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螻蟻,鼓噪!」
隨著這冷淡的聲音剛起,虎殺幫眾人的叫嚷聲馬上戛然而止。整個世界,也在霎時變得清淨了下來。
一股堪交鋒侯級武者的龐大威壓,從天而降,將洛辰所乘坐的馬車以及虎殺幫所有人都覆蓋其中。馬車轟然散架,馬匹無法承受如此強大的威壓,立即跪地不起,發出陣陣驚恐的嘶鳴。
洛辰的身子也感到陡然一沉,身體就像是在突然之間加上了千鈞重擔一般。以他的境界,自然不會畏懼武侯級武者的威勢,然而他的身體卻還只是高等武士級,承擔如此龐大的威壓卻是有些勉強。
此時,滿大街倒滿了人。虎殺幫的人,武道低于武尉級的無一能夠站立,只有包含那虎殺幫少主在內的武尉級武者,強撐著沒有倒下,卻也個個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一個黑衣男子筆挺挺立,仰頭看天,雖看不清面目,天地間唯我獨存的強者氣勢,卻是展露無遺。
虎殺幫少主心中暗暗叫苦不迭︰「真是流年晦氣,怎麼會踫上一個武侯級強者?」
「都跪下吧!」黑衣男子的聲音一落,那威壓驟然提高了數倍。包含洛辰在內,滿場再無一人站立。虎殺幫少主更是恐懼到極點,自心底發出一聲布滿絕望的哀嚎︰「武王級!」
「螻蟻?哼,想要壓倒我,武王級強者的威壓還不敷!」
如此蠻橫蠻橫的行徑,令洛辰憤慨不已,激起了他內心深處的傲氣。
艱難地抬起一只腳,換做單膝跪地的姿勢,接著釀成弓箭步。體內星力緩緩流轉,全身閃動著白色的星辰光華,身軀如同一支徐徐松開弓弦而出的箭,硬生生地重新站立起來。
見到此景,虎殺幫少主心下駭然︰「面對武王級強者的強大威壓,以我中等武尉級的實力都難以承受,這星羅竟然還能重新站立起來!難道他的武道水平,已經達到了武將級不成?」
想到這里,這平日在燕京城中橫著走的虎殺幫少主,心沉到了谷底。這武王級強者也許不屑于滅殺自己,然而這星羅卻萬萬不會放過自己。武將級武者,虎殺幫不是不敢夠招惹,可是這武將級武者身後的勢力呢?
令虎殺幫少主怎麼也想不透的是,星羅雖然戴著面具,很明顯也改變了聲音,年齡卻絕不會跨越二十歲,又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可怕的實力?
「嗯?果然有點意思!」黑衣男子冷淡的語氣中,終于顯出幾分驚訝。釋放出的威壓,再次緩緩提升。
隱隱之中,男子頭頂上有一顆赤紅色的星辰閃現,釋放出灼熱的能量,讓人的神魂霎時燃燒起來了一般。這次的威壓傍邊,竟蘊含了火屬性力量的真意。
「武皇級!」
武皇級武者已經徹悟力量真意,開啟神台,以神魂直接溝通星辰。發力時,會呈現一顆星辰幻影。在世俗世界中,有資格開疆裂土,位列人皇尊位。
恐怖到極致的威壓之下,方圓二十多丈的規模內,地面下陷數寸之深。從遠處看去,只能看到一片熊熊火光,猶如火山爆發了一般,卻看不到里面產生了什麼事情。
所有人無不口噴鮮血。這黑衣男子展示出的火屬性力量真意,更是讓人的神魂如同置身于烈火中燃燒,瞬間被燃燒起來。武道境界不敷,自然難以承受這無匹的真意壓迫,神魂潰散,橫尸就地。
洛辰臉上的面具、身上的衣衫,早已化成了碎片。全身肌肉不堪重壓,滲出粒粒血珠。這是因為身體太弱的緣故,他的神智和意志,卻絲毫不受那可怕的武道真意的影響。雖然是單膝跪地,然而身軀卻昂然挺立,嘴角有鮮血不竭溢出,臉上卻滿是不平與傲然。
黑衣男子眼眸中的戲謔之色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有些許驚訝,也有幾許贊賞和驚訝。
「少年人,你的心智在世俗界傍邊,也算是翹楚之輩了。很好,這次總算是沒有看走眼!」
就在洛辰幾乎快要絕望的時候,黑衣男子終于開口說話了,那恐怖的威壓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陡然的放松,令洛辰的身體很難適應,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看著遍地的尸體,饒是洛辰兩世為人,也是一陣心驚膽寒,卻依然搖搖晃晃地站立起來,隱含憤怒之色的目光投向黑衣男子。
這倒不是洛辰不知死活,而是他的性格使然。再說了,在如此可怕的強者面前,即使表示得卑恭屈節,也不會讓對方產生絲毫的憐憫和擺蕩,反而會引起他的輕視。
「你讓我輸了一瓶木髓露,我只是給你了這麼一點小小的賞罰,卻幫你解決了這些不知死活的螻蟻,也算是扯平了!」黑衣男子淡淡說道,平緩的語氣中不帶一絲的波動。
洛辰心中憤怒不已︰如果不是我前世修煉箭術,又領悟出星辰武道的大道,怎麼可能承受得住武皇級武者的威壓?那豈不是活活被你給弄死了?
「弱者,是沒資格憤怒的!」黑衣男子顯然是看出了洛辰的心思,眼眸中流露出一絲不屑,緊接著,神色又是一冷︰「春獵中,你若是輸給豐少卿,累我再輸一次,死!」
洛辰一陣愕然︰「春獵?豐少卿?」
黑衣男子沒有理會洛辰的疑惑,接著說道︰「若是勝了,我收你做記名門生。能入我焰皇門下,哪怕是記名門生,也比那外圍門生要強出百倍!你的武道水平,尚不到加入春獵的資格,這塊火蛟令姑且收著!」
火紅光芒一閃,洛辰急忙伸手抓住。卻是一塊巴掌大小的赤紅色鐵牌,正面有一個活靈活現的蛟龍圖案。仔細看上幾眼,那蛟龍似乎活了一般,張牙舞爪,隱隱有嘶吼聲傳出。後背的圖案,是一幅星空中跳躍形狀的一團火焰。
「春獵的時候,拿出火蛟令來,自然不會有人說你的武道水平不敷。記住,若是輸給豐少卿,我會將這枚火蛟令,連同你的性命一同收回!」
說完,黑衣男子向後退出,每退一步,身形就變得模糊幾分,三步之後,整個人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這絕非是隱匿行跡的星辰技,而是憑空遁形的大神通。
巨大的危險莫名其妙地來了,又莫名其妙地離開。洛辰驚駭、驚惶之余,又幾多有些哭笑不得。
劇痛和虛月兌的感覺,沖擊著洛辰的神智,讓洛辰無力地坐到地上。好在腰囊是異獸皮做的,還完好無損。自腰囊里取出一瓶回星露,倒進口中。片刻後,感覺稍稍恢復了些體力,只是在霸神賭坊受的傷卻越發的重了。
這時候,附近的商販和行人才看到大街上的一幕。見到遍地橫尸,馬上嚇得魂飛魄散,作鳥獸散,有的甚至直接嚇昏過去。
洛辰掙扎著起身,走到街邊的一家裁縫鋪,胡亂地取了一套衣衫套在身上,臨走的時候還沒忘記扔給那泥塑一般的店老板一塊銀子。
洛辰拐進一條小巷,來到另一條大街上,攔下一輛轎子,直奔郡王府而去。先前不知道躲到哪兒去了的小獸羅赤,又冒了出來。
「果然是武皇級強者,真是嚇死我了,幸好還有一個沒來。」
洛辰也是一陣後怕,「整個星野,除南北兩座星辰殿的大長老之外,哪里還有武皇級強者?這次不但一下子呈現了兩個,剛才的那位,武道境界明顯比大燕國星辰殿大長老還要高出一籌。」
「肯定是來自星宮秘境了。星宮秘境既然舉辦春獵選拔外圍門生,現在春獵已近,這兩個武皇級武者,自然是沖著春獵而來的。」
提到春獵,洛辰心中一動。稍作闡發,已經把今天的事情猜出個七七八八。
兩個來自型宮秘境的武皇級,也許是閑極無聊,也許是興趣所致,一起到賭坊觀看低階武者的賭戰。
不幸的是,洛辰引起了他們的注意,並在洛辰身上下了賭注。武皇級強者的賭注,自然是豪賭。
結果洛辰贏了賭戰,那黑衣男子卻輸了豪賭。一怒之下,將怒火宣泄到洛辰的身上。
幸運的是,兩個了不得的大人物依然賭興不減,又在洛辰和豐少卿的身上下了賭注。
洛辰總算是明白過來,豐少卿為什麼會武道水平不降反升。有武皇級武者在身後支撐著,借助星丹強行將武道躥升,其實不是什麼難事。
「強者一怒,血流成河。武皇級強者,就可以視人命為螻蟻,隨意滅殺。我來到星野大陸之後,一直順風順水,那是因為身後有祖父這座大山作為依靠,任何人都不得不遵循著游戲的規則。然而武皇級強者,卻無視任何規則,在他們面前,真的如同螻蟻一般,沒有絲毫的抵擋之力。」
「暫時隱忍著吧,總有一日,再也無人敢視我為螻蟻!」
「武皇級強者的記名門生,我其實不稀罕。無論是為了什麼,春獵,決不得輸給豐少卿!豐少卿,你的福運雖然不錯,我也一樣可以勝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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