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得知了女星君是紅鸞星的身份,金小曲這一路上就沒有少噴過口水,噴得多了,終于有其他星君看不下去,御物飛了過來。
「別太信她,這人成仙之前,在凡間就是個說媒的,成天到晚逢人就說紅鸞星動,說多了才會被紫微大帝看上,抓到天上來做了紅鸞星君。」
「什麼是說媒的,請叫我紅娘」紅鸞正說到興頭上,被人打斷後搖身一變,凶悍無比,「搖光星君,跟你說過千八百遍,就是因為你這人不解風情,才會做了十世和尚,你這是難得的第十一世,嘴巴得積德,不然要是得罪了我,定要你做活太監去」
「哦?女人要是都像你這樣,我寧願再做十世和尚。」
「你氣死我了,老娘跟你拼命」
這搖光星君好像是專克紅鸞的,兩人一語不合,居然爭吵起來,金小曲看得出他們嘴里雖然鬧得厲害,眼中卻未真的動氣。只是這樣一來真的苦了她,這法器在天上一追一躲的,許久未至的暈車癥居然迸發得比哪次都要厲害,一直拖到了中宮,她還頭暈眼花的趴在地上不能起來。
「真沒用」
紫微大帝直到這個時候才正眼瞧他,認清她的沒用,想後悔也後悔不來。金小曲也想給自己長點面子,只是這腿腳發軟,頭眼發花,還沒站穩不及,就倒在紅鸞身上。
「大帝,咱們都到家了,您也別再太凶,免得嚇到人家。」
「我凶?我哪里凶了」紫微大帝氣得吹胡子瞪眼,「如果我再不凶點,人人都可以欺負到咱們頭上,這一趟你們都看見了,那奈天分明就是仙帝的犬牙,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自從一行人踏到紫薇星宮的土地上後,紫微大帝就像是變了個人,一直上挑的眉毛慢慢耷拉下來,單手一揮,華麗的紫星官衣變做一件普通的居家白袍,盡管他還是滿腔怒氣,但一看見那些飛奔出來接駕他的星君們,怒氣頓時化作激情,面色慈和起來。
「恭迎大帝回宮」
「免禮,免禮,都說了多少次,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
「禮數是應當了,我等全靠大帝庇佑,此次出行,憂心忡忡數日,所幸平安而歸。」
出來迎接的是數十名星君,和之前的那些一樣,個個都是些容貌普通之人,見到有人回來,他們全都激動的簇擁上來,尤其是一些年紀稍長的女性星君,在看見紫微大帝受傷之後略顯蒼老的樣子時,都不經意的悄悄抹淚。
「好了,好了,雖然這次仙道大會是有執神殿的人極力邀約,老夫才去的,但他們也沒討得便宜,自己傷是傷了,但也重創了奈天,尤其是他的門人還死了兩個,真是大快人心。」
「大帝果然還是傷了,早知道執神殿之行有血光之災,上台應該極力阻止的。」前來迎接的人當中,走出來一個中年婦人,梳著整整齊齊的流雲髻,說起話來溫婉大方,見到紫微大帝便問前問後,比其他星君還要多關心幾分。
「這個人是司命的上台星君,除了我之外,你第一個不能得罪的人就是她。」
知道金小曲在打量這些人,紅鸞在旁小聲解釋,只是剛說到上台星君,那人立刻就朝這邊看來,柔和的目光瞬間變得幽邃深遠。
「這個凡人是?」
「回上台星君,這是金小曲,被那奈天惡賊禁錮在執神山一年多,這次大帝將她奪了回來,替我們爭回面子。」
紅鸞面對其他人可以任性無禮,但是換做上台,她卻恭敬起來,可見司命的星君在這些星君當中相當有地位,以至于上台在說話時,其他人都不敢大聲喧嘩。
「是這樣子?」
上台看向紫微大帝,但大帝沒有回答,只是眼皮子上挑,哼了一聲。
唉,看來是自己之前把這位老爺子給傷著了,人家記恨在心,根本是用鼻孔說話。金小曲嘆了口氣,朝這兩位星君同時施禮,總算能夠勉強混過關去。
「來了就來了,相聚便是緣,只是我們星宮從不來不留外人,你把她要來打算安排至何處?」
上台點點頭,算是接受她了,因為她的話,其他人也紛紛點頭,無人再因為她是從執神山來的而留有敵意,尤其是紅鸞,她幾乎是狂喜道︰「安排到我的紅鸞殿吧,許久沒有遇到能聊得如此上心之人,就讓她留下來陪我。」
「胡鬧」紫微大帝低叱一聲,眉頭擰起來,「沒地方住就能住在別人的星宮?這是亂命」
「那怎麼辦?」
「就睡觀星台吧,反正也是人質,到哪里睡也是睡。」被逼急了,紫微大帝一眼橫掃過來,氣焰讓金小曲脖頸一縮。
「可她是凡人,根本經受不了天火流雲,睡觀星台會死的。大帝,你不是說過她是來做人質的嗎?人質也是人,萬一東宮還沒來人,她就先翹辮子了,到時候又被他們抓到把柄,拿我們中宮下刀。」
面對紫微大帝,紅鸞任性多了,一個勁的給金小曲爭取,左一個死,又一個翹辮子,直說得大帝面紅耳赤,臉色越來越難看。
「紅鸞丫頭,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大帝,紅鸞說的也對,既然人是活著來的,我們就不能讓她死著回去。」上台星君再次開口,替大帝接了圍,「既不能住星宮,又不能睡在外面,大帝你看這個法子怎麼樣,她名字里帶個曲字,就去住在昂曲星宮吧。」
「昂曲宮?不行」
紫微大帝想也不想就拒絕,卻被上台星君攔住,「為什麼不行,既然來了,就是緣分,昂曲星宮一直空著,你總不能讓它再空下去,你也知道昂曲的為人,他不會願意這樣做的。」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大帝,答應吧。」
上台星君一番催促,紫微大帝又朝這邊看了一眼,金小曲畏畏縮縮的抖了一下,正好被他看見,「這樣的人,要住在昂曲星宮里,真是可氣可惱啊」
「就連上仙被大帝這麼一瞪都會害怕,別說她還只是凡人。」紅鸞忽然摟住小曲,拉著她歡呼起來,「小曲,大帝這是答應了,還不趕快拜謝。」
「謝大帝,謝上台星君」
金小曲不傻,紅鸞叫起來的時候,她也已經反應過來了,只是這里不是自己的地盤,她還不敢放肆,所以心中明明高興得要死,臉上卻還強忍著。
紫微大帝簡直是氣急敗壞的進了紫微宮,上台星君也笑著飛走了,人一少,紅鸞便帶著她直奔昂曲星宮而去。
「太好了,昂曲宮離我的紅鸞宮最近,就算我們不住一起,也可以常來看看。」坐在法器上,紅鸞笑得眉飛色舞,「日常起居,你都要自己來,吃的喝的這里都有,卻不是現成的。我們星宮人少,但都維持著凡人的習慣,你一定會喜歡上這里的。」
紅鸞歡呼雀躍,發自內心的喜悅漸漸感染到她,只是當她看見那座藍色的宏偉宮殿時,她就真的開始喜歡上這里了。
正東方的位置有兩座巍峨的宮殿,紅色的代表紅鸞,藍色的則是昂曲。寶藍色的昂曲宮門,在朝霞的普照下,與旁邊的紅鸞殿相應成了瑰麗的紫紅色,絢麗奪目,光彩照人。
「怎麼樣?我沒說錯吧?」
紅鸞露齒大笑,洋洋得意,金小曲沒空再去回應她,很快沉迷到這片宏偉壯闊中。
整座昂曲星宮,裝飾得像座溫室花園,雖然宮主已經不在了,但那些植物花草卻依舊枝繁葉茂,爭相斗艷。在這些花草樹干布置而成的牆壁上,隨處可見裝飾得精美古樸的樂器,其中尤以竹笛為多,幾乎佔據了半面宮牆。
「這個昂曲星君,該不會是個樂師吧?」
「這你可就說錯了,昂曲可不單單只是樂師。」進來之後,紅鸞也失神了一會兒,似是陷入回憶,「我們這些人里面,昂曲最溫和善良的,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大帝曾經說過,昂曲星是他所找到的星君里面最有仙根的,也許今後可以突破極限,不用再入輪回,可誰知這話說了沒過三年,他就死在天規酷刑里。」
「原來是這樣,你別難過了。」
看來那場千年天火真的很害人啊。
紅鸞的情緒有些失控,周圍的氣氛變得沉重壓抑,似乎說到昂曲,整個宮殿的人和物都開始哭泣了。
金小曲從沒有勸過人,一時之間手足無措,只听得紅鸞繼續道,「怎能不難過,這些都是執神神君害的,我現在每天都在詛咒他這世沒有姻緣,還有那個狐狸一樣的仙帝,以為藏得深我們就看不見,他們沒一個是好東西」
「是,是,他們沒一個好東西,以後我會和大姐一起畫圈圈詛咒他們。只是現在能不能讓我先休息一下,之前一直忘了說,我有高處暈車癥,到現在都沒有好轉,下次能不能穩住了再飛?」
好不容易送走紅鸞,金小曲幾乎快暈過去了,昂曲星宮終于安靜下來,微風吹過大殿,撫弄著牆上的樹藤。樹影搖曳中,不斷露出各種各樣的樂器,金小曲的目光落在懸于頂上的青綠色竹笛,一晃神,便沉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