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君常來的大門,她才知道什麼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炎離就像一匹月兌了韁繩的野馬,直帶著她沖破雲霄,飛了起來。
金小曲當時正處于極度緊張的精神狀態,當炎離的腳下憑空出現一朵紅色的祥雲時,她立刻陷入了無限的震驚,而當他將自己變成麻袋扔到雲團上時,她已經激動得手腿發抖,花枝亂顫起來。
祥雲,上仙,下凡,回家……
一個個美好動听的詞匯交織浮現于眼前,讓她突然之間意識到了諸子歸的美好,原來君常來的生活是那麼的美妙,而這種騰雲駕霧的滋味是這麼的……惡心啊!
惡心,一點兒也沒錯,就在炎離載著自己飛向天際,自由翱翔的時候,她居然悲劇的開始恐高了。她不是沒有坐過湘子的仙葉,那時候只覺得仙風陣陣,好不舒爽,可現在,炎離帶著自己上飛下跳,間或幾次緊急迫降,害得她頭暈眼花,心跳加速,等好不容易停穩泊好,已經趴在地上干嘔起來了。
難道這些神仙妖怪的都不會暈高嗎?誰能不能來救救她,「大人到底有沒有學過駕照,有這樣駕雲的嗎?」。
「你在胡說什麼呢?丫頭嚇傻了?」炎離哈哈大笑,只當她是沒有見過世面,大手一揮,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本大人從第一眼時就相中你了,丫頭果然沒讓我失望!」
就算你現在滿意了,但能不能先把手放開再說話?
金小曲頭重腳輕,眼前好似有無數個小人在跳舞,等她連忙沖炎離使了個快要暈過去的眼神,這地球才勉強恢復正常運轉了。
「哈哈,大人我每次都被常來君壓著,好久沒像今晚這麼高興了!丫頭,你現在可好些了?」
不好,她非常的不好,金小曲用眼神回答,可炎離只顧著自己大笑,而等她大氣喘得差不多了,才假惺惺的瞥了她一眼,「你們這些這凡人恁的無用,才飛了這麼幾下就不行了,這麼點兒本事以後怎麼跟著大人我出去?走,我們再兜上幾圈!」
不容分說的,炎離的手再次抓來,金小曲無力抵擋,渾身癱軟的跌在雲上。祥雲一飛沖天,只留下淡淡的紅色光影,風聲呼嘯著,卷起漫天衣袍。
這一飛也不知道飛了多遠,金小曲一直蜷縮著身體,讓自己盡可能的變小,而炎離一直屹立在雲團上,笑聲震天,等他的聲音終于變小時,祥雲也漸漸停下來了。
「小曲兒,你這樣趴在本大人身上,莫不是想投.懷送.抱?」
身旁之人一直沒有動,金小曲也趴在他的腿上不敢動,但是當炎離把她當成小雞一樣拎起來時,她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大人,您就放過奴婢吧……」
「放?怎麼放?」炎離挑眉,逼著自己與他直視,「轉來轉去還是這里風景好,但我的小曲兒居然想下去想得流淚了,看來大人我是不成全不行吶。」
一陣微風吹來,祥雲抖了幾下,傾斜成一個詭異的坡度,炎離忽然咧嘴一笑,單手將她平舉了起來。
腳下一有風吹上來,金小曲就暗叫大事不好,斜眼一瞧,立刻嚇得連魂兒都飛出來。兜了一個大圈子,他們居然又回到了君常來,腳下就是樓頂沖天的紫色寶光,氣流奔騰得幾欲將祥雲吹散掉。
「好了,大人我要放手了,一會兒小曲兒下去了可別忘了把酒倒好。」
仿佛看不見他們還懸在半空之上,炎離一邊念念不忘自己的美酒,一邊又將她往前送出了一些,金小曲的淚水幾乎是奪眶而出,等到她反應過來再去求饒時,自己的腳已經落到雲團外面了。
「你這眼楮恁圓,即使帶淚了也是我喜歡的,唉,真是可惜啊……」
「大人饒命,我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這家伙是笑面虎,她今天算是徹底領教了,之前他故意對自己好,放任她做些想做的事情,其實就等著這一刻的求饒,而自己求饒的結果是什麼,也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你說什麼?大人我听不見。」炎離作勢揉了揉耳朵,身子一動,兩人同時往下滑落了一截。
「上仙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我陪聊,一定陪聊,我還會陪唱,陪您逗樂的!」
眼淚鼻涕一起流,金小曲也顧不得什麼淑女形象了,好女不吃眼前虧,等她平安下去了,一定要想個法子離開這個男人,而且越遠越好。
「嘖嘖,要是小曲兒早點這麼乖,也省得大人我折騰一場。」一股大力提著她,炎離越笑越開心,祥雲漸漸趨于平穩,緩緩往下落去。
總算渡過一劫,金小曲松了口氣,但就在她輕撫胸口,咧嘴一笑時,炎離的笑容卻再次變得詭異,雙手用力,攬住她往下跳去。
「不過小曲兒剛才說錯了,本大人才不是那勞什子上仙,記住大人的名字,我是妖仙炎離!」
耳邊風聲呼呼作響,炎離金發舞動,笑得猶如暗夜邪魅。身體往下墜落時,金小曲的心都飛到了嗓子眼里,他的話猶如晴空霹靂,劈得自己外焦里女敕,連身在何處都不知道了。
等她有意識過來,自己已經躺在一間房間的木板床上,頭上是被砸開的屋頂,身下是笑得一臉曖昧的炎離,那只妖怪衣襟大敞,故意造成與自己有過什麼的模樣。
「小曲兒,陪大人我聊聊吧。」
「大人,奴婢陪聊陪酒陪逗唱,但也要是在晚上,您瞧,天亮了。」
一絲光亮從窗外透進來,讓她看清了自己的所在,這里應該還是君常來的後院,房間瞅著眼熟,但如果不是地上躺著的小小身影,她還真不知道自己又回到東廂房了。
這個炎離,戲弄她還不夠,居然連驢兒的窩也連鍋端了。
「那就可惜了,大人我還想跟小曲兒聊聊上仙的事呢。」
炎離一臉惋惜,笑著看金小曲如何悔青了臉,等她按捺不住想要開口挽留時,他卻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身形不動,身體卻如晨光般的消散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