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妖。
雪山之巔,萬年才得一精魄成靈。
我本來沒有名字,人人都喊我雪神。
有的地方喊雪女,但那些雪女也不過是死在了雪山里靠吸食路過人類魂魄的怨靈。
而我,是在世界極地之頂由天地間第一束光照射,千萬年日積月累下來的雪之神,不是仙也不是妖,而是自然而然產生的天地神靈。
山腳下經常有人家路過,也有一些人住在山腳下,卻沒有人敢爬上這座雪上,有人喊這座山叫聖山。因為山頂經常出現五彩聖光。
可笑,其實那只不過是天地玄法的自然之光,根本不算聖光。
但,似乎通過這些人的信念,我的修煉也加快了許多。
終于,我有了身軀,但卻只是一個半/身,我的另一半還與這雪山融為一體,無法月兌離。
于是,山下的傳說又多了一樣,山頂上出現了一位女性神靈。
千年,萬年,我一直在修煉著,但心里似乎有個聲音告訴我,去尋找他吧……去尋找他吧……
他是誰?
為什麼讓我去找他?
我修煉成了人身,化為普通雪家男子,坐在村口看每一個路過的人。
時間長了,有人就來和我交談。
那個人是個小孩子,傻乎乎的留著鼻涕,抓著髒兮兮的錐子對著我說,「你是外鄉人麼?」
外鄉人?
「不,我不是。」我一直都住在這。
「那你住哪?」
我揚手,指著雪山之頂,「那里。」
「哇!你好厲害!聖山沒人敢進去,去了都是死的。聖山上都有什麼?」那小孩子紅撲撲的蹲坐在我身邊,臉上充滿著興奮。
「雪。」山上只有雪。
「我說的是山上有沒有神靈啊?你看過神靈沒啊?」那小孩擦了擦鼻涕,錐子被放在一邊。
「沒有。」我只看到過我自己。
「啊……不會吧。」小孩失望的垮下臉。但沒一會,又興奮的拉著我一起跑,「走走走!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狂歡節!我帶你去看看喲!」
我任由小孩拉著,狂歡節?是我睡的太久了麼?
火熱的氣氛,第一次接觸到那燙傷手指的溫度,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奇特的微笑。
我試著笑了笑,但……笑不出來。有什麼可笑的呢?為什麼要笑呢?
那個小孩叫基多,家里還有個弟弟叫麻吉,不過生病了,不能出門。
但小孩還是留了一塊羊肉給自己的弟弟。
這就是兄弟之情?
人類真奇怪,短暫的生命里發明了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有可以存儲水的罐子,可以砸冰的錐子,可以套在腳上的鞋子,好多好多。
第一次,我和那叫基多的孩子玩的很開心。
第二天,我依舊回到雪山之頂,吸收著天地靈氣修煉。
只是這次,我突然感覺不適應了。
那個溫暖的帳篷,紅撲撲的笑臉,暖和的小手……比起這里只有天地寒風,到處是雪白的風景好太多了……
然後我再次下山了。
只是,這次迎接我的,是基多村里所有的人。
「拜見雪神!」所有人對著我跪下了。
「我找基多。」不想看到其他人,那些人臉上的表情我很討厭。
「是是是,基多!快出來!雪神找你!」
一些人抬著基多出來了,基多被打扮的很……奇怪,頭上帶著一些羽毛,身上穿著彩色的衣服,但無一例外,都是新的。
基多臉上滿是恐懼的望著我。
我皺著眉,看著基多被眾人推到我面前。
基多顫抖的跪在我面前,「雪,雪神……嗚嗚……我,我是你你……忠實的僕人……嗚哇,阿媽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基多在我面前大哭大叫。
突然一個小小的身影沖了過來,「雪,雪神大人!求,求你放過我的哥哥……我願意當你,當你的僕人……」那個小小身影是基多的弟弟麻吉。
麻吉比他哥哥白了許多,身子也弱了很多。盡管害怕,但還是擋在了他哥哥跟前。
麻吉眼里的眼神……
不管如何,這個小孩,我喜歡他,喜歡那種眼神,喜歡那種純粹……猶如雪一般的純粹。
是他是他!
心里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好。」我蹲下來,模著麻吉的臉。「跟我走。」
瞬間,我化為雪神之靈,抱著麻吉飛向雪山之頂。
「哦哦哦!!雪神喜歡麻吉!基多!你得救了!!」
「阿媽,阿爹!嗚嗚……」基多抱著阿媽的腰也哭著笑了。
麻吉埋在我懷里,哭成了一團。
「別哭。」為了那些人,不值得。
雪山之頂,第一次有了人類。
麻吉抖抖索索的站在山頂,迎著寒風,瘦小的身子幾乎凍成冰棍。我為麻吉化了一棟帳篷,帳篷里常年溫暖。
「謝謝你,雪神大人……」麻吉蒼白著臉,躲進了帳篷里。
一天後,麻吉昏倒了。
餓昏的……
,原來人類還要吃東西。
抓了一只山雞,丟給麻吉。
麻吉卻不吃。
「我,我不吃生的……」
,原來還要燒熟了才能吃……那怎麼拔毛?用火燒行不行?
「……」麻吉黑線的望著雪妖手里的黑炭。
「雪神大人,你再抓一只來吧。我自己來做……」看來雪神大人也不是萬能的……
我看著麻吉熟練的把雞拔了毛,又要我變一些佐料什麼的,奇奇怪怪的罐子被他用了個遍。
「給,雪神大人,吃吧。」麻吉拆下一個雞腿給我。
我搖頭,「我不吃人類食物。」
「哦……」麻吉失望的收回去。
「不過,我可以試試……」不忍看到麻吉那種失望的表情,我決定還是試試。
「嗯!」經過幾天的相處,麻吉發現雪神大人可能常年沒有和人接觸,所以不知道一些常識。
「雪神大人,你在這呆多久了?」
「7萬三千六百五十二年。」
麻吉茫然的看著我。萬……千?「雪神大人那是多少年啊?」
「就是幾十個一千年。」
「口」麻吉目瞪口呆。
「不過大部分我都在沉睡。」
「睡?睡多久啊?」
「就是十幾個五百年。」
「口好多。」
接下來的日子,我除了修煉,其余時間就是陪著麻吉,麻吉的身子很弱,但我給他改造了身子,他健康了很多。然後打獵的事都換成他來做,我只要坐在一邊吃就行了。
「雪神大人!看,我抓到雪熊了!!」成年的麻吉高興的對我說。
「哦。」我模了模雪熊身上的血跡。「它肚子還有一個。」
「啊!」麻吉一听,立馬把雪熊肚子剖開,一只小小的熊崽子被麻吉抱出來。
「啾啾!啾啾!」熊崽子虛弱的叫著。
麻吉匆匆忙忙的把熊崽子抱進帳篷。「雪神大人,沒有女乃怎麼辦啊?!」
「女乃?那是什麼?」
「額,就是,就是孩子還沒長大前就要吃的東西……」麻吉不好意思的告訴我。
「哦……你等會。」就是哺乳動物啊。
我不客氣的把雪山上的一只母狼給綁架過來。「給。」
麻吉嚇死了,抱著熊崽子不趕過來。「大,大人……這個是狼啊……」
「女乃都一樣。」我無所謂的聳肩。
「好,好吧……」麻吉似乎下了什麼決心,慢騰騰的把熊崽子塞到母狼肚子下面。
熊崽子安然的吸/吮/女乃。
似乎焦躁的母狼看到熊崽子的瞬間也安分了下來。難道毛發一樣還會引起物種共鳴?
熊崽子被麻吉起名為阿熊。
阿熊很粘麻吉,很怕我。那只母狼也時不時過來看熊崽子,熊崽子也把母狼當媽媽看,至于麻吉……應該是爸爸吧……也許……
「雪神大人,你,你有名字嗎?」
「沒有。」
「那,我為你取一個好不好?」
「好。」
「冷言怎麼樣?我看到一些馬隊里的人名字和這個差不多,都好好听的。」
「不錯。」我蠻喜歡的。
時間過的很快。麻吉也快25歲了。
熊崽子也成年了。
人類長的真快。
無聊時,我教了熊崽子一些修煉法門,畢竟多一個能陪我渡過漫漫長生的伙伴好一點。
但,麻吉已經有五天沒來了。
五天前,麻吉莫名其妙的和我吵了一架,下了山,結果一去沒回。
十天了,我下山找他,卻看到麻吉和一個女人光溜溜的躺在床上做著我曾經看過的動物間的那種繁衍後代的運動。
心,突然變的很痛……
按著一直在痛的胸口,我回到了雪山之頂。
不想……再看到那個讓我心痛的人。
不想……
我封了山,除了動物,所有人類都不能上山。
山下傳來一些呼喊。
我沒理會。
倒是熊崽子也不顧我的阻撓,瘋狂的狂奔離去。
算了……都離開吧。我……不想再得到那種心痛的感覺了。
熊崽子很快回來了,嘴里咬著一塊羊皮。熊崽子小心翼翼的把羊皮放下就跑了。
我撿起羊皮,上面是麻吉寫的字,冷言,是我錯了,讓我回去吧……我好想你。
我把羊皮燒了,把帳篷也燒了。把所有麻吉存在的東西全都燒了。
大火在山下看的很清楚。
山下再次傳來淒厲的嘶喊。
只是,這次很奇怪的是,沒有見到麻吉,我的心還是痛了。
而後的幾十年里,我一直專心修煉,但心里的焦躁卻告訴我,缺了什麼。
偶爾听一些雪女說人類的魂魄可以讓人得到最想要的。
于是,我開始學他們勾引路過的人。
「冷,冷言……」一蒼老的聲音不可思議的說道。
我轉身,披著紅衣的回望著一個頭發全白的老人。
「你是何人。」我靠在那個伯爵的懷里,貪念著那個伯爵的懷抱,溫暖的讓我心得到暫時的平靜。
「我,我是麻吉啊……」老人流著淚走過來。
麻吉?「你認錯人了。」說完,我跟著那個伯爵一起騎馬離開了。
「冷言啊啊啊啊!!!!我錯了!!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我求求你了!!!」那個老人追在我的身後.
「冷言!!!」身後,似乎有什麼倒下來了。
心,再次痛了起來。
三天後,我挖了伯爵的心吃了。
回到了山下的那個小村里。
听說那個叫麻吉的老人死了。
听說那個叫麻吉的老人無兒無女,唯一一個年輕時候的女人嫁給了他哥哥。
听說……
听說……
多年後……我也不知道具體多少年了。
「雪妖,你束手就擒吧!」一個圓頭和尚拄著法杖來到我的休眠地。
「你不遠千里來找我~是不是也想見識我的風情~」哼,我可見多這種色迷心竅的男人。
「廢話不必多說,看杖!」
那個和尚很有修為,明明只是二十多歲的人類,卻擁有著讓我不敢匹敵的法力,為何我萬年修為敵不過這個和尚呢?為什麼呢……熊貓︰因為法海是BOSS……
被封印的日子很枯燥,和以前的風花雪月比,無聊到我忍不住殺人。
那些妖魔鬼怪不敢近身,也不敢與我交談。盡管我已成妖魔,但妖魔也分等級。
很快,有一個很奇特的小和尚來到了雷峰塔。
小和尚完全不像和尚,倒像凡間的酒肉和尚。他見到我的第一面就一直喊我雪雪,明明我一直穿著紅衣……
雪雪……又是一個擅自給我起名的人類。
只是,這小和尚盡管急/色,但似乎也只是純粹的欣賞,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調戲。眼里只有喜歡,單純的喜歡,沒有其他男人眼里喜歡里帶著情/欲。
那個叫法海的和尚似乎拿這小和尚也沒轍,盡管小和尚被和尚發現親妖魔,也不生氣,反而一心為他著想。
有妖魔說,法海的情劫要到了~嘿嘿~
情劫麼……真是眼熟的字眼。
麻吉,你應該是我的情劫吧,不然我當年不會走上這條路。
小和尚盡管色,但也很傻。
經常把一些妖魔氣得半死,但沒一會又被他逗的樂不可支,拍桌大笑。
大部分妖魔都很喜歡他,除了一部分想把小和尚吃了。但也被了。
「嘩——就是嘩——了他的菊花,讓他離不開你!每天不嘩——一下就不爽!而且那個對象一定要是你才能讓他有了高速運動後的眩暈!嗯哼~賤受就是這樣養成的!如果是直的~你化成女人勾引他,然後等那個男的對你百依百順了,你把衣服一扯,身形一變,說︰‘不好意思,我是男人!’」
「如果那男人是有名望的更好辦啊!直接切了他,看他以後怎麼過日子!滅哈哈!!!」
這些惡毒的主意被小和尚說出來充滿了喜感,但不得不說,這個主意讓我覺得,如果當年我不那麼自暴自棄,如果當年我把麻吉搶過來,讓麻吉離不開我,那麼……是不是不用再殺人了?
小和尚乘著夜色偷溜過來了,和我們說明日起他不來了,但也會抽空來的。
小和尚說了一個計劃,讓法海體驗人間情愛的計劃。
憑著法海在人間浸/婬多年,他可能不知道青城山白素貞是為男麼?小和尚啊小和尚,你想的也太天真了。
果然,小和尚那次出門再次回來和我們報告計劃失敗了,但卻正好被法海抓個正著。
乘此機會,我現了身,褪去了一身鮮血的我,再次成為雪山之靈。
我要去找麻吉的轉世,讓那個人不會再有離開我的機會,我再也不要再過沒有心的日子了……再也不要……
于是,我離開了金山寺,但找了許久,沒有找到麻吉的轉世,倒是心里的那個聲音告訴我,小和尚將有大難。
我連忙趕回了金山寺,找遍了每個地方,都沒有找到小和尚。
也許,在雷峰塔?
雷峰塔刻著佛祖法印,我……進不去。
有人!
「貧僧是金山寺了無,施主是?」一個美貌和尚從樹林後走了出來。
這個叫了無的和尚很煩,一個勁的問我問題,就連我本名都被他問了出來,只是……為何我會把真名告訴他呢?真奇怪。
小和尚被法海罰去後山山洞,一進洞,我就感覺到洞里有兩個人,一人一妖,只是那妖身上無絲毫鮮血,應該是善妖,那麼……放過他吧。只是,小和尚沒有受難,為何那聲音告訴我小和尚會有大難呢?難道是將來?
既然如此,我不會置之不理。
小和尚,你的恩我會報答的。
留下了我的印記,我就離開了金山寺,繼續尋找麻吉的轉世,可是依舊沒有找到。
為此,我特地去找了閻王,閻王告訴我,麻吉轉世為金山寺一個和尚,叫了無。
那個美貌和尚……
那個很煩的和尚……
怎麼會……
怎麼會呢……
「冷言,你來了啊。」麻吉,哦,不,是了無笑著對我說,眼里的某種情緒讓我想起當年的麻吉。
我的麻吉……
「了無。」我流下了眼淚。
「冷言,你,你怎麼了?怎麼哭了?」了無慌張的抱住我。
我埋在了無的懷里,哭著笑了。「因為,我找到了我最愛的人。」
「最愛?」了無茫然的看著我。
「我原諒你。我的麻吉……」我抬著頭,深深的望進了無的眼里。
了無的眸子突然空洞了起來。
然後——
「冷……冷言……」了無望著我流淚,「冷言……對不起……對不起……」
雪之迷妖卷•完
作者有話要說︰後面我不能多說了哈,畢竟牽扯到劇情,嘿嘿,反正到時候讀者大大們看到雪妖的表現不會疑惑了。嘿嘿~~
話說,虐嗎?
不虐吧……真的不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