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丫倏然側目,詫異地看著歐陽子卿,對上他那張五官深邃,表情堅毅的臉龐,夢境中一閃而過的那張模糊的臉一下子清晰過來,居然和歐亞子卿的臉重疊。
OHMYGOD,是他,居然是他!昨夜夢境的最後和她勾勾纏的人居然是歐陽子卿。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做這個夢是不是代表著她對他有非分之想,還是說她肖想他那具偉岸的型男身體。
恍惚間,二丫看到了有力的肱二頭肌,健碩的胸膛,結實的月復肌。
STOP!秦二丫,你再往下看就要噴鼻血了,難道你也被小丫同化便成了欲女。
秦二丫,拜托集中精神,不要胡思亂想,記住你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秦二丫迅速地斂眉垂眸,再抬頭的時候,眸中已是波瀾不驚。
歐陽子卿的眸子雖然一直看著段王爺,可是眼角余光卻從來沒有從二丫的身上移開過,看著二丫前一秒還是一副嬌羞模樣,下一秒卻冷靜得像一面湖,乏著粼粼之光的湖,不禁感動愕然,同時也對秦二丫多了一分關注,一分欣賞。
輕輕地勾動嘴角,他相信接下來會有一場好戲要上演,而且還是高手對決,絕對精彩。這兩個女人一個是嬌縱蠻橫的公主,一個八面玲瓏的未來十四皇子妃,全都是不服輸的主,她們之間的斗法一定比《宮心計》更有看頭,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觀看了。
慕容蝶本以為歐陽子卿會站在她這一邊,沒想到他卻臨陣倒戈,為段溏心開罪,她不禁氣得直跳腳,陰著臉,大聲咆哮道,「你——歐陽子卿,你怎麼可以袒護一個德行下賤的賊女,你是不是被這個妖女勾引了。」
面對慕容蝶的指責,歐陽子卿聳聳肩,無畏地說道,「公主你要怎麼都隨你高興。」
「公主,請自重!這門婚事是皇上恩賜,溏心是皇上欽點的十四皇子妃,公主毫無根據的言論不僅僅是令小女蒙羞,更會令皇帝和十四皇子蒙羞。請公主謹言慎行。」段王爺蹙著眉頭,黑沉著臉,冷聲道。
「什麼叫無根據,那一夜本宮的珍珠項鏈就是從你的賤女兒衣兜中掉出來的。這不算人贓並獲嗎?」。慕容蝶打定主意要讓段溏心成為千夫所指的賤人,要讓她嫁不出去,做不成皇子妃。
「心兒,怎麼回事?」段王爺回身,冷凝地望著女兒。
「爹,項鏈是我在廟口撿到的,一時間又找不到主人,只好先行收著,打算改日寫個失物招領啟示,看看是誰家粗心小姐丟的。誰知道結果會是這樣子的,若是早知道,我就不多管閑事了。」秦二丫肩膀微微抖動了一下,一臉委屈地與段王爺對視,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慕容蝶一臉的倨傲,端出高高在上的公主架子,「你再狡辯也沒有用。今日的婚嫁取消,本宮是不會接你這種不要臉的女人上京,本宮的十四皇兄更不會娶你,父皇也不會同意讓一個品行敗壞的女人做皇家的媳婦。」
秦二丫星眸微眯,出奇冷靜地看著慕容蝶,心緒卻已然行過萬千。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我秦二丫也不是吃素長大的,既然這位所謂的公主喜歡惹我,那就放馬過來吧。姐若是蹙一下眉頭,就不叫秦二丫。何況,我得靠這場婚禮離開段家,尋找我的自由,過我的江湖人生,豈能讓你這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壞了我的好事。
想到這里,秦二丫上前兩步,越過段王爺站在了他的前面,輕蔑地看了一眼慕容蝶,冷哂道,「笑話,你說取消就取消,你能代表皇帝嗎?你能做這個主嗎?」。
「當然能!本宮乃堂堂的當朝公主,為何做不了這個主?」慕容蝶上前一步,冷冷地與之對峙。
秦二丫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慕容蝶,然後轉身走向高案,將供奉在那的一軸聖旨取下來,握在手心,然後單手高舉,帶著王者的風範,大氣凜然地說道,「若是公主能代皇帝做主,那這張聖旨又算什麼?」
托著聖旨,秦二丫步步逼近公主,「這是皇帝的聖旨,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寫著我段溏心才貌兼備,特賜婚于十四皇子,這金帛朱砂所書的難道不及你公主的一句話?」
「你——」慕容蝶僵了一張臉,雙眸噴火,想反駁卻無語。
「公主,息怒!」胭脂立即上前,拉了拉慕容蝶的手臂。
「滾!」盛怒的慕容蝶哪里听得進去,她下意識地猛然一揮手,一巴掌蓋在胭脂的臉上。
胭脂捂著被打腫的半邊臉,咬了咬牙,不敢哭出聲,只是死呡著嘴巴,喉嚨滾動了一下,生生地咽下所有的委屈和不滿。
看到胭脂無故被打,秦二丫的火氣突然高漲,冷清的眸子倏然點上了兩團火苗,只是片刻之後,她又恢復了一貫的冷然,凝眸子,輕扯嘴角,若笑面虎一般步步逼近慕容蝶,淡聲說道,「公主殿下,若是你沒有什麼意見的話,就站到一旁候著,別妨礙本小姐今天風光出嫁,若是公主你還有意見,請你直接找皇上,讓皇上再下一道聖旨來。」
看到段溏心囂張地在自己面前走來走去,大放厥詞,慕容蝶更加咽不下這個口氣,「本宮說了,你今天嫁不成就是嫁不成。阿三阿四把這個盜珠賊給本宮拿下,押回京城,讓父皇定奪。」
「誰敢!」秦二丫將握著聖旨的手往前一橫,輕輕冷冷地說道,「她是公主,我卻是皇帝欽點的皇子妃,這一軸聖旨就是最好的身份證明。你們誰敢在段王府放肆一下,就是對本宮的不敬,對本宮不敬就是對十四皇子不敬,也是對皇帝不敬。你們誰覺得自己頭上多長了一個腦袋的,大可放膽試試。」
「這」阿三、阿四驚愕地看著皇子妃派頭十足的秦二丫,又轉眸看了一眼盛怒的公主,然後彼此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反應。
段王爺愕然地看著溏心,這是他那個一向溫馴的女兒嗎?怎麼一點都不像。
他養了溏心十六年,看著她長大成人,卻從來沒有見過她對誰眼紅脖子粗過,就算是對下人,她也是一貫地溫柔,連大聲說話都不曾,更別說激烈地爭取過什麼,而眼前的這個溏心,一反常態地霸氣、冷凜、果決,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嗎,卻也讓他感動驕傲。
段王爺贊許地看著女兒,這樣的溏心更適合宮中爾虞我詐的生活,她不僅懂得保護自己,更加懂得牽制對手。
「她都還沒有和十四皇子拜堂,算不上十四皇子妃。阿三,阿四將她擒下,押回京城,本宮要落實她的罪,要讓父皇砍她的頭,再滿門抄斬。」慕容蝶推了一把阿三、阿四,然後在他們的背後,直接抬腳踢他們。
阿三、阿四向前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後把目光轉向歐陽子卿,求救地看著他。
「是沒拜堂,但是皇上的一言九鼎,他說的一句話抵得過天地,拜不拜天地又有什麼差別。」秦二丫站到阿三、阿四的面前,順著他們的眸光看著歐陽子卿,對著一臉戲謔在看好戲的男人,不禁氣不打一處來。
喜歡看戲是嗎?我就讓你看個夠。不過你也別想獨善其身,這趟渾水因你而起,自然也少不了讓你在泥漿里滾一滾。
秦二丫倏然轉身,笑盈盈地走向歐陽子卿,「歐陽將軍,是嗎?」。
「正是在下!」歐陽子卿樂于演戲。
秦二丫瞄了一眼慕容蝶,柔聲問道,「不知你臨下耶昳前,皇上可曾交代過什麼話?」
歐陽子卿故意裝傻,「皇上交代的話很多,不知皇子妃問那一段。」
秦二丫傲視全場,說得隨性,卻意味深遠,「那撿一段關于本王妃的話來講。」
歐陽子卿非常配合,點點頭,回答道,「皇上交代下官,務必將皇子妃安全送達京城。」
「很好,大家都听清楚了,皇上都已經承認我是皇子妃了,誰還有異議。」秦二丫冷眸橫掃,威儀恫嚇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