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酒店之後,余離並沒有回到余香的房間,而是進了談秦的房間。
並不是因為談秦的房間很大,也不是因為余離想跟談秦有什麼進一步的交流,而是有特殊原因。
談秦很聰明,他知道余離為何這麼做。余離不想讓余香知道自己身受傷,這會讓姐姐非常擔心。還有,余離身的傷並不只是手臂那一個位置,進了電梯之後,他發現余離腳下開始有血水浸濕,在電梯內留下了一點血印。余離必須還要處理一下傷口,她現在只能在談秦的房間里面做緊急治療。
方才在公園內的那次打斗看去很簡單結束,但余離受傷了,而她不願意將自己的傷勢表現出來,因為那會讓余香知道,而讓組織知道的話,那麼余離短暫的假期會被取消。
余離能見余香一次,很不容易。
「要不,你還是去醫院一下。」談秦望著余離留下的血水,很擔心。她每一步都會帶出一個血印,正常人早就已經撐不住,因為失血過多昏迷了。
「你去酒店醫務部找點繃帶過來。」余離進了房間之後,臉色開始有點泛白,不過長期的高強度作戰狀態,並沒有削弱她身的氣勢。她的聲音依舊渾厚,清秀的臉露出了堅毅。女兵皇的稱號並非浪得虛名。
「我這就去。」談秦擔心地望了一眼余離,便走出了門。
他問到了醫務部的位置,然後在醫務部找了一些繃帶,還有一些急救器械,如棉簽等,很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的門並沒有鎖,進了房間之後,他沒有直接看到余離,而是發現浴室的淋蓬頭打開了,從里面傳出嘩嘩的聲音。
「余離,藥物都拿過來了,你現在可以療傷了。」談秦敲了一下浴室的門,因為害怕余離听不見,所以聲音有點大。
安靜了一會兒之後,談秦有點著急,因為害怕余離在浴室里面暈倒,所以繼續敲了兩下門,這一次聲音更大一些。
「你直接送進來。」余離的聲音有點猶豫,似乎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考慮的。
「你確定?」談秦有點不太相信余離的決定,一男一女在浴室里面來個親密接觸,女人還是一個少將,這事情,談秦想想也有點不靠譜。談秦一向是一個謹小慎微的人,從來不會因為什麼誘惑,將自己的小命放到懸崖邊、
這余離不會是在測試自己是不是那麼猥瑣,有沒有那麼色欲燻心?談秦也猶豫了。
「確定,你快點進來,身的那個傷,必須要你才能幫我處理。」余離咬了咬牙,下達了命令。
談秦咬了咬嘴唇,猶豫再三,抱著負一輩子責任的最大後果,還是沖了進去,畢竟人命最大,救人要緊。
當談秦推開浴室門的那一刻,一副驚人的場景,將他震撼住了。
一道血紅的傷痕森然地盤踞在余離的身後,從右肋的位置直接劃到了她的臀部位置。這道傷痕的位置是一道詭異的弧線,在余離胸部下側繞出,直接來到了臀部的位置,然後繼續往下,到了很隱秘的位置。
余離抱著身體背對著談秦,露出了身許多部位,但談秦一點都沒有其他的,原因很簡單,余離身除了那一道很慘烈的疤痕之外,還有許多很明顯的傷痕,盤根錯節,怵目驚心。
「嚇到你了?」余離並不是因為今天受傷的位置很尷尬,而猶豫讓不讓談秦進來幫自己治療身體,而是因為只要是正常人看到自己身後的那些傷痕,都會被嚇到。余離知道自己的身體在長期高負荷的作戰情況下,已經變成了一副地獄瞭望圖,這些傷痕如同一個個鬼魅,印刻著戰績的同時,也說明著曾經戰場的險惡。
冰涼的感覺從余離的身後傳來。談秦沒有說話,他的手很穩,很輕,小心地擠壓著余離身後的傷痕。他並不是很懂醫術,但小時候曾經跟爺還是習得了一些療傷的基本技巧,他小心地用藥棉擦洗著余離身的傷口,然後用手輕輕地按住傷口周邊,讓傷口止血。最後,談秦給余離慢慢地涂抹雲南白藥。他知道,余離的身後這幅傷痕圖以後又得留下重重的烙印,這麼深的傷口,即使再好的藥物,也無法讓傷痕消退。
人,永遠不知道人痛苦的極致是什麼。
世界最痛苦的事情,其實是麻木。當痛變成麻木的時候,人的某些神經其實已經壞死了。
「你不害怕嗎?」余離並沒有感到疼痛,或者對疼痛早已感覺到麻木。
「我為什麼要害怕?」談秦反問道,他緩緩地擠壓著余離的傷口。余離的身體不像一般的女人有脂肪,很精細,更有彈性。
「因為很恐怖。」余離淡淡道,「這恐怖的傷痕,即使我自己看到都會顫抖。」
「我沒有感覺很恐怖,而是感到崇敬。你這一身的傷痕,在告訴我,你的人生盡管很嚴肅,但一樣輝煌。比我活得有意義多了。」
家,國,天下,談秦發現在余離的身後,自己是多麼的渺小。
傷痕是功勛,烙印在一個女人的身,讓談秦覺得自己的人生其實很渺小。
「其實我也沒有你說的那麼了不起。如果時間倒退十年,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的人,但既然走了這條路,我就得義無反顧,換做很多人的話,也會像我一樣。我知道他們都在叫我什麼,女兵皇。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代號。」或許是赤果相對,余離倒不介意與談秦坦陳相對。在部隊里面,男人和女人的生理區別被下降到最低點,在戰場就是戰。彼此依偎,坦誠相對。所以余離面對談秦,並沒有感到絲毫的不舒服,她心中已經將談秦當成了自己的伙伴和戰。
「看來每個成功的人,都對自己現在獲得的成績並不是很滿意。」談秦一邊清洗著傷口,一邊涂抹雲南白藥,不過他的速度越來越緩慢,因為傷口的位置越來越讓人浮想聯翩。
「你怎麼不動了?」余離發現談秦在自己背後突然停止下來。
「你需要動了一體。」談秦已經將自己能夠抹到的位置全部涂了藥膏,但下面的位置很尷尬,讓他感覺有點力不從心。盡管余離一身的傷,讓他短暫的祛除了男女之間的胡思亂想,但傷口從余離的臀部直接以一個很大的弧度,延伸到一道溝壑里面,讓他感覺到有點吃不消了。
余離動了一體,她沒有掉頭,發現不了談秦兩眼漲紅,鼻血幾乎要從鼻孔里面完全噴涌而出。
談秦是一個男人,真男人,有的男人,余離是一個女人,盡管身有很多驚醒動魄的傷痕,但依舊是女人,該有的部位一點都不會少。
「還要再動一下……對對對……再叉開一點。」
孔子說過,非禮勿視,但談秦現在在跟別人抹藥膏,已經沒有辦法非禮勿視,而且他還需要小心翼翼地涂抹雲南白藥,不能讓傷者有一絲疼痛感或者說是異樣感。
他小心地取出了一點藥膏,涂抹在傷口的位置,然後仔細地搓弄,一股彈性膩滑的感覺,從手指尖傳來。他讓自己保持理性,這不是膩滑,而應該是自己的幻覺。帶著一絲柔女敕的觸感在他指尖開始蔓延,他不小心滑動了一下,竟然往更深處撥動了一下。
「你這是在做什麼!」余離終于沒忍住,她有點氣憤地說道。盡管她已經三十多歲,但還是一個處子之身,並不是想到一個男人正在撩撥她的私密位置,而是身體的本能有了一些反應。而她以自己強大的意志力一直在控制,不過談秦最後的那一下,讓她實在感覺到異樣。她沒有與男人有過那些方面的經驗,但她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麼,所以還是忍不住在心底發出了一陣顫抖,沒有將那一聲銷魂的聲音喊出來。
「呃,我沒干什麼,藥膏都已經涂抹好了,我這就去紗布去,你等下纏便好了。」談秦沒有勇氣再進行下面的動作。
「嗯,我自己來就好了,你幫我關門。」余離沒有挽留談秦,因為她也覺得談秦不適合再給自己纏繃帶。這種感覺很奇怪,余離覺得自己心跳加速了。
大約又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余離才勉強將自己身的紗布全部纏好。她過著浴巾出了門,在門口發現了一套新衣服。她猜到肯定是談秦幫自己準備的,心道這個小男孩還是挺細心,甚至……連都幫自己買了……甚至……連罩杯都跟自己的一樣。這家伙什麼時候……
余離將衣服全部穿好,來到了外面,發現談秦已經出去了。桌放著一些清淡的早餐,還有一些口服的補血藥劑,然後旁邊放了一張紙條︰
「余離姐,我跟余香老師去參加會議了,記得吃早餐,最近一個月不要劇烈運動,如果可以的話,盡快去處理一下傷口……」
余離臉不知為何露出了笑容,這種關懷,自己還未曾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