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爺爺?」艱難的吐出這兩個字,齊陸陸認真地觀看著自己父親的表情,卻找不到一點開玩笑的痕跡——當然,齊上將也從來不是一個喜歡和自己的子女開玩笑的人。
而一旁旁听著的齊空臉上已經露出了某些類似于絕望的神情。
而齊上將也不是不遺憾的︰「其實還是應該我陪著你們去,只是時間上……」兒女選擇機甲絕對是大事件。而雖然一向忙碌,可是齊上將也是想要努力做個好父親的,不然他也不會早在一年前就開始為半年後選機甲的事情做準備,並且早就已經計劃留出相當的時間了。
只是沒有想到齊上將的這一番安排卻被齊陸陸全部打破了。
雖然不是不失落的,可是齊上將卻知道齊陸陸說的也有理,如果真的半年後才購置機甲的話絕對會影響她參加全機甲大賽。
事實上雖然早就知道自己的女兒成功再次晉級,也知道她報名參加全機甲賽事的事情,但是齊志涵卻是從來也沒有想到過齊陸陸竟然可以成功的通過星網全機甲賽網絡賽事的遴選。要知道,全機甲大賽既然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盛事,那麼自然會吸引來自各個地方的人才,而在這些人之中,高等級的精神力並不能代表一切。
是的,齊陸陸是有了旁人難以遇到的機遇,成為了少年天才。但是與此同時她的年齡和閱歷又擺著這,在齊志涵眼中,他的女兒無疑是一塊上好的璞玉,可是卻需要歲月的雕琢和磨練,而這次他知道齊陸陸參加了全機甲大賽的事情之後也有著借著這次賽事磨練她的打算。
于是齊陸陸進入了現實賽在他看來無疑是意外之喜了。
「想必你爺爺知道你進入了全機甲大賽現實賽的事情也會很高興的,我會親自告訴他的,等過兩天你和齊空再到老宅那邊去就行了。」齊志涵干脆利落的說,就這麼決定了所有的事情,「對了,你現實賽的事情怎麼樣了?和隊友配合的還好嗎?」
齊志涵這個問題並不是無的放矢,他早就從齊海那知道了張家和和自家女兒搭檔的事情。雖然對那個男人的性格很是憂慮,但是因為他的身份的緣故,齊志涵卻也不好多說什麼——不管怎麼看,自家兒女和元帥之子親近他都是該表示支持,可但是作為一個父親,他還真的不願意自己還沒有成年的兒女接近那麼一個壞典範。
「我們準備過上一段時間安排現實中的見面,不過在星網中大家處的還不錯,現實中應該也不會有問題的。」根本沒有听出來齊志涵的深意,齊陸陸只得收斂了思緒認認真真的回答道。
「哦,我听說張家和張少校和你是一組的,你們之間相處的又怎麼樣?」看到自己打的擦邊球被女兒規規矩矩的拍了回來,齊志涵只好直奔正題。
齊陸陸︰「……」
連自己這除了公事之外很少關心其他的父親都要操心,這位元帥之子壞脾氣的美名到底是傳播的多麼廣啊?
「怎麼了?他平日里是不是不太好相處?」齊上將馬上就誤解了女兒的沉默,心中嘆息了一聲之後卻又不由得替張家和解釋了兩句,「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從小脾氣就不太好,不過卻是沒有什麼壞心思的。他說話不太好听,不過一般只要你不主動去招惹就不會鬧事,所以……」
齊志涵絮絮叨叨的說著,此時倒是一點也沒有了聯邦上校的架子,只剩下了一個愛操心的父親。只是他話說了一半,一邊的當事人倒還是听著,可他的小兒子卻有了不同意見︰「父親,其實張少校人還不錯的。上次他還帶著蛋糕到我們家拜訪,並且給我講解了比賽和戰斗技巧呢。」
「……」于是齊志涵一臉嚴肅的沉默了。
只是雖然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慣性一般的維持著,可是內心卻是無比的震驚︰其實是他兒子認錯人了吧?他說的一定不是張家和!……不對,齊空是見過張家和的,應該不會認錯才對啊!
到底是他的兒子,齊空一瞬間就完成了別人絕對不可能完成的高難度任務,成功的解讀了齊上將波濤洶涌的內心︰「不信你問姐姐,昨天她還和張少校一起出去,回來的時候因為她的衣服濕了,張少爺還好心的借了自己的軍服給她……你要是真的不信的話,我還可以把那件軍服拿來給你看!」
齊空少年,你實在是太實心眼了!這種事情怎麼可以若無其事的說給家長听呢?不得不說血緣的力量是強大的,因為齊陸陸在此時竟然也成功的維持了波瀾不驚的表情。
尤其是在齊上將看過來的時候,她竟然還能夠面不改色的回答道︰「嗯,是的。張少校人還不錯,昨天因為老師拜托的緣故,他還特意幫助我進行了精神力練習。」
只是她雖然看上去神色如常,腦中也不認為張家和幫她做訓練有什麼不對勁的,可是心中卻是止不住的心虛著。
至于到底是心虛什麼,齊上將不知道,齊陸陸不知道,恐怕也只有老天爺才知道了。
「是這樣啊!」齊上將面不改色的說著,「只要隊友之間相處的沒有問題就好。機甲的事情就這麼說定了,我一會會聯系你們爺爺!你們到後天就到大宅里面去,到時候爺爺會給你們安排機甲的事情。」
「嗯,好的,我們明白了。」話已至此,齊家姐弟當然不會再說什麼,都恭恭敬敬的應下。
于是齊上將維持著已經僵硬了的表情關掉了通訊。
然後這位鐵血上將默默地打開秘書剛剛送來的文件,開始閱覽起來。只是十幾分鐘過去了,他的視線依舊停留在原處,而腦子中卻在不斷地回放著不連續的片段。
當腦海中的記憶終于回放到了齊陸陸升級那天,張元帥曾經在自己的女兒和他家兒子之間打了個來回的視線之後,齊上將終于有動靜了——用一根聯邦特制的、據說堅韌到可以用來給牆壁打洞用的合金公務筆作為代價。
「怎麼會是爺爺呢?為什麼會是爺爺呢?」這邊的齊空少年苦苦的哀嘆著,似乎很是為自己的不幸命運而哀嘆,「哎,陸陸,不行的話你再和父親說說。爺爺現在好不容易才能休息的,我們就不要輕易打擾他了,其實你那個老師就挺不錯的。」
——這時候他倒是完全沒有了在最初听到齊陸陸提議宋戰為他們選機甲的時候的抵觸了。
齊陸陸默默的看了眼齊空少年,在他臉上完全找不到一點心虛的痕跡,終于半懷疑的斷定這孩子其實不是故意要把張家和的事情說給父親听的。
可是天然呆什麼的才是最讓人頭疼的好不好?早先她怎麼會認為這孩子早熟呢!這麼不通人情世故,他以後要怎麼混啊!
早就已經忘記了是自己用義正言辭的表情成功的忽悠了弟弟,讓他最終相信了昨天的事根本不算個事情的齊陸陸默默地頭疼著,開始為弟弟的未來擔憂。
「父親你還不了解嗎?他決定的事情是不會輕易改變的,而且說起來爺爺才是我們正經的長輩,讓他給我們選機甲才是最好的——這原本也就是我的疏忽,就算是父親真的答應了讓老師幫我們選機甲,爺爺知道了也一定會不高興的。」
她根本忘記了齊烈老元帥和宋戰原本就是極好的朋友,要是不經過他讓宋戰幫他們選機甲的話,齊烈事後卻還是會知道的,到時候三邊恐怕都會變得很難看。
所以說齊上將想也不想的拒絕她的請求也不是沒有理由的。
不過齊陸陸根本沒有想起爺爺的存在也是有緣有的,或者說在一般的情況下,齊家姐弟都不能很快的想起自家爺爺——哪怕他們都是齊家為數不多的直系之一。
齊志涵是齊烈的長子,也是被齊烈寄托了最多的期望的孩子,而他從小也沒有辜負過齊烈的期望——只除了奧維亞的事情之外。
當年的種種自然不是齊陸陸這些做小輩的該議論的,但是一向孝順的齊志涵為了奧維亞的事情和家里弄得很難看卻是整個上流社會眾所周知的。雖然在那之後,齊志涵和齊烈元帥都該干什麼干什麼,父子倆似乎都忘記了這一段過去。可是連帶著的,固執的齊烈也把奧維亞忽視掉了,這麼多年來除了逢年過節,他根本不會和這個兒媳踫面。到了一向天才的齊海還好一些,後面稍微不如齊海的齊空和根本就是個廢柴的齊陸陸更是很少見到自己的爺爺。就算是好不容易見了面也只記得這位老人家不變的語調和黑臉。
可以說,齊烈在齊家姐弟的記憶力印象並不算好,不要說一向膽小卑怯的齊陸陸,就連膽子較大的齊空也很不願意面對自己的爺爺。
——其實齊空也是受了齊陸陸和奧維亞的連累,不然齊烈對他的態度也絕不會如此。
如今雖然齊陸陸已經成功的月兌胎換骨,而齊烈也開始逐漸的對著他們釋放善意,可是敏感的孩子總是會多想,最起碼齊空對自家爺爺的觀感就變得更差了。
所以他才會這邊明明已經答應了齊上將,可是轉了身卻又忍不住要再次攛掇攛掇齊陸陸和齊上將說說。
「可是——」齊空拉長了聲音,一副不情願的表情。
「什麼可是!」齊陸陸忍不住狠狠的打了一下他的腦袋,「趕快去睡吧!我們明天還要上學呢!」
「哎呦,睡覺就睡覺!你打我干什麼,而且還這麼用力。」齊空抱怨的揉著頭,橫了一眼齊陸陸。
完全無視了他哀怨的眼神,齊陸陸慢慢地轉身上樓,神色毫無變化。
——她才不會承認自己是在記恨剛才的事情呢!
作者有話要說︰于是果然一個人也沒有猜對……話說大家為毛會認為是和和?長輩……長輩好不好?爺爺實在是太沒有存在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