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曲,你的耳朵怎麼紅了?」上台星君本來還在興致高漲的為她一一做著介紹,無意中發現某人早已背對著自己,低頭在地上看著什麼,不禁有幾分好奇,「咦,那個人是誰?怎麼一直盯著你看?」
什麼?奈天還在看她?
金小曲一驚,情不自禁的回過身,但是順著上台星君所指的方向,她看到的卻不是奈天,而是一副愁眉苦臉表情的炎離。
「上台沒去過執神山嗎?那是子陽殿的殿主,道子仙師。」
炎離到底是怎麼了,昨天見面時還好好的,現在卻像大白天見了鬼。怕上台星君會察覺出來些什麼,金小曲趕緊偷偷朝他眨了一下眼楮,本來想讓他稍微收斂一點,可誰知適得其反,反倒讓那人大搖大擺的走了過來。
「執神山,衡陽殿,道子仙師見過司命星君。」
炎離目不斜視的走上前,先朝上台星君正兒八經的施了個禮,還沒有得到回應時就轉過頭,看著金小曲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原來是執神殿山的仙師啊,本星君可消受不起。」
圍繞在上台星君周圍的氣場瞬間起來變化,剛才還是笑容滿面的,可面前換了一個人,她就立刻換了一張臉。冷臉對笑臉,本來就是一副‘請君識相’的場面,可偏偏有人故作不懂,硬搭著金小曲的肩膀攀談起來。
「小曲兒,好久不見,怎麼離開執神山後就忘了你家大人,虧大人當初待你不薄。」
這只妖仙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眼看著連好脾氣的上台星君都黑臉了,他卻絲毫不為所動。金小曲急得腳底發癢,趁著上台星君還沒有把紫薇大帝叫回來,恨不得趕緊奔出去。
「等等,炎,道子仙師,這里是仙帝壽誕,我們不如到一旁去敘舊吧。上台,這位仙師是我的恩人,在執神山時待我不薄,今日見面,有些高興了。」
「哦,其實地方大人我不挑,這里也不錯,有仙帝在,沒人敢鬧事。」炎離無所謂的聳聳肩,渾然不在意某個人快要崩潰的表情,拉著金小曲,自顧自的走到一邊。
「急了吧?瞧你剛才撓首跺腳的樣子,大人我的心里總算好受些了。」
毫不在意的沖不遠處一直狠狠怒視他們的上台星君笑了一下,炎離笑得如沐春風,他的話讓金小曲再一次崩潰,敢情這位大哥還是故意這麼做的,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大人,您的心咋了?」
「咋了?傷了,碎了。」炎離哼了一聲,讓她看向執神山眾人的方向,道︰「你是不是有秘密瞞著我,你來仙帝壽誕的原因大人我就不過問了,但你心底是不是有了別人,這你必須告訴我。」
什麼叫心底有人?這位大人怎麼說話酸溜溜的?
金小曲本想一笑而過的,但是一看炎離嘴上說得沒個正經,臉上的表情卻不容拒絕,不由得哭笑不得。
「大人您說的是啥話兒,奴婢心中最重要可是大人啊,大人英明神武,無間道一樣的人物,正是我心中膜拜不已的偶像。」
「別油嘴滑舌,這一次敷衍你家大人是不行的。」
一聲低叱,話被打斷了,炎離皺著眉,神情說不出的認真,見他居然較起了勁兒,金小曲反倒泛起了迷糊,收起嬉笑之色,傻乎乎道︰「大人到底在說什麼,奴婢真就不明白。」
「你怎麼就……,哎,非要大人我說這麼明白」
看著她露出不成器的表情,炎離突然嘆了口氣,就在金小曲更加模不著頭腦時,他忽然指著奈天的方向,憤憤道,「大人我遇見你第一眼時,就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你明明很弱小,卻可以一次又一次為了自己的願望忍受磨難,人家有修為的神仙都退縮了,你卻從不知知難而退為何物。大人我一路跟著你,看著你,自認為對你是真心,但卻不知道你的真心什麼時候讓別人偷走了,這讓我情何以堪啊?」
那誰,對了,天上的神啊,你能不能告訴我,這麼洋洋灑灑一大段話,算是這位大人愛的表白嗎?
說完這話,炎離仰天露出齜牙咧嘴的表情,如果不是這里場合不對,估計這位大人早就發飆了。看著他用這種矛盾的表情說著世界上最珍貴的情愛之事,金小曲突然有種想噴笑的感覺,但她只是笑意才剛抵達眼底,那頭炎離就已經忍不住惱意了。
「金小曲你居然還敢笑」
「沒有,沒有,大人請繼續,奴婢認真听著呢。」
忙不迭的搖手,金小曲露出好學生的表情,炎離看著她連連深呼吸好幾次,總算在最關鍵的時候壓了下來。
所謂的關鍵時候,是指奈天已經發現炎離了。剛才這位妖仙大人最囂張不已的時候,那可是萬般激動的直指神君,所以對方不能察覺才怪。
金小曲一直在看他,看他的臉變戲法般的收回慍色,若無其事的沖神君點了點頭,最後恢復成執神山最常用的表情,也就是面無表情。
不虧是妖仙,凡人要想做到這種地步,非得照著鏡子練個百來上千遍,才能有這種爐火純青的變化。
但可惜妖高一尺,神高一丈,他們的動靜還是被奈天發現了,他斜睥一眼,揮退眾人,大步走了過來。
神君的舉動在偌大的私殿始終是焦點,除去這里的主人東宮仙帝跟紫微大帝,其實留意他的人最多,要知道縣官不如現管,雖然仙帝是最高統治者,但畢竟真正執行刑法的卻是這位殺神。
眼看著殺神逼近,金小曲又開始鼻尖兒冒汗,她輕輕拉了一下炎離的衣袖,想讓他趕緊想個辦法來,但誰知這位妖仙大人也鑽起了牛角尖,本來還假裝掩飾幾下的,到現在干脆將臉拉下來。
「道子,剛才發生了何事?」
仿佛沒有看見金小曲,奈天直接問的炎離,而一般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一定會稍加掩飾,用一句‘沒什麼’就可以回絕了。但炎離從來就不是正常人,他居然昂起頭,挺著胸,毫無顧忌道︰「神君,道子像是鐘情于這位姑娘了。」
轟隆隆,旱天一驚雷,驚得金小曲差點放聲驚叫,她還來不及去等奈天會說些什麼,急急道︰「不,不行的,我已經有意中人了。」
「你有意中人?」炎離的反應相當奇怪,當金小曲說她有意中人時,他居然是第一時間去看奈天的表情,嘴巴大張,顯然吃了一大驚,「小曲兒,你還有其他的意中人?千萬別說是那細皮女敕肉的半死仙人。」
半死仙人?什麼時候又冒出來個半死仙人來?金小曲一下子愣住了,沒有轉過彎兒來,但隨即一想那句耐人尋味的細皮女敕肉,忽然間頓悟。
難道凡是妖怪說話都這麼怪?這炎離說的話怎麼跟驢兒那麼像啊,人家湘子只是容貌俊美了些,雌雄難辨,可還沒有到細皮女敕肉與娘娘腔的地步。
看來之前的誤會真的大了,金小曲一下子憋紅了臉,低著頭,嗡嗡道,「韓湘子只是我的好友,金小曲的意中人另有他人。」
「既不是他,也不是那個娘娘腔,難道還有第三個人?」
炎離實在太激動了,震驚之下,多說了一個他。
金小曲皺了皺眉,搞不懂那個所謂的他到底是誰,只是感覺今天的炎離在奈天的面前反應非常奇怪,不像往常的唯命是從,反倒明里暗里爭鋒相對,暗含挑釁。
所以她這個時候不得不硬著頭皮去面對奈天,本來以為他會不耐煩或者輕視自己,但哪知人家的心事壓根就沒放在他們身上,他面帶沉思,眼楮看向天外,明顯的神游了。
「神君,道子心有不甘,想知道這位姑娘的意中人到底是誰,請神君行個方便,為屬下爭取一些時間。」
炎離也看見了奈天的眼神,他有些哭笑不得,又礙著面子不得不提出懇請。如此不著邊際的要求,就連金小曲都覺得荒唐,本以為奈天會一口拒絕的,但哪知明明在神游的他居然會突然回過神來,看著她點了點頭。
「不可太遠,就在東面的院子里,時間一炷香。」
「謝神君,如果紫微大帝跟上台星君問起,請他們不要尋來。」
于是乎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絲毫沒有人問起她這個當事人的意見。金小曲被炎離拖著往人少的地方走,回頭時,正好看見神君大人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去找上台星君,用他的身體擋住了上台一直關注他們的視線。
來參加仙帝壽誕的神仙實在太多了,沒有人會留意大殿里其實少了兩個不足輕重的人,一直到出門,也只有守門的天將跟隨侍的仙婢多瞅了他們幾眼。
但也只是瞅了幾眼,其後便沒有其他事兒了,誰讓金小曲穿著一身閃亮的星官服,還有炎離面無表情的執神殿招牌動作。誰能想象得出,執神殿的人居然會跟中宮星君得人走到一起,其中必然有貓膩,所以那些人只是看了一會兒就明哲保身的別過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勢力是他們這種小人物得罪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