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少痛罵林夜,在他看來,林夜不缺腦子,就是不放在正地兒,加上上次為了姐姐蹲了半年號子,這就成了他的依仗,如今林敏柔發達了,林夜揮霍起來,倒是覺得心安理得。
只不過他還是沒太搞清楚狀況,上次被徐少飛借機敲打了一頓,林夜脖頸子硬,差點兒和徐少飛撕破了臉皮,只不過被拘留了半個月就老實听話了,說實話,現在林夜有點兒驚弓之鳥了,一听到徐少飛的聲音,就有點兒肝兒顫。
唐若華見過徐少飛發飆,但是在校長辦公室里,听到徐少飛毫無顧忌的斥責大罵,還是有點兒發愣,也有點兒忍俊不禁。
等到徐少飛掛斷了電話,唐若華才抿嘴一笑,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拿起鋼筆,然後輕輕敲打著楠木桌面︰「怎麼了?生這麼大的氣?」
徐少飛擺了擺手沒有說話,緊皺著眉頭,有些頭疼。
唐若華見到徐少飛不想多說也不再追問,頓了頓,然後才道︰「行了,你也別再這兒杵著了,晚上記的打個電話……」
徐少飛點了點頭,對于唐若華,他再道謝就顯得矯情了,部長夫人那可是听慣甜言蜜語和奉承的主兒,自己這點兒發自內心的感謝,說不準就被她一轉身兒拋到腦後了。
徐大少頭疼,而此時,北海車站前人潮洶涌,林夜蹲在一家小旅館的門前兒,吧嗒吧嗒的抽著煙,繚繞的煙霧之後,一張頗為英挺的臉上,愁眉不展。
「葉子,怎麼了?」
跟著徐少飛一道兒來的,還有侯星與天哥以及那個肌膚黝黑,足有185公分靠上的青年,穿著一身廉價的西服,跟著林夜蹲在地上,像是太多前往北海淘金的農民工一般。
天哥本名吳天,年歲稍長,平日里四個人都是以他打頭,腦子活泛,在衡南開著一家麻將館,林敏柔發跡之後,吳天和林夜之間的關系好像也瞬時間就熱絡了起來,而如今四個人,倒是林夜漸漸有了說一不二的架勢。
「別提了……」
被一個小毛孩子臭罵了一頓,林夜心情不爽,但是卻也沒辦法開口,畢竟太掉分兒,頓了頓,然後捻熄了煙︰「他說一會兒過來。」侯星等人自然清楚林夜嘴里說的他是什麼人,徐少飛在小姨面前裝萌賣乖,但是在這幾個人面前,卻是一見面就把四人扔進了局子關了整整半個月,雖然沒受什麼罪,但是就連吳天,都沒把徐少飛當成個小毛孩子看待。
侯星等人平日里沒有個正當工作,一直游手好閑,這次來北海,雖然知道那個喜怒無常的小子肯定不給自己什麼好臉色,但是畢竟是衡南一把手的公子哥兒,跟著徐少飛混,前途無限,是以這次纏上了林夜,這可是個大好機遇,錯過了,說不得就要在衡南渾渾噩噩過一輩子。
是以這次來北海,雖然有些忐忑,但是卻也咬了牙狠了心,定然要出人頭地,做出點兒什麼事兒來。
日頭高掛,已是中午了,林夜跟前兒已經扔了一地的煙頭兒,徐少飛才施施然出現在四人面前。
見到侯星等人,徐少飛眉毛一挑,但是卻沒說什麼。
既然林夜肯帶這幾個人過來,想必幾個人的關系真的沒的說,徐少飛雖然心里有股子怒氣,但是卻也知道,這個時候倒是不是摔臉子的時候。
「什麼時候到的?」
徐少飛模出一包煙來,玉溪,不是什麼高檔煙,然後分了一圈兒,林夜倒是沒想到徐少飛沒劈頭蓋臉的罵自己一頓,接過煙來,心里竟然還有點兒受寵若驚的感覺。
吳天等人也是如此,就連那個看起來腦袋有些不太靈光的大個子,都是擺了擺手慌忙道︰「俺……俺不抽……」
徐少飛笑著點了點頭。
見到徐少飛笑了,不知為何,四個人心里,竟然有股子松了口氣的感覺。
實在怨不得他們賤骨頭,徐少飛平常滋事斗毆,說白了就是年輕氣盛,像這種二話不說把人扔進局子里關十天半個月的事兒,倒是很少做,吳天等人平常在街面上混,就算是操板磚給人開瓢眼都不帶眨的,但是踫到戴大蓋帽的就慫了。
天性使然,流氓怕警察,官員怕紀檢委,即便翻雲覆雨的過江龍,在國家機器面前,都是草灰,更何況吳天幾人,也實在算不上一條龍。
「走吧,先找個地兒喝點兒。」
徐少飛看了林夜一眼,林夜雖然在自己面前有點兒小心翼翼,但是明顯在衡南的這些日子滋潤了很多,一身筆挺西裝, 亮的皮鞋,頭發也抹了發蠟,看起來倒是有那麼一股子穩重精干的勁兒。
見到徐少飛打量自己,林夜心里有點兒惴惴不安,徐少飛自出現後平靜淡然的模樣,實在是讓幾個人根本就忘記了站在他們跟前兒的這個少年,今年連二十歲都沒有。
帶這幾個家伙,徐少飛自然不會去什麼高檔酒店,徐少飛還憋著一股怒氣,來到北海,自然要先出出氣再說。
隨便找了一家小吃店,徐少飛抬步進入,林夜等人亦步亦趨,倒是有點兒隨從的架勢。
包廂不大,只是用三合板圍擋起來,一點兒隔音效果都沒有,旁邊包廂亂亂哄哄的,徐少飛坐下,拿起菜單,一口氣點了十來個小炒,然後要了兩瓶二鍋頭,等酒上來,徐少飛給林夜等人滿上,然後才看著林夜道︰「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北海吧?」
林夜自是清楚,但是在徐少飛面前服軟,他還真是抹不開面子。
徐少飛端起酒杯來示意了一下,然後才道︰「FRL如今怎麼樣想來你們也看到了,現在開業初期,你就打著你姐的旗號在外面惹是生非,她是你姐,她管不了,但是FRL後面還有我,說實話,我挺看不上你,你姐一個女人,把FRL打理的井井有條,說實話,我在你身上沒發現一點兒可用之處,就連你上次替你姐出頭,也是不計後果的沖動,除了讓你姐更擔心你更覺得虧欠你,一點兒用處也沒有。」徐少飛輕輕蹙著眉頭,他很少和人這麼講道理,尤其還是四個年齡遠比他大的男人。
林夜臉色漲紅,嘴巴張合了幾下,但是卻沒說什麼。
徐少飛清楚,敲打也要適可而止,笑了笑然後才道︰「我知道你們也是看不到希望,不想一輩子這麼混下去。」頓了頓,徐少飛目光靜靜的掃過四個人的臉龐。
吳天眸子當中的亮光一閃而過,隨即就變得和往常一樣波瀾不驚,見到徐少飛望過來,微微笑了笑。
侯星則是有些激動,顯然徐少飛這話音兒正好說到了他內心深處。
而那個叫做項龍辰的粗壯青年,卻依舊一臉憨憨的模樣,見到徐少飛望來,呵呵笑了笑。
而林夜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看著徐少飛嘴角兒的淡淡笑容,心里充滿了憋屈,被一個小自己這麼多歲的孩子當著哥們的面數落,實在是無地自容。
緊緊攥著拳頭,片刻林夜突然端起桌子上的酒杯,滿滿三兩紅星二鍋頭,一仰脖子就倒進了嘴里,緊緊盯著徐少飛,然後才道︰「你有什麼打算,就說罷……」
吳天等人有些驚訝的看著林夜,反倒是徐少飛絲毫沒覺得意外,笑了笑,然後才道︰「吃菜……」
徐少飛臉上平靜,但是心里透亮,這個家伙月兌離了衡南,指望不上林敏柔了,在這茫茫北海,洗心革面不一定,但是確實是打算咬牙干出點兒什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