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炷香的時間都沒見管不平出來,又過了一會兒,反倒是有不少食客出來了。金小曲特別留意那些人的嘴邊,看看有沒有類似肉類的碎末存在,可遺憾的是這些人個個都光鮮體面,再多看幾眼,反而引起他們異樣的側目。
都這麼久了,驢兒不會已經做成飯菜下酒了吧?
越想越著急,到最後她還是忍不住了,探頭探腦的站在水村山郭門口朝里張望。但是管不平沒有看見,反而看見許多桌上的飯菜,花花綠綠什麼顏色都有,至于它們是葷是素,其中一樣是不是驢肉,就不是用眼楮可以辨別的了。
「客官,你要來點什麼?」
店小二眼尖,一眼看見金小曲躲在門邊,過來問話時又用眼角多瞅了她幾眼,表情奇怪。
「小二,這里是驢肉館嗎?」。
「當然!」
「那這里的菜都是驢肉做的?」金小曲吞了一下口水,幾乎不敢說出後面的話,「那,你們今天有最新鮮的驢肉賣嗎?」。
「你是來砸場子的?」小二一直盯著她,听到後面臉色忽然沉了下來,「雖然這里是花柳巷,但咱們也是正兒八經的妖怪,水村山郭之所以是驢肉館,全因為我們店家有一手做驢味素菜的手藝,你要是再在這里胡言亂語,休怪我們將你轟出去!」
剛開始只有一個小二,可說完這話旁邊立馬冒出來幾個彪形大漢來,這些人個個都跟黑熊精一樣強壯,胸口的肌肉跟胸毛立刻讓她想起了神農架里的野猩猩。
妖怪店,鑒定完畢……
金小曲連退三步,才躲開他們的敵視範圍,站在遠處,又壯著膽子問了一句,「我有個大哥叫管不平,他剛剛進店里去了,他什麼時候能出來?」
「什麼管不平管得平的,從沒听過,你要是不吃飯就走人。」
小二個頭小卻身手靈活,金小曲還沒有看見他怎麼動手的,自己的前方就憑空多了一團灰影,肩膀驀地幫他拍到,一個踉蹌往後倒去。
君子動口不動手,這個人是小人,再次鑒定完畢……
心中暗罵了他一句,金小曲努力穩住身形,但身體還沒有穩住,就撞進了另一個人的身上,整個人被撩起來,一陣頭暈目眩。
「告誡你多少次了,不許靠近我。」身後傳來冷冷的聲音,然後才是那張俊美無雙的臉,白衣少年沒有絲毫表情,墨色的眼楮卻凝視在自己身上,「你不在君常來,跑來這里做什麼?」
「湘子,看見你太高興了!」顧不得那些規矩,金小曲反撲過去,拉過湘子的衣袖就往水村山郭里走,可走了幾步才發現他們的旁邊還站著另一個人,龍姬子一身耀眼的錦衣,俏麗的小臉時紅時白,明明在笑,卻有種下一秒就要爆發出來的錯覺。
「湘子,你家婢女怎麼這麼沒規矩?」
「她不是我家婢女,她是龍源仙師的徒弟。」湘子第一次替她正名,頓時讓金小曲熱淚盈眶,可他下句話一說出來,又讓她吐血三升,「凡人一直沒有規矩,這一點姬子大人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呵呵,那倒也是,想當年我隨父王布雨,在天上遠遠見過那些鄙俗無禮的凡人,也都是這般的不成體統。」
一竿子打倒一排凡人,湘子的話就讓龍姬子破顏笑了起來,金小曲心中暗罵,卻沒敢吱聲。等他們笑過了,才故作委屈道,「仙師,我是跟驢兒一塊兒來的,但現在驢兒被人搶到這間店里,很快就要做成飯菜吃掉了!」
「有這種事?」湘子和龍姬子一道出聲,同時朝店內看去,「已經化形的毛驢就已經成了妖,現在居然還有人敢拿妖做菜?」
「是的,有人親眼看見的!」金小曲說出管不平的名字,簡單的講述了跟驢兒失散的過程,整個過程湘子什麼也沒說,只是眉頭緊擰起來。
「我們先到水村山郭去看看,我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
「我也這麼認為,花柳巷雖亂,但抓妖怪來吃的事情還從未听說過。」龍姬子點頭贊同,同時不動聲色的擠到兩人中間,金小曲被迫跟在後面,三個人一起朝店內走去。
門口守門的小二一眼就看見金小曲,想訓斥時,卻被一身金光閃閃的龍姬子晃到,再一對上她頭頂的耀眼大龍犄角時,眼珠子都瞪了起來。
「是龍神大人大駕光臨!小店有失遠迎,貴客請!」
同樣的人,不一樣的氣勢,金小曲狐假虎威的跟在龍姬子後面,在小二看不見的地方沖他做鬼臉。本來這一幕應該無人瞧見,但一抬頭卻發現湘子正在盯著自己看,頓時小臉一紅,懊惱自己把凡人的面子里子全給丟盡了。
「大人所來何事?可是要吃上好的素菜?」
店老板在第一時間趕到,居然是個虎背熊腰的女人,她的手上還滴著油膩膩的不明液體,一看就是剛從膳房里沖出來的。
有龍姬子在,其他人都不便發言,面對外人,她將龍神大人的威風發揮到了極致,「把毛驢交出來,不然我們就要搜人了!」
「毛驢?什麼毛驢?」店老板和店小二面面相覷,面對著虎視眈眈的眾人,一副模不著頭腦的模樣。
「那管不平呢?讓他出來見我!」
「誰是管不平?我們這里沒有叫這個名字的伙計。」
「怎麼一問三不知,你是怎麼做老板的!」龍姬子沒了耐性,龍顏大怒,直接將金小曲從身後拉了出來,推向前去,「你自己說說怎麼回事,那毛驢是在這里嗎?」。
一下子面對這麼多人,金小曲頭都大了,剛才自己在等人時就已經隱隱覺得不好,可現在她唯一的感覺就是大事不妙。
如果說驢兒真被做成了菜,那這店老板的身上就不可能沒有絲毫血跡,可現在,人家身上滿是油污,別說血跡,就連一點紅色的辣椒油印都沒有,這何來殺驢一說?
「我是看見管不平進來的,他說驢兒被店伙計抓了去,還說要進來找老板要人。」
「你說的管不平是什麼樣子的人?」店老板敢怒不敢言,明明被冤枉得臉紅脖子粗,卻還低聲下氣的追問,「我怎麼可能殺驢妖做菜吃,要吃也不會吃妖怪!」
果然還是那樣,金小曲把管不平的模樣大致說了一遍,同時也說了驢兒失蹤的經過,剛說完,那店家就瞪大了眼,忿忿道,「你說的是那個瘋和尚?」
「不是和尚,是個乞丐,頭發還很長!」
「怎麼可能是乞丐,符合你那樣子的人分明就是個酒肉和尚。前幾天他一直來我這里討些酒菜,但我這里的素菜都是加了花酒的,怎麼能夠隨意給一個佛門中人,不過經你這麼一說,他今天好像沒有出現過。」
「不可能,是乞丐啊!」
「是和尚!」
「不要爭了,什麼乞丐和尚,金小曲,我看你是上當了!」一只手忽然拉到自己手腕上,湘子一臉怒色,拉著她大步往外走去,龍姬子只是愣了一下就迅速跟了上來,一行人也不管店老板什麼反應,就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