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山。
當安寧來到這兒,已是十天以後的事。
話說當日,安寧重回到與清丫頭、張桓所約定的地點時,兩個小屁孩兒卻是怎麼也找不見。
「清兒,張桓——」當安寧N+1次召喚無果時,嗓子已經啞了。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頹然的坐在地上等著,安寧的心卻是忐忑不安,當真擔心兩個孩子的安危。
「小丫頭,吃點東西吧。」當蕭無傷用熱乎乎的包子誘惑安寧時。
安寧搖頭。
「小丫頭,天色已經晚了,走吧。」當蕭無傷提醒安寧,月亮已經掛的老高老高時。
安寧依舊搖頭。
「丫頭,日子,總要過的!」
「嗯,」安寧輕聲應著,「只要……給我十天的時間就好。」
二百四十個小時。
但安寧用卻用它過出了二百五的質量,答應與蕭無傷一起浪蕩江湖,經過幾來的實踐,安寧覺得真是……太刺激了。
場景1︰
「小丫頭,來,吃烤鴨!」蕭無傷興高采烈,油紙包著的鴨子還熱乎著。
「好。」安寧不客氣的撕下鴨翅膀。
真的好好吃!
「晚上住客棧嗎?」。安寧發誓,她只是隨意的問。
蕭無傷一下子噎住︰「呃……」
「嗯?」安寧微微不解。
「這個……這個吧,」蕭無傷臉紅、低頭,「咳……哥哥現在囊中羞澀,沒銀子住客棧。」
一群烏鴉。
安寧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將自己的神經撥回正常,不禁好奇眨眼︰「沒銀子,你平常是怎麼活下來的?」
安寧心中無語,不會真的和武俠小說中的狗血情節一樣,大俠都是不花錢的,英雄都是喝不醉的吧?!要不,是朝廷對武林人士有什麼「低保」嗎?
但顯然,安寧比較不靠譜,只見蕭無傷一個巨大的白眼奉上︰「切,平時我怎麼會沒銀子,只不過……偶爾花的比較快而已。」
蕭無傷說話的聲音漸弱,最後——休止符。
「這……」安寧頭暈暈的,抬起小手指指蕭無傷手里的烤鴨。
蕭無傷把頭埋的看不見,小聲答︰「搶來的。」
「呃……」一下子,骨頭卡在喉嚨里,安寧也噎住了。
場景2︰
「你說,我們是去什麼地方好呢?」安寧埋首于蕭無傷新「搶」來的地圖,研究著幾日後的去向。
「呃……隨便吧。」蕭無傷嘴里餃著草,躺在地上。
「嗯,淮揚?」安寧試探著問,小手在地圖上人工定位,殷朝的淮揚,大概……相當于揚州的位置吧,富甲天下的地兒,更有「煙花三月下揚州」之說,不錯不錯。
合huan閣!
蕭無傷一下子跳起來︰「不行!」
「呃……」安寧捂著小心髒,有點受到驚嚇。
蕭無傷有些尷尬的解釋︰「在淮揚,我有仇家的。」
安寧一笑,表示可以理解,畢竟蕭無傷是武林人士,低下頭繼續在地圖上高精度搜索︰「要不,臨安?」
也許,是山寨的杭州吧,安寧想著,臨安初雨,立于西子湖畔……多浪漫!
鳴羽山莊!
蕭無傷搖搖頭︰「不行,在臨安,我有仇家。」
安寧一怔,再來︰「成邑呢?」蜀中江南,與成都很有共同點。
峨眉山!
蕭無傷一個晴天霹靂,大吼︰「不行!」
「你有仇家?」安寧四十五度角斜視蕭無傷。
「嗯。」蕭無傷點頭,臉紅了。
「走什麼地兒算什麼地兒吧!」將手中地圖一丟,安寧悠然閃人,同時不忘鄙視蕭無傷,「真不知道您‘老’怎麼茁壯成長這麼大的……」
場景3︰
雖然生著火,但天當被子、地作席的第三個晚上,安寧終于無意外的,有些小小的感冒,瑟瑟發抖中,忍不住問蕭無傷︰「你沒銀子的時候都這麼過嗎?」。
「嗯。」蕭無傷低頭,準備把身上的衣服給安寧,但想想便作罷,呃……太髒了!
「吃的就搶?」安寧有點抽筋。
「嗯。」蕭無傷答著,只有最近幾天,是光靠摘果子、叉魚的。
好吧。
安寧默然,和蕭無傷說話,果然不能繞彎子︰「你就沒想過自己賺銀子來花?」
「想過。」
不錯,上道兒!安寧小雞啄米的點頭︰「嗯嗯,然後呢?
蕭無傷低下頭︰「老和人打架,就都……」換句話說,一樣也沒干成!
很好,安寧風中凌亂。
躺下。
地冰冰涼。
半晌後,安寧咬牙切齒︰「十天內,你只管跟我好好找清丫頭和張桓,十天後,銀子我來想辦法!」
不給蕭無傷說話的機會,扭過頭便開始裝睡!安寧這會兒,罵的最多的不是蕭無傷,卻是林子墨,混蛋!
嗚嗚嗚,當初在安寧答應與蕭無傷一同闖蕩江湖時,林子墨微微一笑,「嗖」的一下回到毛筆中,說是——他要春眠!
並且真的是「春眠不覺曉」,林子墨一睡就是十天,連個仙影兒都沒有。
想想自己堪憂的前景,安寧苦笑,真是路漫漫其修遠兮!不知不覺間,當已是行至青丘山腳下,安寧停下腳步,轉過頭,對一旁的「廢柴2號」蕭無傷道︰「你在這兒吧,我想一個人上去。」
「好。」蕭無傷明白安寧的意思,便應下來,是要給她和爺爺一點時間的。但轉念想想,卻不忘叮囑︰「記得一定要回來,雖然哥哥沒用,但是能保護你的。」
「知道啦!」安寧翻白眼,但卻不能不說,蕭無傷說的,是不爭的事實。對于才七歲的安寧來說,「監護人」很是必要的存在。
蕭無傷,勉強及格。
安寧一面想著,一面沿著山間小路往山上走,今兒安寧的打扮,可謂是一身縞素,白色的小衫、褲子、鞋襪。雖有些東拼西湊,但安寧心知蕭無傷能尋到自己合身的,更何況是免費提供,已是不易,便也不挑揀。
這會兒,安寧只想在青丘山上,為爺爺挑個好地方,給他立個墳頭。和爺爺說幾句體己話兒,再磕上三個響頭。
算是告慰爺爺的在天之靈,感謝他的養育之恩。
爺爺,從今往後,寧兒便要啟程了,離開桃源村,離開這兒,開始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