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暴力出真知
「是,我說過。」西法在沉默之後,顫抖的身子漸漸的平靜下來,他朝蘇千秋輕輕的點點頭,似乎想明白了什麼,目光緩緩的移到長老身上,「所以我不會死,我要活下去。就算你說我髒的徹底,我也會活下去。就算你逐我出了萬蛇族,我也會活下去,並努力尋求方法,改變萬蛇族如今的地位。」
「我來這里,不是為了听你們的定罪。」越說越流暢的西法淡淡的勾起了唇角,憂郁的暗綠色眸子綻出了明媚的光彩,「我只是帶著弟弟向你們道歉,他做錯了事,但好歹我這個哥哥請人幫忙糾正了錯誤,道歉只是一種心意,你們接受與否我不在乎。」
蘇千秋贊賞的點了點頭,揉揉手中貓咪的腦袋,被羞惱的貓咪拍了一爪子。
「普羅米爾加,你要記得,你還有哥哥。」西法低頭淺笑,目光柔和的看著少年別扭的扭過了頭,沒有遺漏少年冰綠色眸子里一閃而逝的晶瑩。
「你們,你們都……」長老顫巍巍的抬起手,「好,很好,伊莉莎,去請族長來親自裁決他的兩個逆子!」
听見族長兩個字,西法身子又有些僵硬,咬了咬牙拉起普羅米爾加︰」隨你們。我只按照自己的心意來做事,我發誓,絕不背叛萬蛇族!」
「站住!」長老厲聲喝止,蒼老褶皺的臉皮變得幾分猙獰,「給我攔下他。」
蘇千秋飛快朝前走了幾步,恰好擋下伸向小蛇的幾雙手,眼底冰寒,似笑非笑︰「哦?我覺得,倒是你們,都給我乖乖站住好了。」
「你說什麼?」大概是從未被人這樣居高臨下的對待過,長老一張菊花般得老臉驚詫的變成了風干的橘子皮。
蘇千秋人畜無害的微笑,看著左亭衣與喬加走到自己身邊,將小蛇二人護在身後,平靜的道︰「我說你們還在站在這里不要亂動最好,逼著別人骨肉相殘可不是什麼好事……」
他笑得和善自在︰「做善事會長命百歲的老人家,我也是為了你好。」
「人類,你有什麼資格這樣說長老?」老蛇人身後的一個年輕女孩子滑動著尾巴上前,草綠色的眼楮忿恨的盯著蘇千秋,「別自不量力的多管閑事。」
「人類?」蘇千秋模模光潔的下巴,朝女蛇人燦爛一笑,「這麼叫很不禮貌呢。我倒是覺得,你們該換一種叫法……恩,就叫我恩人怎樣?或許你們比較偏好主人這一說法?」
女孩子看著蘇千秋明媚的笑容,不由怔了怔,臉上飛上一片霞紅,但隨即又反應過來,惱羞成怒的咬了咬牙,張口就要反駁。
「伊莉莎。」長老阻止了想發火的女蛇人,神色陰沉下來,「什麼意思?」
蘇千秋眯著狹長的眸子,琥珀色的瞳仁亮晶晶的︰「我把你們從西里斯,那個奴隸販子手里全買下來了。所以,很抱歉的說,其實現在的你們,都是我的奴隸呢。沒有我的許可,群聚也是不可以的。身為奴隸,要乖乖听主人的話吧?」
他的話一落,就像是打翻了一鍋沸水般,整個圍在一起的萬蛇族人炸開鍋似的開始小聲的議論紛紛,驚疑不定的目光在蘇千秋身上來來回回的打量著。
長老也盯了蘇千秋半晌,似乎在考量著什麼,褶皺的老臉緩緩的拉出一個晦澀的笑容︰「閣下應該對萬蛇族沒有惡意的吧?買下我們,只是出于幫忙的心意,而非是奴役。」
蘇千秋攤手︰「之前的確是這樣,本來打算直接把奴隸契約毀掉的……可惜因為一些事情,我還沒來得及找西里斯要到你們的契約。也就是說,你們現在不是自由的呢。」
「毀了那些契約,我們才不是你們人類的奴隸。」伊莎莉情緒激動的在旁邊尖聲吼。
蘇千秋疑惑的看向一張臉激動的泛紅的女蛇人,原來還有這麼天真的人麼?
「我憑什麼要毀了那些契約?」他無辜的疑問,「你應該知道,買下你們這樣珍惜的萬蛇族人,我會花費多大的代價吧?我不是善人,為什麼要平白無故的幫你們?」
「可是,可是你明明已經買了……」伊莉莎似乎也發現了自己的要求站不住腳,猶自逞強的吶吶,「難道你還要奴役我們不成??」
「我可沒那麼變態的愛好。」蘇千秋收到左亭衣戲謔的目光,趕緊澄清,「不過,難道買了就不能轉手再賣出去嗎?」。
伊莉莎的臉頓時煞白,她再也不想再經歷一次被關進鐵籠子的過程了,更別提會被灌下魔藥,沒有了尾巴。
「閣下為什麼要改變主意?」長老默默的听著蘇千秋與伊莉莎的對話,聲音低沉的開口,「我以為,閣下是可以得到萬蛇族的友誼的。」
蘇千秋扁了扁嘴︰「誰稀罕?」
他伸手指向身後的小蛇︰「我有他就夠了。」
「要不是西法,我不會救你們。」他說的干脆直白,「你們在我的眼里,連西法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帶著惡意的笑,蘇千秋看著不少萬蛇族人臉色變得慘白,心里一掃郁結的舒暢︰「你們這樣咄咄逼人的欺負西法,真是一點也沒有認清情況嘛。太沒有自知之明了呢。」
「這麼說,你已經放棄萬蛇族的友誼了?」長老後退了一步,話中意思很明顯,回答「是」的話,是不是就要公開決裂了呢?
蘇千秋無所謂的點頭︰「如果在西法和萬蛇族之間選擇,你們那邊放棄與否都沒差的。」
「如果沒記錯,你還沒有拿到奴隸契約吧?」那長老語調奇異,「那麼,契約間的轉移也沒進行吧?嚴格說來,你並不是萬蛇族的主人,年輕人,你心急了。」
「扣下他。」長老退進了年輕的男性蛇人之中,一雙模糊的眼楮一直盯著蘇千秋,散發著森森的冷意,「還不是主人,攻擊他不會受到契約的制約。」
誒誒,要說姜還是老的辣嗎?
蘇千秋聳聳肩,優雅的跳在一旁躲過了靈蛇一般纏繞過來的植物,看來萬蛇族控植能力還真是與生俱來,看這用得多熟練靈活呢。
「喬加,護著西法他們。」蘇千秋沒看身後,飛快的交代了一聲,小蛇身體才好,還需要好好照顧一段時間。
「知道了。」某人有些郁悶的回答,才沖出去的幾步又飛快縮了回來,防御防御,他最討厭防御了啊!
「左亭衣,別弄殘人了。」蘇千秋再小聲的支吾一聲,相信那家伙一定可以听見。
果然半精靈少年哼了一聲,收回十指上寒光閃爍的尖銳指甲,開始用柔軟的手掌一刀一刀切暈暴起的萬蛇族人。
蘇千秋微微一笑,靈活的躲閃著,隨手扔出去幾塊土元素凝成的磚塊,無一打偏的正中靶子,輕松的撂倒警惕的萬蛇族人。
「準頭真高。這招還真有用呢。」蘇千秋挑了挑眉,自言自語著,「干脆就叫土系魔法之板磚流?」
「明明之前安排房間讓我們休息,還請魔法師為我們治療,為什麼你要變卦?」伊莉莎看著族人一個又一個的倒下,似乎有些受到刺激,朝著蘇千秋大喊,「明明之前對我們那麼好的,怎麼現在,現在要這樣?」
女蛇人的眼里閃著淚光,蘇千秋瞥了一眼,然後了然于心。
「原來是我的做法一時讓你們產生了錯覺嗎?」。他摟著小貓悠閑的在人群間漫步,像是身處夜空下賞景般悠閑,優雅的朝伊莉莎笑笑,「不是都說了,救你們是因為西法想要救你們,而現在……你們想讓他死,我還好心什麼呢?」
「不要以為讓你們得到了優待,就自認為我是不求回報的善人了。听過農夫和蛇的故事麼?」蘇千秋分心出來給大家講故事,「冬天的時候,農夫撿到了一條快凍死的蛇,因為一時憐憫于是將蛇放進了衣襟里暖著……」
「蛇被溫暖了,然後從僵硬中蘇醒過來了,然後狠狠的咬了農夫一口,農夫死了。」他簡潔的講完故事,偏著頭微笑,「農夫和蛇的故事在下也听過,可惜你們是蛇,我卻不是農夫呢。」
「你們能反過來咬我一口,但是只會崩斷你們自己的牙齒,而我會安然無恙。」蘇千秋拍拍手站在場中,周圍是一大片陷入昏迷的萬蛇族人,「看,尤其是才蘇醒還很虛弱的蛇,更咬不死我了。」
「你們一直都這樣沒有自知之明嗎?」。蘇千秋低頭看看目光同樣輕蔑不屑的小貓,無奈的嘆了口氣,「看,連我的貓都鄙視你們。審時度勢不清不楚的就動手,真沒一點腦子。」
小弗貓不客氣的給了他一爪子。
「我們輸了,你要怎樣?」那長老默默的看著忽然靜下來的局面,嘆了口氣,「你說的對,我們實力不濟,自不量力了。可是,你並沒有傷害我的族人,你沒有惡意,所以,你的目的是什麼?」
「不是不傷害你的族人。」蘇千秋厭煩的皺眉,「是不想傷害西法的族人。你就別再自作多情了好不好?」
「萬蛇族不再追究他們的過錯,你毀掉契約,如何?」長老聲音蒼老顫抖,卻一直帶著老人的洞察與冷靜。
蘇千秋這時也不得不佩服這個老頭子,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妥協,妥協的方式也絕對是賺翻了,是看穿了自己不會對萬蛇族做些什麼才有恃無恐的吧?
如果自己拳頭沒他們硬,大概現在又是另一種結局了。
但無論那一種結局,萬蛇族都會好好的吧?這老家伙真是算計透了!
「我對萬蛇族沒什麼感覺,好感惡感都沒有。」蘇千秋一字一頓的強調,似乎想讓這些人記入心里,「救你們,全部是因為西法,明白麼?」
「所以,只要西法好好的,我就不會動你們。」他算是間接回答了那長老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