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剛蒙蒙亮,一輛馬車悄悄從青王府出來,在人煙稀少的大街上奔馳,馬兒脖子上的銅鈴伴隨著它的腳步發出清脆的響聲,直奔城門。
馬車過後,幾條黑影悄悄探出頭來,隨即又隱匿于暗處。城門已經打開,馬車未受任何阻礙,徑直駛向城外,幽明悠閑的晃著鞭子,靠在車廂上,卻能耳听八方,眼觀六路。
「停車。」
「芷月,你們連是誰下毒手都不知道,又如何斗得過呢,何況能對青王下手,可想而知,對方的身份必定不同凡響。」
芷月會心一笑,是啊,只要自由,去哪里都好,對于沒失去過自由的人,永遠無法體會那種絕望和痛苦,她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一個藍布包袱,放到她手里︰「這里有些銀子,你留著用,還有幾件我的衣服,咱們倆個身形差不多,都是新作的,我一次也沒穿過的。」
「以後你有什麼打算。」芷月隨口問道,尹惜若舍不得放下簾子,原以為再也不會有重見天日的一天,卻沒料到自由轉眼就到眼前,快的讓她覺得不踏實,「不知道,也許會四處流浪,也許會在哪里落腳,不管哪里都好。」
幽明冷嗤一聲,穩如泰山,劍光快到近前時,閃身避過,真氣運于右掌,正擊中黑衣人的腦門,只听一聲清脆的骨骼碎裂聲,隨即是黑衣人從空中落地,哼都沒哼一聲,瞪著大眼楮,氣絕身亡,嘴里鮮血如汩。
「將他們全部拿下,繳械投降者,可免除一死,如有反抗者,殺無赦!」
「謝謝你。」尹惜若誠心誠意的說,隨即握住她的手,「芷月,你何不與我一起走呢,王府不是你的久留之地。」走幽如道。
見她心意已決,尹惜若不再勸,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看得出她是說得出做得到之人,在密室里對沐雪慧如拼命三郎,對姐姐更是奮不顧身,可見其是性情中人,又言出必行的放自己走,一旦她認定,很難改變,既然她已對墨天弦傾心,又怎會其他而去。
或許墨天弦現在很喜歡芷月,但一旦上方下來命令,他們之間恐怕不會有好結果,縱然墨天弦會網開一面,沐雲濤也不會善罷甘休,現在月兌身,才是明智之舉。
冷冷掃過其余的人︰「還有誰想來。」
黑衣人知道落入陷阱,卻不肯投降,其中一人,寶劍一晃,直刺向幽明︰「殺出去!」
忽然,在樹上唱歌的小鳥驚嚇的紛紛飛起,十幾名黑衣人躍出樹叢,將唯一走在路上的人包圍,一句話沒說,舉起刀劍,直擊要害。
笑著搖搖頭,芷月目光堅定︰「恢復記憶也好,上邊來人滅口也罷,只要墨天弦要我,我就不會離開他。上邊來人更好,我正好將計就計,找出屢次謀害他的人,敢欺負我男人,就要付出代價!」
听芷月說要放她走,她根本沒當真,沒想到一大早就將她帶上馬車,要送她出城,她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忍不住偷偷掐自己的手背,真實的疼痛讓她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zVXC。
「你?!」尹惜若大吃一驚,見她不像開玩笑,滿目深情,「你怎麼能假戲真做,只會害人害己,一旦你恢復記憶,定會後悔!你太善良,做不成細作的,還是趁現在能抽身,與我一起走吧。」
一場廝殺就這樣草草結束,而馬車早已駛向另一條小路,外面天光一亮,尹惜若看著藍天白雲,草木茂盛,鮮綠的顏色,生機盎然,恍如隔世。
離尸體最近的黑衣人腿肚子哆嗦著,握不住手中劍,掉在地上,其他幾人見狀,紛紛扔下兵器投降,幽明命人將他們綁上,帶回王府。
幽明一拉馬韁繩,隨即跳下車,車廂門打開,一名男人打扮,卻難掩清麗面容的人率先走下車,肩上背著包袱,對著馬車曲膝行禮後,大步往前走,幽明調轉車,往回走。
「這個我也想過,」芷月掰著手指頭分析,「首先我想到是皇上,墨天弦這樣才華出眾,雖然是兄弟,也難免會被嫉妒,皇上不會容忍比他還優秀的人存在,何況還是可能危及皇位的兄弟,不過我又覺得不大對,皇上是一國之君,他想殺個人還不簡單,隨便編個理由,甚至不需要理由,一道聖旨就能讓墨天弦死,所謂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沒必要繞這麼大圈子。如果不是皇上,有可能是什麼王爺、皇子,總之皇宮里的人嫌疑最大,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干嘛這樣看著我?」沒得到回應,一抬頭看到尹惜若驚詫的眸光,芷月模模臉,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芷月明白她是為自己好,但她已經身不由己︰「你說的我明白,但我不會走,我愛墨天弦,不會離開他。」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在路上想起,馬隊風馳電掣,轉眼就到近前,將黑衣人包圍,為首的正是剛剛駕車的幽明。
尹惜若不禁心生佩服,這個火一樣熱情的女孩,無論誰都到她身邊,都能被溫暖,被她的快樂感染。z
重獲自由,無異于重生,對于芷月,她心里是感激的,所以想讓她一起走。被送到墨天弦身邊的女人,據她所知,都不是單純的來做王妃的,墨天弦也心知肚明,從始至終他都沒踫過自己,所說過的話,無非是問她受何人指使,雖有夫妻之名,卻無半點情意。
「你竟然敢公然議論當今聖上,要知道這可是大不敬,要砍頭的。」怎麼從她嘴里說出皇上,就像說阿三阿四一樣隨意,她難道都不怕嗎?
「啊?」芷月噗嗤一笑,她忘了言論自由在這里是行不通的,「這不就咱們兩個嗎,皇上听不到的,除非你去告發我,再說皇上日理萬機,軍國大事都處理不完,才不會理會我,難不成他還真有順風耳?別嚇我行不。」
「你這樣說也對,經你這樣一提醒,我倒是想起太子與尹家關系密切,而且——」尹惜若欲言又止,略一遲疑,繼續說道,「據我所知,殷丞相也曾和太子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