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參觀船廠的時候,司徒南沒有機會和羅斯福攀談,不過到了下午機會就來了。
伯利恆聯合鋼鐵公司有點讓司徒南詬病的地方就是這家公司從查爾斯•施瓦布開始就喜歡在公司工廠周圍建設大片的娛樂悠閑設施。高爾夫球場就是其中之一。
這是一個九桿大的高爾夫球場,一個高大的男人正用力地揮桿,他的姿勢標準,動作嫻熟,神情自信而專注。
球在空中劃過一條優雅的弧線後,穩穩地落在了遠處的球洞旁,這是一個了不起的成績。
這一切都落在司徒南的眼里。他拍手鼓掌道︰「太棒了!羅斯福先生,你的球技真讓人驚嘆!」
「謝謝。」富蘭克林•羅斯福優雅一笑。
「我們去那邊喝點東西吧!相信尤金已經準備好飲料了。」司徒南手提著高爾夫球桿,和富蘭克林•羅斯福並肩站在一起。
「好的。」富蘭克林•羅斯福點點頭。
剛剛經過了一場小小的球賽後,兩人的關系熟絡了不少。兩人一個是商界才子,一個是政界新星,都是年輕人,還算是比較談得來。
「威先生,有個問題請教一下,你對歐洲的戰爭有什麼看法嗎?」走在前面的富蘭克林•羅斯福突然回頭看了司徒南一眼。
這個問題怎麼會難倒司徒南呢,他都不知道說了多少回了。不過也是,大人物聚在一起,歐洲的戰爭是他們熱點討論的問題。
特別是最近德國實施無限制潛艇戰後,關于這方面的討論無論是普通百姓還是商界政界經營都議論紛紛。
好談政治,熱衷辯論,關心時政,是美國人的特色。他們非常關心周圍的一切,時刻準備維護自己的利益不受侵害。
司徒南微微一笑,說道︰「羅斯福先生,我的海軍次長,這次你下來監督考察我們伯克利造船廠不說明了一切了嗎?
歐洲的戰爭對我們來說是個天大的機遇,美國在這兩三年內,取得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要不是德國人的潛艇問題,估計我們還能好好地待在一旁過著繁榮而孤立的日子。
不過事情總有點變化,不是嗎?最近白宮發出的越來越嚴厲的聲音不說明了一切了嗎?總之美國不會再袖手旁觀了。
我不懷疑協約國會取得最後的勝利,但真正的勝利者其實只有我們。不是嗎?」
富蘭克林•羅斯福听了頻頻點頭,現在的形勢明眼人都看在眼里,司徒南說出這話也不會太讓富蘭克林•羅斯福驚訝。
不過總比國內那些守舊的頑固派有見識多了。那些目光短淺的家伙對歐洲的事心存顧忌,他們不願意美國參與歐洲的戰爭,只想呆在美洲過舒服的日子,殊不知現在正是美國擴張勢力的好時機。
畢竟美國越來越強大的生產需要世界市場,而現在不主動出擊,歐洲人的甘心讓出他們的市場嗎?
富蘭克林•羅斯福心想道。
兩人愉快地走到了球場旁的帳篷下,尤金•福吉德格拉斯迎了出來道,旁邊是他準備好的飲料點心。
「讓我們干杯吧!為了伯利恆公司和海軍的友誼!」尤金提議道。
三人頻頻舉杯。
尤金有些討好富蘭克林•羅斯福,時不時不露痕跡地拍海軍次長的馬屁,司徒南坐在一旁微笑著聆听。他的話不多,但富蘭克林•羅斯福听了覺得有遠見,心里有些佩服。
心想︰怪不得此人年紀輕輕就把事業經營得那麼成功,不僅有一顆玲瓏的心,而且比別人眼光看得更遠。
對于司徒南的背景,富蘭克林•羅斯福雖然知道的不是很詳細,但比一般人多得多,羅斯福家族在美國源遠流長,人脈深厚,是數一數二的政治家族。雖然沒什麼接觸,但對于司徒南這股新興的實力富蘭克林•羅斯福還是有所了解的。
他的堂叔西奧多•羅斯福曾經在任內強力打壓壟斷集團,美孚石油,美國鋼鐵,美國煙草等一批托拉斯都受過泰迪熊的摧殘。
他把東部的壟斷財團都得罪遍了,羅斯福家族也成了東部那些壟斷財團不受歡迎的角色。
富蘭克林•羅斯福未來要想在政壇上大有作為的話,背後必須有雄厚的財力支持,而被羅斯福家族得罪慘的洛克菲勒,摩根他們肯定不想看到羅斯福家族的人進入白宮的,因此在城府頗深的富蘭克林•羅斯福看來司徒南這股西部新興力量無疑有可能是自己未來登頂的一大助力。
對于伯利恆造船公司的討好,富蘭克林•羅斯福心里心知肚明,不過他更看重的是司徒南這個潛力股。
他贊賞地看了司徒南一眼,「威廉先生,听說你在西部很不少產業,他們發展的很好。我常听泰迪叔叔(西奧多•羅斯福)說他年輕時跑去西部放牧的事跡,那段經歷讓他至今都很懷念。有機會我也真想去西部看一看,加州的風光真讓人向往啊!」富蘭克林•羅斯福嘆道。
「謝謝。不過羅斯福先生如果來洛杉磯的話,我很樂意成為你的導游。廣袤的平原,峻峭的山脈,茂密的森林,金黃的沙漠,還有熱情的加州人民,這些相信會讓羅斯福先生印象深刻的。」
司徒南熱情地邀請道。富蘭克林•羅斯福的示好,他欣然收納。正所謂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交好這樣一個未來的大能讓自己在政治上獲得更多的便利。
「對了,有個問題想問一下,羅斯福先生,據說你曾擔任過安良堂的法律顧問?」司徒南問道。
前世的時候,司徒南常听說富蘭克林•羅斯福和美國的華人勢力關系不錯,所以有些好奇。如果確實的話,可能對自己將來提高美國華人地位的行動會有幫助也說不準。
富蘭克林•羅斯福有些驚訝,不過他還是點點頭道︰「是的。當時我剛剛在哈佛讀完法律,司徒美登先生就請了我擔任他們的法律顧問。我認識一些中國人,他們很勤勞,但經常受到不平等的對待,所以曾經給及他們一些法律上的幫助。威廉先生,怎麼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呢?」
司徒南模了模鼻子,用手指著自己的頭發和眼楮,笑了笑,「羅斯福先生真是個正義友善的人,為了你對我們華人的友誼,我敬你一杯。」
司徒南真誠地說道。歷史上,富蘭克林•羅斯福算是比較能公正地對待華人和中國的美國總統,拋開政治利益的關系不說,相信今天的中國人對富蘭克林•羅斯福多少都會有些好感。
至少跟傲慢的英國人和殘暴的俄國人比起來,美國式的友誼看上去讓人覺得觀感不錯,雖然本質人富蘭克林•羅斯福的出發點是美國利益。
羅斯福這才恍然大悟,他這才想起眼前的司徒南原來身上還有華人的血統。如果不是司徒南提起的話,他也想不起來,因為他今天跟司徒南接觸下來,無論是語言,思維,舉止上都很美國化,這跟他經過的其他的華人一點都不同。
此人還比較關注華人的利益。羅斯福心里評價道,雖然這不能說明什麼,但卻讓他加深了對司徒南的了解。
一個成熟的政治家一定會分辨出那些人對自己有用,而且知道如何讓對方的力量為自己所有。而這些經驗都需要平時點點滴滴的積累,接觸,分析得來的。
司徒南不知道羅斯福心里的想法,他們兩人都在默默打著心里的算盤。不過無論怎麼說,這次兩人的交談都很愉快,彼此給對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為了投其所好,司徒南送了一個帆船模型給羅斯福。「這是一艘帆船模型,算是我的一點小小心意,希望這個禮物你喜歡。」
「哦!太漂亮了!它是「奇異號」,是嗎?」羅斯福驚嘆道,手指撫模著木頭做成的帆船模型愛不釋手。
羅斯福家族跟帆船有著深厚的淵源,羅斯福從小就很喜歡帆船運動,而且「奇異號」更是跟他的母親薩拉•德拉諾有很深的感情,所以羅斯福很喜歡司徒南送的禮物。
「是的,它是我們伯利恆造船廠的工人精心雕刻出來的。」尤金不失時機地答道。
顯然,在他看來,雖然值不了多少錢,但這艘小小的模型代表了海軍部和伯利恆公司的友誼。
這次富蘭克林•羅斯福代表海軍的考察很成功,臨走的時候,他還熱情地邀請司徒南去拜訪他家族,司徒南沒做考慮就答應了。
他對紐約第五大道的羅斯福家族可是聞名已久了,只是無緣得入其門而已。
司徒南心里清楚,羅斯福代表的精英政治集團跟美國的財團勢力不大對付,所以注定不會跟自己這一方走在一起……
不過有東部那幾個財團頂在前面,自己代表的西部新興勢力不大可能跟白宮交惡。唉,來晚了,想壟斷也無能為力啊。
白宮也希望扶持新興的勢力和東部的財團抗衡,讓他們彼此牽制,自己好居中操控。
或許真的會跟這個家族發生一些交往也說不準,看著羅斯福高大的身影鑽進汽車,司徒南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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