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氏身子不由地顫抖了下，正想要大聲地反駁，突然卻對上了李衛那冰冷的眼神，那雙眼楮似乎沒有帶著任何的溫度，只是那麼冷冷地看來。聶氏覺得自己的心肺全都好像被冰成了一團，打上了結，那是一種撕心裂肺地疼痛。
她哆嗦了下，終于無力地低下了頭，眼淚也迷糊了雙眼︰「妾身，妾身知錯。」不知錯，還能如何？聶氏終于體會了剛才劉氏的感覺，那是一種酸澀的痛和無奈的麻木。
李衛原本還能抑制著自己的憤怒，但是听到聶氏最後那句話之後，卻是猛然拍桌而起︰「好，很好！」李衛只覺得心中氣血上涌，身子也忍不住晃了兩晃，這才終于扶著桌子站穩。一雙眼楮帶著些通紅望了過去，視線落到了劉氏身上︰「一個人，膽子大的敢推人。」而後又落到了聶氏身上︰「另一個人，又膽子小的根本就不敢扶。」
看到地上跪著的兩人之後，李衛終于頹然坐了下去，只能听到那呼哧呼哧地喘氣聲。莫宛蓮使了個眼色給夏荷，不大一會兒就接過夏荷遞過來的茶，輕輕放到了李衛旁邊的桌上︰「大爺，喝些茶舒舒氣吧。」
「不了。」李衛搖搖頭，好像剎那間憔悴了許多，只是慢慢站了起來，最後一眼看了下劉氏和聶氏，又轉頭對莫宛蓮說道︰「這事情交給你了，無論如何處置都行，我先回院子了。」他說完這話之後，直接帶著幾個丫鬟出了雲院。
莫宛蓮看著他這個樣子，心中也是有些擔憂︰只是一上午的時間，初戀死了，兩個有親密的關系的女人卻是凶手，這事情擱誰身上都經受不住吧？自己還是抓緊處理完畢再回去看看吧。
她想到這里，這才看向了地上跪著的劉氏和聶氏，只是猶豫了一會兒，終于開口說道︰「劉妹妹，你以後在月院多念念佛經吧，替自己也替大爺多祈福。」劉氏好像是沒有听到一般，只是低著頭看不清楚神情。莫宛蓮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至于秋姐兒，就先交給聶妹妹照顧了，這樣杏姐兒也多個玩伴。」
劉氏猛地抬起頭來，目光如同刀片一樣鋒利地看向莫宛蓮︰「不知道對大女乃女乃來說，什麼時候才算是祈福完畢了？」
莫宛蓮好像是沒有听出她話語中的怨恨和憤怒，只是歪了歪腦袋，思索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如果劉妹妹心誠的話，會有機會替秋姐兒縫制嫁衣的。」劉氏的指甲用力地嵌入了肉中，甚至都流出了血卻還不自知。半天之後終于聲音嘶啞地開口︰「如此，便謝謝大女乃女乃體恤了。」
看到劉氏的反應，莫宛蓮只是微微點頭，又看向旁邊一直惴惴不安地聶氏，沉吟了一下這才說道︰「至于聶妹妹，就好好照顧好秋姐兒吧，我看著她身子也太弱了一些。希望在劉妹妹為大爺祈福的時候，聶妹妹也要照顧好兩個小家伙才好。」
聶氏原本面色一喜，但是仔細一琢磨，臉上的喜悅卻是慢慢變淡了。口中好像是含著一支黃連，咽不下又吐不出，臉上還要笑容滿面地接受這份沉甸甸地大禮︰「妾身曉得，妾身謝謝大女乃女乃的信任。」
事情到此為止，應該已經結束了吧？莫宛蓮仔細想了一會兒，發現沒有什麼遺漏的之後，這才招呼幾個丫鬟將兩個姨娘攙扶著回了各自的院子。而莫宛蓮自己，則是看了下冷清地雲院，嘆了口氣看向旁邊的畫眉︰「雲娘的後事就交給你操辦了。」畫眉听到這話，眼淚簌簌地掉了下來，哽咽著回答︰「謝大女乃女乃體恤，奴婢一定會將雲姨娘後事辦的妥當。」
看到畫眉答應下來，莫宛蓮又進屋看了下雲娘之後，這才帶著夏荷和幾個婆子回轉到了蓮院。重陽看到幾人終于回來的時候，一邊打發幾個婆子下去，一邊眼楮含著擔憂地看向夏荷和莫宛蓮。
這個時候，青竹也正巧從屋中走了出來。看到莫宛蓮連忙福了子︰「大女乃女乃，大爺正在屋中呢，看著好像有些煩悶。」
「嗯。」莫宛蓮點點頭，這個情況她早就預料到了，她正要往屋中走，卻正好看到青竹欲言又止地樣子。
「怎麼了？有什麼事情直說就是。」莫宛蓮剛從那勾心斗角中解月兌出來，在自己院中實在不耐煩繼續猜來猜去的。听到莫宛蓮有些不高興地語氣，青竹這才福身開口︰「大女乃女乃，剛才奴婢送小爺去太太那邊的時候，太太和老爺有些詫異。奴婢，奴婢想著估計瞞不過去，所以就直說了。」
莫宛蓮一愣，自己剛才著急去看雲院的狀況，還真沒想到這層。只不過如同青竹說的，瞞是瞞不過去，于是點頭說道︰「我知道了，做的很好。不過下次再有這種情況，和重陽商量下再說。」
青竹規矩應下，看到沒有旁的事情之後，莫宛蓮這才進了屋子。果然一進去就看到李衛有些頹喪地坐在矮炕上，莫宛蓮心中嘆息一聲，只是默默地陪著他坐了。
在莫宛蓮進來的時候，李衛便覺察到了，心中還有些不耐煩她一會兒的說教。但是看到她只是陪著自己，什麼話也不說之後。李衛放下心的同時，突然有了傾訴地念頭，只是低低地開口︰「宛蓮，我是不是很蠢？用旁人的話說，被一個青樓女子迷得神魂顛倒，甚至連家中的妻妾都不顧了，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要寵著她，護著她。」
「沒什麼值不值的，世上的東西這麼多。只要自個兒認為值得，那就值得。」莫宛蓮突然想到了前世自己對唐秋的眷戀，所有人都說他給不了自己幸福。他陰狠、他果決、他連出賣旁人都做的如此的漂亮。但是，那又如何？他從來沒有出賣自己，這就夠了。莫宛蓮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李衛只是愣了下，突然笑了起來︰「你說的對，我就是那條傻魚。我明知她是借著我的手跳出那個火坑，我不介意；我知道她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愛我，我依舊不介意；只是這並不代表，我不介意她拿整個西府當作自己的籌碼！」
「你知道了？」看到李衛如此激動的樣子，莫宛蓮心中有著淡淡地訝異。李衛無力地點頭︰「我知道了，但是盡管如此，我依然想要她能夠安穩地活著。或許，等到有了孩子，她就會多了些牽掛，也能和你們好好相處。即便不能相處，大不了禁錮她在西府中一輩子，寧可失了自由，也總比失了性命也好。」
「為什麼？」莫宛蓮明知道這個結果，卻依然問了出來。而李衛也是迷茫了一會兒，終于苦笑︰「為什麼？你這麼聰明，難道不知道嗎？」。莫宛蓮終于不再多說了，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而李衛卻突然想到了什麼，只是開口說道︰「在她臨走的時候，說是要我在西府的祖墳旁邊找個高點的地方，能夠看著我。」
莫宛蓮心中一動，雲娘，這就是你對我無言的反抗嗎？即便是死後，也想要繼續糾纏？而李衛說完這話之後，卻是長長一嘆︰「不過，宛蓮你給她找個好地方葬了吧。活著根本她就沒有那麼的愛我，何必死後還要如此？如果有下輩子，寧願互不相見，總好過如此的互相糾纏。」
「是，大爺。」莫宛蓮這時候什麼也不想多說，只是起身應了。又默默地看了李衛一眼，心中涌起了淡淡的苦澀︰她只是個弱女子，她的一生，由你蓋棺定論。
====
書名:喜妻洋洋,
書號:1774031,
作者:遠岫,
簡介:過氣小姐PK無良後媽,奸情也能變佳話
[bookid=1774031,bookname=《喜妻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