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孟凡怎樣呼喚他們,他們只是呆呆的,用很好奇地眼光看著孟凡,就像在看一個根本不認識的人。他們的眼楮清澈透明,幾乎沒有任何的表情,沒有驚恐,沒有傷心,沒有絕望,沒有哀傷,一切一切成年人應有的煩惱和快樂全都沒有,他們的眼神表明他們已經沒有了一切記憶,也因此沒有一切痛苦。
他們失去了記憶和意識,因此即使面對死亡,也一樣不會害怕和絕望,可孟凡還是正常的,他無法承受在瞬間失去所有的人的痛苦,在嘗試了一切辦法仍然失敗後,他已經幾近絕望,他的精神世界幾乎崩潰。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用盡了所有的方法,到最後還是這樣的結局。」孟凡對天狂吼,到最後他無助地跪了下來︰「為什麼,為什麼我們在這樣努力的抗爭之後,還是無法改變命運。」
「孟凡,你振作一點,事情也許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至少你還活著,而且,他們雖然失去了意識,不過我相信人類能進化到今天,一定有他們存在的理由。人類的大腦是非常復雜的器官,雖然從表現上看他們的意識消除了,但從我們以往的經驗看,高等智商的動物的大腦往往會在潛意識里保留對過去的印象,也就是說,他們的大腦里有對意識的備份,所以,要他們恢復意識也不是不可能的。」
孟凡听到「童夢謠」的話後立刻站了起來,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你是說,他們還有救?」
「理論上是的,不過,這需要極高的科技和一整套的設備,我們以前就有這種能力,不過現在所有的設備都在母船中,現在要想讓他們恢復,唯一的辦法是我們和你們人類聯合起來,我們有這方面的工程師,你們有勞動力和工具,如果我們能制造出一整套的設備出來,那讓他們恢復意識就不是問題,當然,首先最重要的是,是要讓他們活下去。」
剛剛燃起的希望又很快熄滅下去,現在這些人就像剛出生的孩子一樣需要人照顧,在這種冰天雪天里,讓他們恢復談何容易。
不過孟凡也漸漸恢復了冷靜,他望著蒼茫的天空︰「每一次凝望天空,我都能感覺到自己是多麼渺小,自從我擁有了一些超常的能力,我曾經有一些自負,我自以為能左右一切,到頭來才發現我什麼都不是,在強大的自然面前,我們人類仍然是那麼渺小。」
「孟凡,別難過了,你必須振作起來,否則他們就真得沒救了。」
「放心吧!該發泄的剛才都已經發泄了,我現在很冷靜,我知道我該做什麼,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會付全部的努力,雖然我很渺小,但我不會放棄,我相信我們人類是宇宙中最優秀的種族,我們會活下來的。」
接下來的時間里,孟凡在雪地里到處尋找同伴的身體,有一些人的身體已經冰冷了,他就抓幾把雪蓋在他們的臉上。時間緊急,他沒辦法將他們掩埋。
「由于體質的不同,精神力的不同,可能有一些人無法適應意識的瞬間消失,所以他們死了,而另一些,則暫時活了下來。」「童夢謠」看到找到的人有的已經死了,便解釋道。
一連找了兩個多小時,孟凡將附近找了個遍,只找到十個活著的「人」,其中包括李磊、司南、洛紅雲,剩余的七個孟凡都叫不上名字,他見雪越來越大,再這樣找下去,找到的可能越來越小,而暫時活著的這些人,也有可能會死。
孟凡將他們放成一排,就地埋鍋燒水,挨個的喂他們,他們就像小孩子一樣,把水放到嘴邊就知道吮吸,別的就什麼都不會了。
給他們喂過了水,孟凡就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固體實物他們適乎都不會吃,他們連牙齒都不太會用了。
「孟凡,用不了多久,你們的人就會來接你們的。」
「你怎麼這麼確定會有人來接我?」孟凡疑惑地問。
「童夢謠」微微一笑︰「我們對你們的衛星信號進行了監听,要知道,我們的通訊手段比你們可要高明的多。我們了解到,你們的高層命令軍方要把你找到並帶回去,他們要你執行一個秘密任務。」
「什麼任務?」孟凡驚問。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你們的人也很小心,不會把具體內容告訴下邊的人的。」
孟凡知道這一定不是普通的任務,否則不必非要找到他才行,他用疑惑的表情看著「童夢謠」,輕聲問︰「你花這麼大代價找我,恐怕不是因為好玩吧!你們又是什麼目的?」
「當然,我們只是想通過你和你的上級聯系,我們想和你們合作。半機械人是我們共同的敵人,不是嗎?」
「以你們的力量,難道不可以直接找我們人類的高層領導嗎?」
「你們不會信任我們的,甚至還有可能把我們當成敵人,而我們現在的力量十分微弱,不足以自保,所以,我想通過你先了解一下你們的人,再做下一步打算。」
孟凡對藍奇所說的話談不上相信,不過,似乎又沒有太好的理由反駁,索性他不再去想這個問題,專心的照顧眼前的活死人。
過了一會,不見軍方的飛機前來,倒看到遠處那一條條會飛的鯨魚,向這個方向來了。
「糟糕,這是捕捉型半機械人,如果他們先到這里,會把我們當做獵物抓回去。」
「抓回去做什麼?」
「它們會把我們改造成沒有思想的半機械人,再用改造後的我們來對付你們,我們的科學家最擔心的是,一旦它們將人類改造成半機械人,人類的智商還繼續保留,那樣的話,半機械人就有可能產生獨立的思維,到時候就更難對付了。」
說話間「鯨魚」越來越近,「童夢謠」也害怕了,她忙對孟凡說︰「孟凡,你們常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趕快撤退吧!」
孟凡將子彈填進槍里,冷冷地笑道︰「我的朋友都死得差不多了,多我一個不多。」
「你要冷靜一些,就算我們拋下了他們,他們也不會怪我們的,至少我們曾經努力了。」
「你是說我們拋下他們逃跑,如果僥幸活下來,就用這句曾經努力過來安慰自己卑微弱小的靈魂嗎?這里的事情與你無關,你走吧!我會繼續戰斗的。」
「你!你不要小看我們藍星人,我們絕不是遇到危險拋棄朋友的種族!」「童夢謠」也決定留下來。
突然,兩架北斗星武裝直升機以極快的速度破空而至,其中一架對著「鯨魚」不停開火,北斗星武裝直升機上附載有大量武器,在它的打擊下,「鯨魚」立刻露出了本來面目,這是一群圓型的半機械獸,巨大圓型身體長滿了觸手,觸手的頂端還有吸盤。
另一架直升機在孟凡旁邊停了下來,直升機尚未停穩一個人就跳了下來,這個人體格健壯,鼓鼓的肌肉即使隔著軍裝也能看出來。
「孟哥,快走,我奉命帶你到安全的地方去。」這個人居然認識孟凡。
孟凡定楮一看,眼前的這個人十分熟悉,原來他就是和孟凡一起成為龍組成員的陸大勇。陸大勇自從在古州市和孟凡分開後一直留在軍方效力,現在上級派他來接應孟凡。
情況緊急,孟凡沒時間和他敘舊,忙背起地上的活死人上直升機。北斗星武裝直升機火力很猛,但機上的空間很小,如果地上的十幾個活死人都放上去,直升機就超載了。
「孟哥,不能耽擱了,我的任務是把你帶回去,那些死人就扔在這里吧!」
「他們沒死!」孟凡對著陸大勇吼道。
吼完以後,孟凡靜靜地看了一眼雪地中的活死人,他用了一秒鐘時間考慮,最後選擇放棄了五個說不出名字的活死人,「對不起了,伙計!」孟凡在心里說。
直升機升空的時候,孟凡看見另一架直升機被圓形機械獸纏住,轟隆一聲墜落了。北斗星武裝機火力雖猛,可圓形機械獸體型龐大,數量何止幾百,硬打肯定是不行的。
孟凡心里一沉,那一架直升機如果不是為了掩護他們登機,絕不會被擊落,因為那種圓型機械獸並不是真得會飛,而只是靠長長的觸手支撐地面,「會飛的鯨魚」只是幻覺而已。
陸大勇所在的直升機迅速升空,只見那些圓形機械獸的觸手瞬間伸長,向直升機的後翼抓來,駕駛直升機的飛行員絕對是王牌,在這種情況下絲毫不慌亂,他控制著直升機迅速改變方向,躲過圓形機械獸的攻擊。
直升機越飛越高,漸漸擺月兌了圓形機械獸的威脅,陸大勇也放松下來,開始和孟凡說話,「孟哥,剛才好險,如果我晚來一分鐘,就撤不出來了。」
「大勇,你跟我說實話,你這次來,是不是抓我回去的。」
陸大勇抓抓頭說︰「孟哥你為什麼要這麼說,我只是接到命令說一定要把你活著帶回去。」
「可以使用一切方法,對嗎?」
「是,不過領導也說了,必須活著。」
「嗯!」孟凡點了點頭,他下意識地想到為什麼不是周天子來接他︰「大勇,天子呢?為什麼他沒來?」
「周團長他犯了錯誤,被關了起來。」
「什麼錯誤?」
「具體是什麼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說因為他失職造成逃犯逃走。」
孟凡一怔,心想那不是受到我的牽連了嗎?當即問道︰「是不是三個月前被關押的。」
「是的。」
兩人正在交談關于周天子的事情,直升機突然一陣晃動,只見前方天空飄來一大片「烏雲」,黑壓壓地快速向直升機飛來。
當然,也可能是烏雲擋住了直升機的方向,是直升機快速向烏雲靠近,只是直升機上的人感覺是烏雲向他們飛過來。
「不是烏雲?是一大群飛鳥!」直升機駕駛員如此說道。
飛鳥眨眼就至,這群鳥的體型並不大,和家燕差不多,不過在這種時候,哪里會有這麼多燕子,而且燕子不可能飛得這樣高,所以多半是已經變異的鳥類,飛鳥雖小,但在空中快速飛行的時候,對直升機也可能造成毀滅性的傷害。
飛行員當即開火,飛射出的金屬風暴在鳥群中掀起一片血霧,不過飛鳥體型太小,直升機上的機槍不可能將擋路的鳥全部打下來。
飛行員見飛鳥飛得很高,下邊並不多,于是他快速拉低直升機,直升機在半空中不停晃動著,那些飛鳥似乎也知道要遠離直升機,它們中的大部分都自行躲開,在直升機的後方又匯合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