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程很順利,雪奴卻一直都很沉默,靜靜的看著走過的路,帶著對未來的茫然終于到了京城。
從見到那高高的圍牆後,雪奴對著京城就多了一份好奇,等看到那街巷縱橫,酒樓林立,車水馬龍的景象後,張大的嘴巴就沒有合上過。
盡管雪奴在心里提醒著自己不要露出這種鄉巴佬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讓凌歌看了笑話。可是絡繹不絕的新鮮事物讓她無暇顧及其它。
馬車七拐八拐,終于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子,在一戶門前停下了。
「就是這里嗎?」雪奴下車,看著那兩扇緊閉的大門,看樣子也就是個普通人家,跟想象中的差遠了。心里有點疑惑,也有些鄙視。
「不是說柳明堂很有錢嗎?怎麼住這里?」
凌歌解釋道︰「這里只是一處別院,我師兄的住宅在另一條街。」
「別院,我們為什麼要來別院?」雪奴問出口了,才恍然大悟,冷笑道︰「我們來的路上,你一直都叫桃花姑娘,而不是叫嫂子,難道柳明堂還沒有娶桃花過門,而是在這里金屋藏嬌?」
凌歌臉上一紅,半晌才道︰「我師兄家本是京城的大戶,再加上我師兄的母親,本是當朝長公主,所以可以說是皇親貴族。」
「于是呢?于是桃花身份卑微,進不了他們柳家的門是不是?」雪奴冷笑︰「我倒是以為柳明堂對桃花有多麼真心,原來也不過如此。」
「不是的!」凌歌急忙道︰「我師兄對桃花姑娘是真心的。本來師兄是將桃花姑娘接回了本宅,可是伯母家教甚嚴,對桃花要求苛刻。師兄心疼桃花,便讓桃花搬了出來。」
雪奴冷眼︰「要求苛刻,我看是百般刁難吧。為桃花好,我看是柳明堂害怕他母親,只好委屈桃花了,讓桃花搬出來了吧。」
本來這就是凌歌委婉的說法,沒想到沒雪奴一語識破。雖然有點尷尬,可還是為柳明堂說話︰「一邊是母親,一邊是自己喜歡的女子,我師兄也很為難的。不過你大可放心,我師兄定然會娶桃花姑娘的。」
「大可放心,放心個屁!他母親現在不同意桃花過門,難道以後就肯了嗎?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嗎?」雪奴越想越生氣。當初听凌歌說桃花過分很好,自己就當真以為桃花有了依靠,必定生活美滿。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
柳明堂到現在還沒有娶桃花過門,還說什麼對桃花是真心的,只怕不過是情濃時候的甜言蜜語,未必真心,而桃花單純善良,根本就不懂的分辨真假。若是有一天桃花年老色衰,或是柳明堂對桃花膩了,另結新歡了,那時候桃花該怎麼辦?自己在百花樓待得時間長了,男人不過都是貪圖新鮮和美色,自己最清楚不過了。
柳明堂雖然是凌歌的師兄,但是柳明堂在山上的時間卻也不過七八年的時間,在凌歌下山闖蕩之前,柳明堂就因為父親過世不得不下山回家打理生意去了。但是凌歌深信自己師兄的為人,他既然說了會娶桃花過門,就一定會的。
「我師兄做事向來有他的打算,桃花的事,他自然也會安排妥當的。「
雪奴冷笑︰「那我就等著瞧好了。」
凌歌見她一臉怒容,不由的心中一動︰「你在為桃花的事生氣,看來你還是關心桃花的嗎?」
雪奴一愣,隨即懶懶一笑,眼角含媚,道︰「我怎麼會關心她?只是我現在要靠她養活了,她若混得不好,將來被趕出去了,我豈不是也沒好日子過了。你說我對她能不多上心一下嗎?就如同你師兄所說,這不過是心計罷了。」
凌歌听她多半是賭氣,不在多說,便過去敲門。
很快里面就傳來了應門的聲音,凌歌回頭看見雪奴仰望著天空,蔚藍的天空,漂著幾朵白雲,再什麼都沒有。可雪奴那專注的眼神,疲憊的臉上莫名的悲涼,而那緊緊抿著的嘴角,卻帶著幾分倔強。
凌歌看著一時間竟然呆了,知道那吱呀的開門聲,才讓她回過神來。
前來迎接他們的人是一個瘦小身子的中年男人,凌歌叫他馬總管。長著一張溫和的臉,時時刻刻都帶著笑。可雪奴心里清楚有些人臉上再笑,心里不一定再笑。
可是他們卻沒有見到柳明堂,說是柳明堂不知道他們今日回來,今早去了本宅了,可能到了晚上才能回來。
凌歌了然道︰「既然這樣,你就去給我師兄帶個話,就說我們已經回來了,讓他早點回來吧。」
馬管家賠笑道︰「好的,我這就叫人去傳話。」
雪奴在一旁听著,忍不住的插話道︰「那桃花呢?桃花總該在這里吧。」
馬管家笑道︰「這位就是雪奴姑娘吧,小人有禮了。桃花小姐跟著少爺一起過去本宅了,說是給老夫人請安。少爺說要桃花小姐跟老夫人多接觸一下,老夫人了解了桃花小姐的好,就會喜歡桃花小姐了。」
好不容易從涪陵城趕來了,可以說是千里迢迢,可是主人家卻不在。凌歌有點覺得對不起了雪奴了。不過再想想師兄又不知道他們今日會來,況且也只是去了本宅,晚上就能回來,說不定話一帶到,師兄很快就能回來了。但是他怕依雪奴的性子,會鬧起來。
他不由的偷偷看了一眼雪奴,卻見她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可是雪奴越這樣,凌歌月反倒越是擔心。連忙解釋道︰「我師兄只知道我們近幾日到,可也不知道是今日。況且他也是為了讓伯母能早點認可桃花,他們晚上就回來了。」
雪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用解釋,我明白。」
凌歌又道︰「馬管家已經派人去請我師兄了,說不定他們很快就回來了。再等一下就好了。」
「我不過是個吃閑飯的,又不是什麼貴客,沒有這麼大的面子。多等一下也無所謂,桃花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雪奴還是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