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風卷殘雲血洗東林(八)
自那東廠袁大海橫空出世後,許顯純和田爾耕就跟英雄再無用武之地般失落得很,京中大事小事不斷,卻無他二人參與的份,空掛著錦衣衛指揮使的名頭在那無所事事。
袁大海的崛起讓許田二人是又妒又恨,尤其是許顯純,但要想到這人,就恨得牙癢癢。先前抱著冷眼旁觀之勢,要看那袁大海「多行不義必自斃」,哪知東林黨跟個紙糊似的,竟然一點反擊余力也沒有,不僅愣由那袁大海步步做大,也一丁一點的把個數十年東林老樹慢慢的挪出了坑,離那根枯樹倒之日怕是不遠了。
現在明眼人都看出那袁大海是羽翼已成,不但成了東廠的掌刑千戶,更把手伸到了錦衣衛,當上了指揮使,听說馬上又要迎娶魏公公的干女兒,如此一來,他的地位可就是穩若泰山了,只怕今後他東廠要永遠壓錦衣衛一頭了。
唉,有袁大海在,再想出頭怕是難了,御馬監涂公公答應自己的事情是一點動靜也沒有,也不知他涂文輔到底打的什麼算盤。是不是明天再到御馬監探探他的底,姓涂的若是不給個準信,我還是趁早再尋他法吧。
可不能吊死在涂文輔這棵樹上,駱都督這位子遲早都要交出來,劉僑和東林黨暗中勾結,魏忠賢肯定不會讓他成為錦衣衛的大都督,放眼錦衣衛上下,也就自己和田爾耕最有希望爬上去!可不能讓袁大海再插一杠子進來,要不然,錦衣衛可當真成了東廠的笑柄了!
想到這里,許顯純搖了搖脖子,見對面田爾耕托著下巴都快睡著了,不由又氣又笑︰這田爾耕也真是的,就跟上輩子沒睡過覺似的,一天到晚只要往那一坐,說不上三句話就犯困,能活活把人急死。
沒好氣的上氣拉了他一把,叫道︰「田兄,醒醒,醒醒了!」
「啊!什麼事,什麼事?」
被驚醒的田爾耕神經質一躍而起,拔刀在手,四處張望了起來。
「把刀收起來吧,這兒是咱錦衣衛衙門,咱不去惹別人就是好的了,怎麼,你還怕有人跑太歲頭上動土不成?」田爾耕的樣子讓許顯純直想發笑,強忍笑意說了他一句。
「許兄有什麼事嗎?」田爾耕一臉沒睡醒的樣子,懶洋洋的把刀放回刀鞘,爾後長長的伸了個懶腰,看著許顯純。
「沒事就不能叫你了?走,找家酒樓喝兩杯去。」許顯純說著就去拉田爾耕,他實在是在這衙門呆膩了,這會就想出去透透氣。他知道田爾耕是個酒鬼,你跟他說其他的事情都沒用,也就這喝酒能讓他精神抖擻。
果然,田爾耕一听是去喝酒,睡意立馬煙消雲散,他平生就兩大嗜好,一是睡覺,二是喝酒。這二者可謂是他田指揮使的人生最大樂趣。迫不及待的便搶先一步往外沖去。冷不丁迎面來了一個,一個步子沒剎住,「撲通」一聲就撞在了一起。
「哎喲!這哪位啊,走路昨不帶眼的…哎?田大人,是你啊!」
來傳令的司禮隨堂太監周清額頭被撞得生疼,剛才那一撞當真是金星直閃啊,一邊暗罵田爾耕走路不長眼,一邊往廳中進。
「周公公,下官可不是有意要撞您老的。」田爾耕雖粗,也知道這太監得罪不起,忙跟在後面不住賠著小心。
許顯純也忙上來見了禮,爾後問道︰「周公公深夜來此有事嗎?」
「嗯。」周清微哼一聲,一清嗓子,便宣令道︰「千歲有令,命許大人速與田指揮使領三百錦衣衛至齊化門守候!」
「到齊化門守候?」許顯純和田爾耕同時一愣︰這麼晚了到齊化門做什麼?
許顯純心中疑惑,便問周清︰「周公公,千歲叫我們到齊化門有什麼差遣嗎?」
周清左右看了一眼,低聲道︰「千歲明令,若是二位大人發現閣部孫承宗進京,即以皇上名義迎接他進宮,入宮途中伺機拿他入鎮撫司詔獄!」
「抓孫閣部?!」
許顯純大吃一驚,田爾耕也是嚇了一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的望著周清。
見他二人這樣,周清臉色一沉︰「這是千歲的命令,還請二位大人立即執行!」
「敢問周公公,孫閣部犯了何事要鎖拿至詔獄?」田爾耕對孫承宗素來敬佩,實在不敢相信魏公公竟然會要抓他,忍不住便上前問周清。
周清略顯不耐煩道︰「是不是犯事,二位大人莫要多問,二位大人還是只管照千歲吩咐做理是,否則,怕千歲要怪罪下來。」言語之中隱有威脅之意。
田爾耕嘴巴一張,想要問個明白,他可不想不明不白就去把皇帝老師給抓起來,不想沒等他開口,卻被許顯純拉了一把,爾後許顯純直接對周清道︰
「請公公回報千歲,只要孫閣部入京,屬下必拿他至詔獄!」
「那好,既然許大人應了,那咱家就回宮復命了。」
周清的視線從許顯純臉上落到田爾耕臉上,咧嘴一笑,負手轉身便走,很快,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待他走後,田爾耕很是不滿的對許顯純嚷道︰「你瘋了?孫承宗是皇上的老師,咱們怎麼能抓他?」
許顯純則是面無表情的說了句︰「我沒瘋,相反,我清醒得很!」
听許顯純這樣說,田爾耕更來氣,急道︰「你要是沒有瘋,就不應該答應下來,你要知道,皇上對孫承宗可是信得很,咱們要是擅自拿了他,皇上會怎麼看我們!你還要腦袋不要!」
許顯純卻不為田爾耕這話所動,抬眼凝視田爾耕,緩緩說了一句︰「我當然知道後果,但我更清楚這是魏公公的意思!」
聞言,田爾耕整個人一滯,身子也明顯抖了一下。
見狀,許顯純又壓低聲音勸道︰「田兄,你不是老抱怨風雲變幻之局卻無你我二人大展身手之機嗎?如今這機會不是來了嗎,你還猶豫什麼?難道你就不想出人頭地,難道你就不想讓咱們錦衣衛的人也風光一回!」
「這」田爾耕心下猶豫,他是想出人頭地,更想讓錦衣衛的人壓過東廠,可是抓孫承宗這事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也太危險,要是一個不慎,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許顯純卻是已打定主意按魏忠賢的命令辦,他必須說服田爾耕和他一起干,見他猶豫,索性說道︰「你別再想沒用的了,這事咱們不干,東廠的人便會干,到時,功勞就是人家的,咱們好不容易等到的機會就這麼轉手送給了別人,你甘心,我可不甘心!」上前一步,兩眼直逼田爾耕︰「田兄,你到底是干還是不干!」
「我…我…我…」
一連三個「我」後,田爾耕伸手猛擊大腿,赫然說道︰「干了!干了!媽的,富貴成敗在此一舉了!這好事也不能全讓他東廠給佔了,這回說什麼也要輪到我們錦衣衛露一手了!娘的,老子再也不等了!干,抓孫承宗!」
「好,咱們現在就去!」
許顯純高興之下,便要去招集手下前往齊化門。走到門口時,田爾耕卻突然問他︰「劉僑那邊要不要吱會一聲?」
「劉僑?」
許顯純冷哼一聲︰「不必了,將死之人知道那麼多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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