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半點光亮的房間里，只能听到輕輕的均勻的呼吸聲。
旁邊秦清淼側著身子背對著她睡得正香，古郁琰仰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睜著眼，放在身側的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許久許久之後，忽的起身下床，卻因為動作太過急促而狠狠跌在地上。
咬著牙支著地板爬起來，跌跌撞撞地進了浴室關上門，打開浴室里頭的燈，看著鏡子中早已淚眼模糊的自己，以及那張無比熟悉此刻卻很是厭惡的臉，古郁琰握緊了拳頭，恨不得一拳揮過去將鏡子打破。
縱然在這痛苦不堪的時候，想要揮拳發泄，第一時間考慮的還是自己的動作會不會將秦清淼吵醒，最終也只是拿拳頭狠狠地砸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淚水更是止不住地落在地上。
身子靠在牆壁上之後慢慢滑下坐在浴室光滑的地上，古郁琰抱著腦袋，手一點都不覺得疼，腦子里一遍一遍的回響著秦清淼剛剛那一聲「郁森」，越想越是難過，壓抑的哭聲如受傷的小獸嗚嗚般斷斷續續的，身子一個勁的顫抖著。
浴室門外，一道身影佇立在那里，許久許久都沒有任何動作。
第二天古郁琰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就這麼坐在浴室里頭睡著了，眼楮也好脖子也好，身體各處都覺得酸疼無比，急忙爬起來從浴室出來，看到床上秦清淼側躺著還熟睡的模樣，這才松了口氣。
只是下一刻，鼻子又開始覺得酸澀起來，努力地仰了下頭讓眼淚不要流出來，又揉揉眼，躡手躡腳過去爬到床上，輕輕抱住那個側著身子熟睡了一夜的女人，再次閉上了眼。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自己只是哥哥的替身，再後來，明知秦清淼喜歡的哥哥還義無反顧地陷下去，一度的為自己能夠作為哥哥的替身留在這個一貫淡漠的女人身邊而慶幸，這段時日的相處卻是沖昏了她的頭腦……
當初，明知會難過明明每天心都揪得厲害，還不是為著能夠以這樣的身份陪在秦清淼身邊而高興嗎？
所以……昨晚那樣……昨晚那樣……根本算不上什麼吧……
不知不覺又是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古郁琰咬了咬牙，腦袋抵著秦清淼的背，摟緊了她的腰，克制了許久之後，終于是累得再次睡著了。
只是就算睡了，那好看的秀眉依舊是緊緊皺著，眼角的淚痕更是無法掩去。
從剛剛開始便一直保持著側臥著沒有半點聲息的女人卻在這時候睜開了眼，那雙如秋水般的眸子里分明布滿了血絲，手輕輕覆在那環著自己腰的手後，再次閉上了眼。
兩人醒來是因為放在床頭櫃上忘記關機的手機拼命振動，古郁琰坐起身子去拿手機，揉著還是酸疼得厲害的眼，並沒有注意到秦清淼醒來之後深深望自己一眼便下床進了浴室的動作。
「什麼？」還有些迷糊腦袋混亂著的人許久都沒明白電話那端的阮明琪在說些什麼，直到那邊的人再也忍無可忍大吼了一聲，這才身體顫了下清醒過來，「什……什麼？」
「我說，漣姐姐醒了！你趕快給我滾過來！」那邊阮明琪被古郁琰那迷糊的樣子氣得都快吐血了，聲音之大令剛從浴室里出來的秦清淼也是听的一清二楚，也讓古郁琰一下子蹦了起來，「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古郁琰，你可以去死了！」阮明琪當真是恨不得直接掐住古郁琰的脖子，聲音倒不如剛剛那般大了，而是有氣無力的，「我說，漣姐姐醒了，你趕快過來。」
「啊……好！我現在立刻過去！」這回終于是確定了阮明琪說的話，古郁琰急急忙忙掛了電話，手忙腳亂地跑到衣櫃旁拿了自己的衣服換上，待到換好之後想去洗漱，看到秦清淼靜靜站在浴室門口的模樣，表情一滯，「淼淼……」
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秦清淼並沒有說話，而是也走到衣櫃旁拿了衣服換上，「去刷牙洗臉吧。」
「淼淼……」雖說難過了還想留在秦清淼身邊，可是在那樣的情況下听到哥哥的名字，還是讓古郁琰的心中有了陰影，此刻面對著秦清淼，前所未有地覺得自己和她之間多了點什麼，看不見，模不著，卻令兩人再無法如從前般貼近而毫無間隙了。
「進去。」秦清淼看也不看她一眼，坐到梳妝台前拿過梳子梳了梳頭發，一直到古郁琰進了浴室之後，方才扭頭看了眼那扇玻璃門，眼里一抹黯然閃過。
弄好之後出門，等到到了樓下的時候，居然看到秦清逸開著秦清淼的車子在等著她們，古郁琰不由一愣。
打開車門下車，秦清逸看了古郁琰一眼，將車鑰匙拋給秦清淼，「吶，車還你。」
「謝謝。」淡淡答著，秦清淼拉開車門直接進去，見古郁琰還站在那里發呆，而秦清逸亦是微眯著眼看她的模樣，挑了挑眉，冷下聲音，「還不上來，又發什麼呆！」
「哦哦……好……」急忙跑到另一邊打開車門上去坐好系好安全帶，古郁琰又看了眼窗外對著自己揮手的秦清逸，遲疑了下，抬手也揮了揮。
眼楮余光看到這一幕，秦清淼抿了抿唇，猛地發動了車子開遠。
雙手插在口袋里，秦清逸望著那白色車影遠去，臉上那斯文笑容早已不見了，剩下的，只有擔憂和無奈。
到了醫院後，秦清淼讓古郁琰先進去，自己則找車位停車。古郁琰猶豫了下，點點頭下車匆匆地跑進住院部一路到了樓上，到了穆兮漣病房門口推開門，看到穆兮漣正坐在病床上喝水的模樣，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漣姐姐。」
「小琰……」因著剛剛醒來的緣故，穆兮漣的臉色還是那麼的蒼白無色，看到古郁琰進來，立刻露出個微笑，「快過來……」
「嗯！」昨夜剛受到那麼大的打擊，今日這個從小到大同哥哥一般都很疼愛自己的姐姐醒了過來，古郁琰一瞬間有種找到依靠的感覺，急忙小跑著過去，臨到近了，卻又有了一種不敢相信的感覺，「漣姐姐……你……你……」
「呵呵，我醒了。」柔順的發披散在肩上，穆兮漣寵溺地看著那個吶吶的人兒，「過來點。」
「嗯！」听話地靠過去，任由穆兮漣抬手輕撫自己的腦袋，隨後滑到自己臉上幫自己擦去淚水，古郁琰直接抱住她，「漣姐姐……你終于醒了……」
「嗯，我醒了。」穆兮漣環住她的身子，聲音還是有些虛弱，眼里卻柔得可以滴出水來，「抱歉，讓小琰自己一個人支撐了這麼久。」
「沒有……」古郁琰哽著聲音，「明琪也和我一起的，一直在等著漣姐姐醒過來。」
「嗯……我知道呢。」輕撫著古郁琰的背，穆兮漣看了眼旁邊的阮明琪，咬了咬唇，正要說什麼，眼角掃到門口一道身影，頓時止住了話語，轉開視線同那人對視著，眼神亦是一下子冷了下來。
挑眉，抱著肩倚在門旁，秦清淼同穆兮漣對視著，一臉的波瀾不驚。
揉揉眼，古郁琰絲毫不知道秦清淼就站在身後，只是在穆兮漣肩上習慣性如從前般蹭了兩下才站直身子，又看了眼旁邊正對自己使眼色的阮明琪，扭頭望向身後，看到秦清淼，一下子慌亂了起來，「淼……淼淼……」
「穆小姐終于醒了。」秦清淼在這時候終于走了過來，一臉淡然，「恭喜。」
「多謝。」穆兮漣毫不避讓地和那冷冷的女人對視著，病房里的氣氛一下子顯得有些古怪起來，古郁琰有些無措地站在邊上，阮明琪卻是忽的意識到什麼一般望向了穆兮漣，眼里一抹驚疑閃過。
「小琰，我想吃隻果。」穆兮漣在此時忽的開口，側頭看古郁琰的眼神很是溫柔，「你和明琪去幫我買好不好？」
「啊？」古郁琰一愣，下意識地便去看秦清淼，秦清淼依舊面無表情，「去吧。」
「哦……」既然兩個女人都這麼說了，心里迷惑著的人還是乖乖點頭了，同阮明琪一起離開病房，走了一段路，又忽的停下了腳步，「明琪，你幫我買隻果吧……」
同樣意識到那房間里的兩人或許有什麼事情要說的阮明琪，沉吟了下，點點頭。古郁琰這才轉身小跑著回了病房門口，只是還沒來得及進去，便听到自己那漣姐姐的聲音從所未有的冰冷。
「就算你再恨郁森，也不該把仇恨發泄在小琰身上吧，她還是個孩子。」
「你倒是很清楚。」
「小琰她只是個孩子……而且……而且她那麼單純……」病房里，穆兮漣望著秦清淼的眼神滿帶著憤恨，「你怎麼忍心這麼對她？」
就算之前一直都是昏迷狀態，可她還是可以听到古郁琰和阮明琪的對話的……努力地想要醒來制止，卻無力醒來，如今，終于可以了。
「我為什麼不忍心？」瞟了眼虛掩著的房門口露出的一抹白色，秦清淼一臉的平靜，唇角卻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望著穆兮漣，一字一句︰
「古郁森怎麼對我，我也能怎麼對他妹妹。」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我會被某人PA死，超過十二點半就算了，還超過一點了……死定了……
我有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