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輕狂房間
房間正中的桌上的茶杯里還冒出淡淡的熱氣,花陌斜而懶散地靠在一旁的椅子上,他向來像是沒有骨頭一樣,似乎在哪里都不會呈現出一幅站如松,坐如鐘的景象。
而木木則坐在他一旁吃著桌上的糕點,自娛自樂得倒也開心。
房間門忽然被推開了,花陌抬起頭,看著一臉冰冷地走進來的顧輕狂,幽深的眸中正孕育著某種怒火,整個人散發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教主這是怎麼了?好久沒見他如此了,花陌狹長而嫵媚的眼眸中有一絲驚詫一閃而過。
就在花陌想著如何來口的時候,一旁埋頭在食物中的木木突然抬起頭,一看到進門的顧輕狂,就雙手一伸,口里叫道︰「爹爹,抱木木!」
顧輕狂點點頭,伸手將木木抱在懷里,坐在椅子上。
木木單手摟著自家爹爹的脖子,困惑地看著他眨了眨眼,有些怯怯地嘟噥道︰「爹爹,你是在生氣麼,木木怕爹爹生氣,你別生氣好不好?」
顧輕狂看了木木一眼,微微垂下細長的睫毛,身上的冷厲之氣已消掉大半,他伸手模了模木木柔軟的頭發,淡淡地笑道︰「爹爹不生氣!」
木木點點頭,將頭埋在顧輕狂的肩膀上,忽然伸手朝一旁的花陌比了個「V」,用口型對他無聲地說道︰「花叔叔,我知道你怕爹爹生氣,這次我就幫幫你,不過,你可記得要感謝我哦。」
花陌無語地望了望屋頂的天花板,嘴角微微抖動,這就是他們以後的少主麼?真是有「錢」途啊!!!
他忍不住干笑了幾聲,輕咳一聲道,「教主!」
顧輕狂淡淡地瞥了花陌一眼,冷聲問道︰「段應他們什麼時候到?」
他說完,端起桌上的一杯茶一飲而盡,將眼底剩下的怒火全部掩飾起來,他之前委實有些生氣,原本那些捕快來搜查時,只要易容應該就可以躲過去了,因為這家客棧的老板和店小二都是教中之人,不管怎樣都會應對好一切,他只是想找機會多和她親近一下,沒想到她竟然會給他演上那麼一出,他還真真是小瞧了她演戲的本領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段應他們應該後天就會到青州!」花陌又恢復了平日里那懶散的樣子,他懶懶地掛在椅子上,好象恨不得將自己全身的重量都搭在上面。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教主,那風雲山莊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要不要等段應他們來了去好好打探一下。」
顧輕狂皺緊了眉頭,「這事情務必要查清楚,你們應該也知道‘凶煞’已經到了青州,他有什麼行動沒有?」
花陌微微側過臉,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他低聲說道︰「那人太過于狡猾,幾乎是一天換一個地方,真是比那狡兔三窟還要狡猾,我們至今都未找到他的具體落腳點!教主難道是懷疑這次的事件是他操作的?」
顧輕狂狹長的眸子微微一挑,薄唇緊抿,清冷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厲︰「你知道,這件事情我一定要做到,干將莫邪劍是唯一的線索,無論如何也一定要弄到手!」
「嗯∼明白!」花陌懶洋洋地應道。
※
一夜的暴雨已經過去,天氣總算是放了晴,經過那些捕快這一搜查,洛山腳下的「風雲山莊」一夜之間被人滅了滿門的事情,已經在整個青州城傳得沸沸揚揚,各種說法的都有,但是說得最多的卻還是指向魔教教主——顧輕狂!
因為木木吵著要吃什麼糖葫蘆,而且還非得是那家叫什麼糖人館的,蘇畫橋經不起他的軟磨硬泡,不得不易容後帶著他上街,真是個吃貨!!!
大街上到處都是帶著武器的江湖人士,來來往往,每一次他們從她身邊走過,她瞬間都會感覺自己渾身緊繃,就怕他們認出她是跟顧輕狂在一起的人。
她此時不禁又在懷疑,顧輕狂到底跟風雲山莊的事件有沒有關系,如果真的沒有關系,為何她問他時,他卻不明說自己那天晚上到底去了哪里?還是他其實就在風雲山莊。
蘇畫橋此時突然又想起那個跟顧輕狂有幾分相似的風臨鶴,雖然他跟她的交集並不多,但是,不管怎樣,他就曾經救過她,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沒想到就這樣沒了!
蘇畫橋心中忽然感傷起來!她一邊想著一邊慢慢地走著,不遠處傳來一陣說話聲,蘇畫橋抬眼一看,竟然是雷京和林山海,他們正坐在路邊茶攤上,一邊喝著茶一邊談論著。
蘇畫橋趕緊拉著木木轉身背對著他們,假裝在一旁賣小玩意的攤子上挑選東西。
只听那雷京重重地嘆息了一聲,低聲說道︰「哎∼沒想到有‘天下第一莊’之稱的風雲山莊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那魔頭給滅了門!」
「是啊!不過說也奇怪,不是說毒醫聖手和魔教教主聯手麼?為什麼當時只看到那魔頭卻不見毒醫聖手?而且,干將莫邪劍對毒醫聖手應該也沒什麼用處,他為何要冒這麼大的險,與整個武林為敵?」林山海沉聲道。
雷京搖頭長嘆︰「罷了!也許是那魔頭許了那毒醫聖手什麼好處!」
站在對面攤位上假裝選東西的蘇畫橋聞言一臉驚詫!這事情怎麼又跟百里戎扯上關系了?她豎起耳朵,想要听得更仔細一點。
這時,坐在茶攤旁的有些人也湊到了雷京和林山海旁邊,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談論起來。
有人還問他們怎麼知道這事情是魔教的教主做的。
雷京和林山海聞言,是憤憤然地說道︰「當時,我們跟隨各大門派進入山莊,在里面親眼看到那魔頭,他就站在那一堆的尸身中,如果不是他,他大半夜的跑去做什麼?」
蘇畫橋聞言渾身一震!
沒想到他真的去了風雲山莊!那他身上的血就是那時染上的?她還真是傻,居然就相信了他的話,以為他真的跟這事情沒有任何關系。
雷京喝了一口茶,繼續說著︰「不過,我們在清點尸身的時候,發現少了風家少莊主一人,但願,這風少莊主逃過此劫啊!」
風臨鶴!他有可能還活著?
蘇畫橋心中又不由地舒了一口氣,她牽著木木,避開雷京和林山海,在街頭的那家糖人館給木木買了兩串糖葫蘆,但內心卻再也平靜不下來。
她想回客棧,可是又不想回客棧,她想去問顧輕狂為什麼要騙她?想問顧輕狂她們都商量好了會將干將莫邪劍給他盜出來,為什麼就連幾天的時間都無法等?
蘇畫橋心煩意亂地拉著木木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逛著,不知不覺卻走進了一條小巷子里。
她抬起頭,微微地嘆息了一聲,卻意外瞥見一抹看上去有些熟悉的紫色身影從巷子里一閃而過。
蘇畫橋心念一閃!難道那人是風臨鶴?
風臨鶴!!!
她心下一喜,忙蹲子,對木木交代道︰「寶貝兒子,你乖乖在這里等娘親,娘親卻追個人,一會就回來!知道了嗎?一定不要亂跑哦!」
木木咬了一口糖葫蘆,像看白痴一樣瞥了自家娘親一眼︰「知道!娘親,你趕緊去∼木木會照顧好自己!」
蘇畫橋點點頭,飛身匆匆朝剛才那紫衣身影消失的地方追去。
看著蘇畫橋遠去,木木老成地嘆了一口氣,靠在巷子旁的牆上,開始在心中分析起剛才听到的事情。
如果爹爹真的是凶手,以爹爹的身手又怎麼可能會被人逮了個正著?而且,那些各大門派的人為什麼剛好在那個時候出現在山莊呢?難道是有誰給他們通風報信了?
木木皺了皺小眉頭,小腦袋里迅速轉動,陷入思索中。
可是,由于思想太過于集中,他沒有注意到,四周忽然升起一股淡而冰涼的氣息,等他發現異常時,那氣體已經通過鼻腔竄入喉嚨,他瞬間感到全身一陣無力,隨之就失去了知覺。
蘇畫橋隨著紫衣人消失的方向追出了好遠,卻始終沒有再次發現那抹紫色身影的蹤跡,蘇畫橋心中犯疑,暗想︰「莫非是我眼花,看錯了?」
蘇畫橋皺了皺眉頭,嘆了一口氣,決定打道回府!
于是,她匆匆地又轉身回到之前的巷子口,原以為木木應該會乖乖地待在那里,可是,那里卻沒有了木木的身影!
她心想,也許是兒子沒想到她這麼快就回來,一個人無聊,所以跑到一旁的大街上去看什麼新奇玩意了,但她左等右等,半響還未見他回來,她又在四周大街上每個攤位小店里都尋上了好幾遍,但是,都沒有發現他的蹤影。
按理說,木木應該是不會跑遠了的,難道……難道是木木出事了?
蘇畫橋一下子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