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漂亮……
風婉柔平日不苟言笑，別說對小草了，連梁然那種跟她這麼多年的人都很少見她看，微微的柳葉眉，姣好的唇形。小草看的有些痴迷，真漂亮，不當演員好可惜。
「面來了！」
小草正發呆的功夫面被端上來了，熱騰騰的香氣撲鼻而來，丸子臉一下子就笑開了花。
「我吃了，風總！」
風婉柔看著她沒說話，小草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加了一大口猛地一吸，吐了吐熱氣。好吃！
風婉柔定定的看著小草，其實有的時候她真的很羨慕她，雖然不聰明，不會為人處世，但總是活的瀟灑，不記仇，不怨恨，簡單的活，快樂一生。比起自己，每天忙忙碌碌，到頭來得到的不過是虛無縹緲的物質，連個朋友都沒有，父母也不在身邊，公司的人對她明敬實怕，人生，又有什麼意義。
小草吃得開心吃的入迷，壓根就沒發現風婉柔的失落，等一碗面下了肚子打了個飽嗝，她抬頭一看，瞅見了一臉失落的風婉柔。
「風總。」
小聲的叫了聲，小草看著風婉柔。
「哦，吃完了？那走吧。」
風婉柔掩飾性的偏了偏頭，轉身去拿包，小草抿了抿唇，瞅見她眼里的失落，心空空的，想要說些什麼安慰，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小草，都給你裝好了。」
收了錢，趙大爺把已經準備好的塑料袋交給小草，小草笑眯眯的謝了，拎著袋子往外走。
「這是什麼？」
風婉柔奇怪的看著她手里的袋子，這麼便宜的拉面還送東西？
「骨頭，熬面湯剩下的大骨頭。」
「拿這個做什麼？」
「一會你就知道了。」
小草還買起官司來了，風婉柔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
「風總，剛吃完，我們去前面走走，要不該長小肚子了。」
風婉柔蹙眉，行啊，楊小草，吃飽了就給賣官司，我倒要看看你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雪已經停了，空氣有些干冷，小草剛吃完面全身都熱乎乎的，走在風婉柔前面跟個小孩似的一跳一跳的，嘴里還哼著小曲，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是以往風婉柔在公司里從未見過的。風婉柔本來是不滿她買官司的，可心卻隨著那走調的小曲不自覺的上揚。
「本來這邊很多好吃的小攤來著，可今年開始拆遷了，大多都搬走了。」
小草一邊說一邊走，嘴里呼出陣陣白氣。風婉柔在一邊听著，並不說話。
「以前大學的時候，總跟同學來玩，因為是平房，基本上家家戶戶都養狗了，拆遷很多人都換了樓房，很多狗都被扔掉了。」
小草的聲音低了下去，風婉柔也蹙了蹙眉。
「凍死的，壓死了，餓死的有很多，看了心里很難受，每周我都會來幾次，來喂喂狗。」
風婉柔看著小草，小草對著她勉強笑了笑，「我想過把它們都帶回家去養，可是還要顧慮媽媽，我平時不在家，不能伺候，她年齡大了，自己還忙活不來。好看一些的，都抱去送給同學了，剩下活下來這些，都是有些毛病和長的一般的誰都不要的了。」
小草的聲音很低很低，風婉柔一直看著她，輕輕的嘆息，人都是如此，好美厭丑，對人尚且如此更何況是狗。
停下步子，小草摘下毛絨手套，蜷起兩個手指放在嘴邊，猛地一吹。
……
臉憋得通紅，卻只出了一類似放屁的聲音，小草羞的眼楮都快插土里了，「風總，內什麼，不好意思，我——」
風婉柔看著她搖了搖頭，薄薄的唇微動，一聲嘹亮悅耳的口哨聲響起。
「呀！」
小草一臉崇拜的看著風婉柔，好厲害！這口哨她學了很久，可不知為什麼就是不會。
「這樣就可以了？」
風婉柔瞅著小草，小草點頭，「恩呢。」等著吧，我的狗都是訓練有素的。
果不其然，很快，四周就拋出四條黃色、灰白、黑色和土色的狗，風婉柔定眼看了看，心里哽哽的有些難過。
狗狗的身上都有傷，表面看起來很大一部分都是人為所致，跑在最後的一直狗腿有些瘸，看著小草吐著粉紅的舌頭，直搖尾巴。
小草蹲在地上，也不嫌棄狗髒，直接用開一邊的塑料袋，念念有詞。
「快過年了，你們也吃頓好的，等過年我帶團子來給你們吃。」
說完就是深深的呼吸聲，小草將骨頭倒在地上，看著它們吃，眼眶逐漸發紅。
「怎麼了？」
抬起頭，小草看著風婉柔，吸了吸鼻子，看著風婉柔，「大黑沒了。」
「……」
風婉柔看著小草悲傷的樣子不知說什麼，小草搖了搖頭，聲音哽哽的，「大黑最懂事，每次喂完它東西它都會圍著我轉圈。」
「也許被人收養了。」
風婉柔輕聲安慰，小草看著她勉強笑了笑，低下頭模著小黃狗不說話了。
收養？快過年了，狗肉館的聲音火爆，多半是被抓去了。
小草不想哭的，她不想讓風婉柔看不起她，這些天已經哭了很多次了，抱起一邊的瘸腿黑狗放進了懷里。
「小黑，沒了大黑你怎麼辦，我帶你回家吧。」
風婉柔看著小草嘆了口氣，走到她身邊，蹲了下來。
小草偏著頭驚訝的看著風婉柔，風婉柔在她眼中一直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居然、居然會陪她蹲在這？
風婉柔看著小草，眼神柔柔，像是盛夏的陽光，穿透冰雪，融化了小草的心。
「風、風總，很髒的。」
小草不可思議的看著輕模小狗額頭的風婉柔，風總潔癖可是出了名的。
「這四只狗你一直養嗎？」
風婉柔揉著小狗的頭問，小草點了點頭。
「嗯，以前很多的，現在就剩下這四只了。」
小狗很喜歡風婉柔，粉粉的舌頭不停地舌忝著她的手。
盯著一人一勾看了一會，風婉柔站起身，在小草的注視下，她從包里掏出紙巾，擦了擦手，拿出手機，撥了電話過去。
「阿文，我這有四只狗，嗯，其中三只你拿到下鄉去養。嗯，我在惠林東路14號。」
「風總，你養它們？！」
小草一下子跳了起來，懷里的狗被它這麼一顛，嚇得渾身發抖。
風婉柔斜了小草一眼，「不養讓你在這抱著哭麼？」
「我哪兒有……」
小草不好意思的低頭，完了，看來她尿包的形象已經深深植入風總的心了。
「姥姥家在鄉下，院子很大，她又喜歡動物。」
「風總，你太善良了！我愛死你了！」
小草把小黑放在地上，激動的撲向風婉柔，想要給她一個感激的擁抱，她實在實在太開心了！
「風總，唔——」
風婉柔嫌棄的看了小草一眼，迅速的側身，小草一個擁抱摟空，身子慣性向前，差點摔倒。
幾只狗看小草這樣全都圍了上去，小草轉身，郁悶的看著風婉柔，腳不是受傷了麼，怎麼身手還這麼好？
倆人正鬧著，一輛黑色的捷豹停了下來，從車上下來一個短發黑衣的女人，小草猜著應該是那阿文，風婉柔指了指地上的狗，對她交代了幾句，阿文點點頭，走到小草身邊，彎腰抱狗。
冷不丁的見到陌生人，幾只狗警覺的後退，全身毛發都豎了起來，哼哼不停，小草忙低頭模它們。
「乖啊。」
阿文轉身看著風婉柔，風婉柔點了點頭，「小草，把狗帶上車。」
「恩呢。」
小草應了，一手抱起一只狗往車上邊走，阿文打開車門幫小草送了進去。等送到小黑的時候，風婉柔開口了。
「這只，留下。」
留下？小草驚訝的看著風婉柔，阿文點頭應了，關上車門二話不說一腳油門走了，小草猛地轉身，追著跑了幾步。
「我還有話說呢，你別走啊——」
「你給我回來！」
風婉柔皺眉，小草停下步子，看著她，眼里全是不舍。
「我告訴你地址，以後你想去看就自己去，真煩。」
「真的？」
小草興奮的直接忽略那最後兩個字，風婉柔沒搭理她，轉身往停車場走。
「風總，小黑你要怎樣？」
「養著。」
「什麼？！」
「听不懂中國話？」
「不是，可是這小黑——」
「別叫小黑，難听死了！」
風婉柔停下步子，皺眉看著小草，小草抱著小黑縮了縮脖子，小聲問︰「那叫什麼？」
眼楮盯著小黑和小草上下看了又看，風婉柔點頭，說︰「叫黑牛。」
嗨，牛？？？！！！這什麼名字？
小草整個石化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