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僅要拼盡全力地奔跑,還要躲開那些突然出現擋住他前進的亂石,現在的他就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又像一發出膛的炮彈,在山谷間飛竄。
孟凡沒有回頭,所以也不知道身後的野狗是否已經甩掉,不過從听到的聲音來看,耳邊似乎除了呼呼地風聲,再無其他聲響。
孟凡就這樣奮力的奔跑著,前面的地勢逐漸升高,雖然更加吃力,但他仍然堅持著,一直到他筋疲力盡,兩眼發黑,終于他再也無法繼續,他將身體靠在了一塊巨石之上,轉過頭去,大口的喘著氣。
追孟凡的野狗已經失去了蹤影,看來已經被他甩掉了,而天空之中,開始飄飄灑灑地灑落下細雨。
失血過多又亡命奔跑的孟凡已經十分虛弱,他放慢了腳步,緩緩地,艱難的行進在崎嶇的山路之上,尋找著可以避雨的地方。
天色漸漸暗下來,雨卻越來越大,都說春雨貴如油,但這似乎只適用于北方,南方看起來在春天是不缺少雨水的。
一塊巨大的岩石從半山中突起,孟凡蹣跚地走到岩石之下,冰冷的雨水便不會再澆到他的身上,孟凡感覺溫暖了一些,只是不爭氣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心慌、腿發顫,渾身無力,頭有些暈,似乎是發燒了,孟凡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由于失血過多再加上超負荷的奔跑已經使他失去了超能力,又變回了一個普通人,甚至連普通人都不如。
看看左手,傷口似乎已經完全愈合了,看來超強的傷口恢復能力仍然存在,但是,沒有一種能力是免費的午餐,恢復傷口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而這些能量在消耗之後需要彌補,可孟凡不僅未能做到立刻從外部獲取能量,反而在奔跑中消耗了更多的體能。
孟凡感覺自己比任何一個時候都更加虛弱,那種心慌體乏的感覺讓孟凡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有可能休克,再下一秒就會死去。
隨著天色的暗淡,孟凡看到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閃爍著兩個綠色的光點,應該是某種噬血的小野獸。
根據孟凡以往的經驗,變異的動物,眼楮大致都是這幾種顏色,紫色,黑色(但晚上是紅色),赤紅色,所以從經驗上看,這種小野獸應該並未發生變異,所以它只是遠遠地望著孟凡,而不是發了瘋似的撲過來。
但就孟凡現在的狀態,就算是它撲過來,孟凡也不想再與之戰斗了,死就死吧,死也算是一種解月兌,與其在饑餓中如此痛苦難受的活著,還不如死了算了,反正如果不能盡快找到食物,用不了多久也一樣會死的。
不過這也只是想想而已,當那只小野獸真正向孟凡靠近的時候,孟凡還是握緊了刀警覺地觀察著它,那只小野獸在旁邊徘徊了片刻之後,似乎也覺得和這種體型巨大的生物搏斗勝算太小,于是離開了。
幾近虛月兌的孟凡放下了刀,將身體靠在岩石上,他在身上模索著,終于找出了一塊巧克力,他塞到嘴里慢慢咀嚼著,後悔當初為什麼不在口袋里多裝些食物,為什麼要裝這些不能吃的子彈。
他嚼得很仔細,典型的細嚼慢咽,他知道細細的嚼可以更多地吸收食物的熱量,吃過了這塊巧克力以後,他卻覺得更餓了,其實一塊巧克力怎麼能讓他這樣的成年人吃飽呢?他再次在口袋中模索著,最後找到了一些巧克力的渣渣來也吞到肚里,接著又舌忝了舌忝帶著巧克力香味的手指,最後他又在每個口袋中模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食物了,這才不甘心的坐下休息。
少許,疲憊不堪的孟凡睡著了。
沒過多久,饑腸轆轆的孟凡又醒了過來,此時已經到了夜晚,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這種感覺似曾相識,「何能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下雨的時候,即使是男人,有時候也是多愁善感的。
家,對于現在的孟凡,變成了一個遙遠而模糊,卻又時刻閃現在眼前的溫暖回憶。
曾幾何時,孟凡也「為賦新詞強說愁」,想著災難傷害地僅僅是我們的,卻磨礪了我們的精神,可當真正面對這種無路可走的困境時,孟凡才覺得,災難給予人類的,絕不僅僅是的傷害,還有精神的困惑。
一種絕望的感覺,在孟凡的心里逐漸漫延,他開始認為,今天或許就是他的最後一天。
在絕望之中困惑的孟凡,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當他再次醒來時,雨已經停了,而且竟是像夏天一樣的雨過天晴,一輪明月掛在了天上,皎潔明亮的月光多少又給了孟凡一些希望,一些力量。
終于,在饑餓的驅使下,孟凡緩緩地站起身來,開始尋找食物。
山上肯定是有食物的,但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得到,雖然孟凡曾經能力超凡,但現在體力耗盡的他根本不可能去打獵,更何況,一直以來孟凡練習和經歷的都是如何跟人、跟喪尸作戰,至于如何打獵,孟凡以前從來就沒認真想過,也不可能有這方面的經驗。
所以孟凡首先想到的,當然是下山去,尋找有人的地方,或者是曾經有人的地方。
透過霧氣繚繞的山澗,孟凡驚喜地發現,山下竟有一片光亮,凡有光亮的地方當然會有人,至少孟凡沒見過除人以外還有什麼動物會使用電燈或篝火的,就連喪尸也沒有,不過像牛運強那樣的怪物得除外。
驚喜不只這些,在發現了希望之後,孟凡走路的速度顯然快了很多,這讓他覺得自己並不像想象地那麼虛弱。
跌跌撞撞的,孟凡終于來到了山下,然而真相卻讓他大失所望,哪里是什麼燈光或者篝火,原來只不過是月亮在水塘中的倒影,當時由于是在山上,再加上剛下過雨,所以從山上往下看一片霧蒙蒙的,才會讓孟凡誤將月亮的倒影當成了別的光明之源。
剛剛在心里升騰出的希望,轉眼又成了泡影,孟凡的腳步又慢了下來,雖然孟凡的眼楮在黑暗中也可以看到東西,但畢竟不如白天看得清楚,他不敢在黑暗中亂闖,只能謹慎的尋找著道路,尋找著村莊。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點,想當初S病毒爆發後不久,孟凡就獨自一人到軍屬大樓去尋找明珠,後來遇到了梁爽,可梁爽不久後也死了,所以孟凡變成了一個人流浪。
現在又變成了一個人,不同的是,現在還缺少了一只左手。孟凡覺得生活就像是轉圈圈,轉了一圈以後,就又回來了,甚至還不如剛出發的時候。
或許能力強了些,可能力這東西是可以提升上去的,可失去的左手還能找回來嗎?唉!孟凡嘆了口氣,現在別說靠自己的能力成為強者了,少了一只手連一個完整的人都做不了,要是在以前的世界,說不定辦個殘疾證做個小買賣還能免點稅啥的,現在,殘疾人可沒人會照顧。
不過好像以前世界里的殘疾證也有很多是假的,而很多真正殘疾的人卻根本就沒有受到過什麼照顧。
天剛放亮的時候,就在遠遠地看到有一排房子的時候,體力不支的孟凡還是倒了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孟凡在恍惚中听到有人在不遠的地方說話。
「老哥,你說這個人這麼壯實,身上除了沒有左手外也沒有什麼外傷,怎麼就死了呢?」
「這誰知道,這年月不知道什麼原因就死的人多了!」
孟凡迷糊的想︰嗯,看來他們發現了一個死人,而且,什麼?這個死人和我一樣也沒有左手。
「老哥,你說他不會是感染了瘋人病吧!」
「啥瘋人病,廣播里不都說了嗎?那叫S病毒,不過不可能是感染了S病毒,要真是那樣,那還死得了嗎?還輪得上我們吃他嗎?他不早跳起來吃我們了。」
接著孟凡就听到一陣「哧哧」地聲音,似乎是他們在磨刀,听他的意思,他們是要吃了那個沒左手的人。
「也對,感染瘋人病噢不,是S病毒的人都變成活死人了,不追著吃人就不錯了,哪還會乖乖躺著等我們吃他們的,不過話說回來了,能不吃人咱們最好還是不要吃人,現在我一閉眼就淨做惡夢,夢見咱們吃的那些人都朝我們索命了。」
「你別神神叨叨地嚇人行不行,要是真有鬼,就這世道那鬼還不得把閻王殿的門都擠破了,唉!你說誰願意吃人肉呀!這不是沒辦法的辦法嗎?」
「大歪不是帶著大伙進山了嗎?但願能打點東西回來,我們也不用再吃人肉了。」
「嗯!不過這個死人一看就知道活著時不簡單,你看他這身奇怪的衣服,足足有幾十斤重,也難為他是怎麼穿在身上走道的,行了,刀磨得差不多了,我們把他肢解了吧!」
孟凡听到這里怔了一下,沒有左手,穿著幾十斤重的衣服,難不成他們說的這人就是自己。
接著聲音近了,一個略微有些蒼老的聲音傳來︰「小兄弟呀,你也不要怪我們吃了你,要怪你就怪這人吃人的世道吧!我們也是沒辦法呀!不吃你我們就得餓死,阿咪陀佛,阿門,保佑你一路走好吧!」一听就知道是個無信仰者,要不不會這樣亂念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