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那人從鼻子里擠出幾聲冷笑,把臉上的頭發往兩邊略略弄開,露出一張慘白的臉來,眼珠子四面轉動著,沒有眼紅,全是紅的。
麗姬娘娘緊閉眼楮,使勁地搖搖手︰「不要,不要過來!」
幕布撩起,後面坐著三個人,而旁邊則站著一群宮人。
最前面坐著一個人,一身純紅錦繡九鳳緣裙,朵朵活色生香金花,片片金色祥雲,頭上高戴壓鬢鳳冠,粉面生嗔,貴不可言,威嚴無比,她竟是皇後。
第二個頭上戴著束發嵌寶紫金冠,穿一件大紅箭袖,束著一條玉腰帶,登著青緞粉底小朝靴,原來是太子爺,他冷眼怒眉,但雙嘴緊閉。
雲陽也坐在里面,這一切就是她安排,皇後娘娘欲拿她說事,她心里明白得很,所以請皇後來時,並沒說這一著,只說有事想請。
她一雙似水明眸灑向坐在地上的麗姬,表情淡淡的,神情很淡漠,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這一切已無需她作太多的說明了,皇後娘娘,太子都已親自看見,該怎麼處理是她們的事,自已現在要做的就是先好好地睡個覺,然後再想其它的事。
「真兒!」雲陽朝場中人叫了一聲。
那白衣人將頭發往腦後一搭,走上前來,雲陽沖著她點了點頭,演技不錯。
雲陽站了起來,朝皇後娘娘行了個禮︰「臣媳先行告退了!」
皇後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把頭點了點。
雲陽自走出去了。
皇後冷眼看著她的背影,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來,回頭朝站在身旁的趙公公︰「麗姬的事就交由你處理了!」
太子也站了起來,連正眼都沒瞧麗姬一眼,這個女人,他看都懶得看了。
「皇後娘娘饒命,太子爺饒命!」麗姬發出一陣絕望的哭喊,這時的她才清醒過來,本來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竟索了自已的命,她敗得很慘。
太子頭也不回,麗姬發了狂似的追上去,卻被幾個太監壓在地上,趙公公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謀害太子妃,死罪!」
立馬有人上前,將她拖了出去。
對于這種失寵的妃子,對趙公公來說,就跟廢物似的,他要做的,只是處理掉而已。
所以,麗姬要求化個妝,換件衣服上路,他都沒同意,只叫人直接將麗姬拖出去,用紙糊了口鼻了事。
雲陽回到房內,看了看那軟乎乎的床,便和衣躺了上去,昨夜被折磨的那一幕還在眼前晃動,她想了想,有些作嘔的感覺。
這是怎樣的一個男人,被這麼多女人玩過,模過,早就髒得不像樣子了,可是昨天,自已也成了那眾多的女人中的一員,多惡心,一想到這里,她只恨不得將自已身上被太子踫過的地方都摳出來。
還有那江南王,明明是江南王,卻潛伏在自已家這麼久,想自已那日在紫竹林時,是可以逃出去的,可是,又被他拉回來了,看樣子,這里面有一個大大的陰謀,受害的主角是誰,很明顯,是自已,設計的主角是誰,是那個江南王,還是成王爺,出嫁之前母親要自已逃出去的那一幕突然又想了起來,對了,母親必定知道這里面有什麼原因。
雲陽轉了個身子,側在那里,兩眼瞪著床前那星火似的燈光,對了,明天叫人去請母親,務要問個明白。
雲陽想了一想,對自已這個計劃十分滿意,她將眼楮微微閉著。
又是一夜過去了,這一夜雲陽睡得十分香甜,因為在綠袖這件事上,她終于給了自已一個招待,所以睡得也很放心。
秋月和真兒住在一起,她們一大早起來,伺候雲陽。
雲陽說過,自已的一切起居由她們負責,而她們的一切起居由另外幾個負責。
所以,那幾個宮女比秋月和真兒起得還早一些。
那幾個宮女燒火,承露,采花,忙了一大早,便將東西恭恭敬敬地遞給秋月,由秋月送到雲陽房內。
雲陽略略洗漱了一下,在房內用了早餐。
「娘娘!」自從雲陽要求她們叫自已太子妃後,秋月好不容易才改了過來︰「奴婢一大早就叫內務府的人通傳了,夫人午時可到。」
「嗯!」雲陽吃了一口當歸烏雞湯,又吃了一口牛油細卷,點了點頭。
「不過!」秋月略停了停︰「按照規定,夫人進來,必先見過太後娘娘,然後是皇後娘娘,嫻妃娘娘,再就是您了!」
「啊!」雲陽將那銀匙子放下,看著秋月︰「那要等到什麼!」
「午時夫人就會進來,可能到得掌燈時分才見得著,還有,會面時間不能太久,有規定,只能一個時辰!」
「為什麼?」雲陽不解,這個,趙媽媽在教自已宮規時並沒有說過。
「這個,奴婢不知,不過,除了太子妃和嫻妃娘娘,太後,皇後都是沒有時間規定的!」
雲陽皺了皺眉頭,太子妃的地位怎麼這麼低。
她抬了抬頭,晨露還在窗戶外的枝丫上流動,看來這一天的等待也是難受的。
「吃了早餐,到外面走一走!」雲陽站了起來,看著面前放著一塊濕濕的泛著香氣的小羅巾,便拿了來,擦了擦嘴。
「娘娘!」真兒捧著一碧玉缽的黑鹽走了過來。
雲陽有個習慣,就是每天早上起來先用清水漱口,正式刷牙是在吃早餐之後。
幾人走了出來,這次身後只跟著秋月,真兒和另外四個,有兩個留在院中,現在梨香她們還在,怕她們因麗姬的死和自已結仇,到時弄個什麼事自已都搞不清楚。
雲陽雖然大大咧咧,可是經過謝昭訓和麗姬的事之後,她變得細心多了,細心得連秋月和真兒都有些詫異。
才走出院門,鳳儀宮的趙公公便領著五六個太監來了。
趙公公那張臉,平和,溫順,而且還敦厚,但是那笑,卻讓人不寒而栗,那是怎樣的笑,淡淡的,從嘴角和眼角射出來,像一張大網,撒向他想要笑的人。
這時,他就對雲陽笑著︰「參見太子妃娘娘!」
「什麼事?」面對這個殺人不眨眼的人,而且還幾天之內見了幾次面,雲陽有一種莫然其妙的反感和厭惡。
「皇後娘娘吩咐!太子妃娘娘請立即搬去離宮!」趙公公拿眼瞟了一下雲陽,眼楮里明顯有一種幸災樂禍。
宮中的人,個個都處在明爭暗斗的環境中,誰也不知道明天是什麼,甚至不知道會不會有明天,這兩天,雲陽也明顯地感覺到了,所有的人,就像菜市場關在寵子里等待宰殺的雞,或許這時唯一的樂趣就是看到別人出事,看到別人死去,這樣,自已便可多捱一些時間,尤其是太監,殘缺不會的人殘缺不全的心,所以,趙公公現在是興奮的,而雲陽,現在已是被刀子架在脖子上的雞了。
雲陽听到離宮這兩個字,不禁渾身一顫,那是個什麼地方,冷宮。
中山國皇宮的冷宮叫離宮,意思是離親離友離世,傳說妃子一旦進去便永無出頭之日,死了便放在離宮的地下室內,也就是說,生生世世都不可能再離開那里了。
而且,一個個都是非正常死亡,連普通宮女和太監都不如。
「為什麼!」雲陽顫聲道。
她想保持平靜,不讓人看出來,不讓這個狗奴才有取笑的資材,可是,她仍然表現出來了,因為她真的有些怕。
秋月,真兒臉色慘白,因為,主人出事,奴婢也不會好過,或許自已會跟隨主人進冷宮。
更有甚者,跟著的幾個宮女都小聲啜泣起來。
趙公公眼里的笑意更濃了,他直盯著雲陽的眼楮︰「太子妃,皇後娘娘的吩咐,太後娘娘也同意了的,誰也改變不了,走吧!」
「不,我要見太子!」雲陽堅定地說。
「太子妃,太子不會見您的!」趙公公明顯有些不耐煩了︰「走吧,太子妃娘娘,奴才什麼也是奉命行事,望太子妃不要讓老奴為難!」
說畢,眼色一使,身後幾個太監全圍了上來,看來,要用粗的了。
雲陽嘴巴動了一動,她知道,說下去沒有什麼用,所以,沒有再說的必要了。
她想了想,又道︰「我母親今天要來看我,能不能讓我先看母親再走!」這句話夠低聲下氣的了,一個主子,竟然求起奴才來了。
「不行!」趙公公喝了一聲,很顯然,剛才他是忍著性子在同雲陽講的,對于這種棄妃,在他心里,根本就用不著客氣。
雲陽心里滿是疑問,到底什麼原因,看來在這個趙公公嘴巴里是問不出什麼來,她轉身走了回去。
在宮里,這種事是最大的新聞了,所以就在趙公公和雲陽說話之時,這消息便已傳遍了整個皇宮。
雲陽走進幽香院,梨香站在院中,兩眼嘲弄地看著雲陽。
雲陽懶得理她,自進了屋子,與秋月和真兒打了包,拿了兩件衣服,走了出來,一出門,梨香站在面前,她手里拿著兩個饅頭,白白的,大大的。
「太子妃娘娘,麗姬娘娘不在,奴婢代她送太子妃娘娘一程,這兩個饅頭您拿著慢慢吃吧,據說,離宮連吃的都沒有!」
梨香明顯是諷刺,挖苦。
秋月沒作聲,真兒將袖子一捋,上前就抓住她的衣服︰「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amp;lt;ahre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