她始終不接受初始分配。
當天葉凝只是看著徐少飛笑的很莫名其妙,拍了拍徐少飛的腦袋,然後才道︰「那點兒錢就當投資了,賺了一起分,賠了算我的……」
這個妞好像有雙能洞察人心的眸子,最終還蜻蜓點水的在徐少飛臉上一觸即逝︰「這是獎勵你的,好好干,姐姐相信你……」
只有在說這句話時候的明媚笑容,好像才沒有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沒心沒肺傻妞的模樣。
蘇溪柔臉上帶著柔柔的笑意,對徐少飛這個才16歲就操作出這一單的手筆,也沒有絲毫的疑問,只是捻了捻嬉皮笑臉的徐少飛柔軟的耳垂,像是在撫弄一條心愛的小狗︰「想吃什麼?小姨給你做……」
一旁的葉凝就滿是嫉妒,自己這個死黨溫柔起來,真是令人倍感憐惜,于是不顧徐少飛愕然瞪大的眼楮,直接扳過蘇溪柔的嘴,然後向著徐少飛示威般的在那嬌女敕的紅唇上輕輕一踫。
蘇溪柔紅暈滿面。
徐少飛被雷了個外焦里女敕,這就是拉拉的雛形?果然唯美啊……
葉凝不知道徐少飛內心的齷齪念頭,不然一準兒把這個思想骯髒的小鬼,踹出房間。
徐少飛不顧小姨的反對,硬塞給她七十萬,而陳韻嵐這個大功臣,收獲的則是一套地段不錯的房產,與一筆十七萬的資金。
徐少飛的原始資本算是積累完成,比預想的要好得多,足有五十萬,但是也因此欠了葉凝一個人情。
天氣漸涼,徐少飛和陳韻嵐兩人相對而坐,彼此間相識一笑,或許想到了那天初次見面的情景。
「呃,今天是什麼日子?」
午後的陽光如同傾灑像大地,穿著一身干練米色套裝的陳韻嵐化了淡淡的妝,豐腴有致的身材,一雙被肉色絲襪包裹著的修長雙腿,踩著一白色的高跟鞋,一個簡單的歐式盤發,于是兩個月前,那個圍著圍裙,臉上帶著人情世故般微笑的女人,涅槃重生。
「2001年,9月12日,前天是教師節。」听到徐少飛恍惚中那個如同心底第一頁的一個問題,修長食指輕輕交疊的陳韻嵐柔軟的心髒輕輕一緊,接著一股淡淡的溫馨如同吸過水的海綿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抓住,溫柔漸漸流溢與四肢百骸。
兩人相視一笑。
「祝賀你。」
徐少飛如此說道。
「謝謝……」
陳韻嵐輕輕呼了口氣,明眸善睞的眸子在徐少飛的臉上凝視片刻,然後才道︰「真的謝謝你……」
才入11月,去年的春節,她和女兒兩個人圍著電視吃餃子,全天下都是歡樂的,但是她們卻看不到明天,窗外炮竹陣陣,而陳韻嵐卻與女兒在十點之後無語相視,最後無奈一笑,新千年的春節,竟是在睡夢中渡過的。
今年,想必能過個好年了……
陳韻嵐心髒里好像充盈了一種叫做幸福的東西,然後輕輕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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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來了不少當初在起點一起走過的朋友,謝謝大家。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