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為偏頭看向豐紳殷德的方向,故意向阿瑪暗示──要他走開。
「他是你的哥哥,有什麼事當著他的面講沒關系。」阿瑪說著,左手往後一擺,他的貼身侍衛立刻抱拳離去。
她原本就沒想要豐紳殷德真的離去,只是故作羞卻的姿態,讓阿瑪以為她生性腆靦,怕見生人。只見她這個不輸老爸的哥哥,瞠著一雙賊眼,不住地瞪著她看,眼里卻看不見任何情緒;這人的心性越發深沉難測;自己可得十分小心。
她故作出不安狀絞著自己的手指,一副又害怕、又難以開口的樣子︰「阿……阿瑪,沁……沁兒想要外出學丹青,請……請阿瑪恩準。」
「學丹青?」阿瑪一跨步來到她身旁,這倒真的嚇了她一跳,連忙往後退。
「別怕!你想到外面學畫丹青?為何不把師傅請到府里來就好?」
「回……回阿瑪,這女師傅已經嫁人,不方便住到我們府里來,所以沁……沁兒才想要到她家去學。」她期期艾艾小聲地回答。
阿瑪臉色一沉,想了一下︰「不能請別人教嗎?阿瑪請人進府教你!」
「不……不行啦,阿瑪,人……人家只喜歡那位師傅的士女圖,別人畫不出她的技巧和氛圍。」
阿瑪再往前,這一次沒讓她退開,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厚厚軟軟的大掌里;這感覺讓她全身雞皮疙瘩全站了起來!兩世都沒和所謂的父親親近過,她只覺得難以忍受,一點也沒有孺慕之情;于是忙不迭地往後退開,彎身致歉。
「唉……你這個小人兒,好吧,阿瑪會派人護送你去學畫……」
透過面紗看向阿瑪,只見他眼里滿是溫柔的情緒;她頗感訝異──這麼多年來的不聞不問,哪來這麼豐富的愛意?難道是表演給她看的嗎?她又起一陣疙瘩,但嘴里仍細聲細氣地回答︰「多謝阿瑪成全,女兒向來都是由程師傅陪同外出,阿瑪不必再費心安排,只是……師傅要求的束修……」
「原來你是為這個來問我,難道大女乃女乃每月給你們的例銀還不夠用嗎?」。阿瑪微皺眉。
「回阿瑪,大女乃女乃給我們的例銀向來綽綽有余,只是最近因為額娘幫女兒買了許多……許多材料要為女兒做嫁妝,所以師傅開口的束修有點吃力……額娘又不敢跟大女乃女乃開口要,怕大女乃女乃誤會我們貪心,所以女兒自作主張,來找阿瑪商量,還請阿瑪不要讓大女乃女乃知道。」
她故意這樣說的原因,是在暗示阿瑪──她已經長大,而他忽視她太久,現在已經到了要出嫁的年齡,若不用一大筆銀子打發她,他的良心會過不去!更別想讓大女乃女乃知道他們現在談的事。
果然阿瑪俊美的臉上又現出羞愧、討好的表情︰「好!好!阿瑪都依你,你想要多少?」
她彎腰致意︰「謝阿瑪成全,師傅要求的束修要一百兩。」
在一旁的豐紳殷德冷笑︰「這師傅也太貪心了點,竟敢開出這樣的價碼?」
她在面紗後瞪他;這價碼當然是灌了水,總要給自己留點私房錢,誰知這小屁孩卻來壞好事。她仍用細弱的聲音說︰「這是三年一節的所有費用。」
「好!阿瑪明天就派人送到你那兒,德兒……你先下去,阿瑪有些體己話要和你妹妹說。」阿瑪說。
豐紳殷德恭敬地行了個千,立起身時朝她望去,眼里竟有著許多曖昧不明的神色,可表面卻是一派悠閑、慢條斯理地往回走。
「女兒啊,你們的日子過得還好嗎?大女乃女乃她……」
「阿瑪放心,大女乃女乃對我們很好,很照顧我們,女兒從小到大沒吃過苦。」她不能讓阿瑪懷疑大女乃女乃虧待她們,否則依她的性子,她們將來的日子會很難過。
「那就好!那就好!你也太害羞了點,為什麼不肯主動來見阿瑪?非要阿瑪每次問起?然後還要拒絕阿瑪想見你的願望?」
真是這樣?那為何她從來不知道?啊!知道了,大女乃女乃不肯讓她們知道。算了,不必爭這種事,真有心來看她,她又不是住在海角天涯,怎不見他主動到她們住的院落來看她們?反而天天往這迷樓跑?自己可別被他三言兩語就收買了。
「多謝阿瑪關心,女兒習慣安靜度日,再說阿瑪日理萬機,女兒不該打擾阿瑪的休息……」諷刺他!諷刺他!這個的阿瑪!
「好,好……我的乖女兒,能體諒阿瑪……你……你額娘好嗎?」。他吞吞吐吐地問。
還好,他心里至少還有額娘的存在,六年前那首歌還存在他心里吧?
「額娘很好,只是……很-想-阿-瑪。」她故意慢慢一字一句地說;羞愧死你!
阿瑪的臉紅起來︰「……我,我有空就去看她。」
「女兒多謝阿瑪,希望阿瑪很快就有空來看我額娘!」最好是這樣;她再次屈膝行禮,不想再和他說下去。
剛好這時,迷樓的那些小妾們等不到他的大駕,還是說有人通報他們在回廊里說話,于是這些環佩叮當、雲鬢高聳的女人們,紛紛由迷樓的庭院走出來,個個酥胸高挺,搖擺腰肢的來到阿瑪的身邊。
「唷!這是怎麼了?二小姐為何不到迷樓來等老爺?卻在這風大清冷的回廊擋住老爺?」記憶中那個憐姨娘說話了,只是比之十年前,她老了好多。
其余的女人也跟著七嘴八舌地起哄,邊說邊向阿瑪撒嬌。
阿瑪一見到這麼多女人出來搶他,登時模不著北,涎著笑臉往那女人堆里去了。惜桐翻著白眼听這些女人的白話──白痴話,默不作聲地立在一旁,等她們左擁右抱地把阿瑪拖進迷樓里去。
她冷哼一聲,轉身往回走;這回廊風大清冷?那你們怎不怕冷,穿得少之又少?恨不得光果著身出來?白白便宜守在圍牆外的侍衛們?沒看見他們口水流滿地?真是要不要臉啊?
她邊走邊想,還在為額娘不值︰這樣一個風流成性的男人,有什麼好留念?要不是他是這個身體的父親,她還真不想跟這個色大叔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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