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秦崢有後了
甲夫子又接著說︰「我還听說。嘉慶帝還下了一道很奇怪的旨,那就是要嚴格執行‘旗人選秀女’之制,如果有旗人女子逃避、或是未經挑選就自行婚嫁的話,家長要治重罪。」
車上的人全發出不以為然的嗤笑聲,有人說︰「這真的是太奇怪了,這皇帝管得也太寬了吧?他還嫌他的後/宮女人不夠多啊?」
大家紛紛附和。
惜桐卻知道︰永琰這麼做的原因,不是為自己著想,而是怕類似她這個明明是旗人子女,卻逃避不參加選秀的事情再次發生;而且順道警告她,若膽敢自行出嫁,他決不會放過她。
這時有個剛加入鏢局車隊的商人說︰「你們說的這些事都是小事,我听我一個剛從京城回來的朋友說起,這嘉慶帝居然在自己剛親政沒多久,就遵行秘密立儲的祖制,把太子的名字,寫好放入干清宮正大光明匾後面。這不就是交待好身後事了嗎?真不知這正當壯年的皇上在想什麼?」
惜桐偏過頭,看著車外慢慢消逝的景色,告訴自己──別得了大頭癥,把他的作法都想成是因她逃跑的緣故;他這麼做只是遵循皇帝該做的祖制而已,自己不該有多余的想法。他不可能對她有多深厚的情感;她可不相信三年的相處,就會讓他傷心至此。
雖如此一再向自己強調。她還是覺得相當難受,因此日後就少加入這輛馬車的談話。
車行越往南,沿途看見的流民就越多。這些流民不但衣衫襤褸、鶉衣百結,而且神色淒惶,表情茫然,像是不知活著是為什麼的模樣。
惜桐越看越難過,幾次想要將干糧分給老人、小孩,卻被同車的人阻止。
「婆婆,您救得了一時,就不了一世,況且你瞧瞧,這路上綿延不斷的流民,要怎樣救?」車中的商人說。
「是啊!這只能靠朝庭來救他們,這打教徒打這麼多年,朝庭為何不反省?為什麼會官逼民反……」有個年輕小伙子說著,便被同行的人喝止。
「別說了,這些大逆不道的話,若讓人听見了,你的小命還要麼?」
惜桐看著全車紛紛閉嘴低頭的人,心中浮起感嘆︰清朝的官吏制度有很大的缺失,所以官官貪污,把百姓當肥肉在炸油,難怪清朝會由盛轉敗。她也曾婉轉的向永琰提起過,應該要大刀闊斧改變官僚制度,讓為官的人不敢亂貪污,還給吏治一個清明。
「惜桐,既然皇祖們已經實行這麼久都沒問題。朕這樣貿然改變,萬一使清朝國力大失,朕將來該如何去面對列祖列宗?但朕答應你,終其朕一生,定會注意這貪官的問題,不讓官吏魚肉百姓。」個性保守的永琰說。
她知道永琰真的說到做到,一輩子都在打擊貪官,但貪官何其多啊?況且官官相護,他怎能抓得完?唯有大力變革,才能使吏治清明,可惜……永琰沒有雍正的魄力,若今天他像雍正一樣,那麼也許清朝就讓她改變了。
惜桐抓著手腕上的玉鐲,為何那位賣玉鐲的老伯,不讓她重生為永琰呢?看來她只是歷史上一個無名小卒,所以才可以重生,像永琰這樣掌控著大時代的君王,是不可能重生改變歷史。
她重生的這個時代,正是清朝衰敗的開始;八旗兵早已軍紀松懈、風氣敗壞,只會游手好閑、華衣美食,完全沒有當年入關時的精神。這樣的軍隊怎可能速戰速決?難怪打白蓮教要打了將近十年,耗掉清朝的國力,損失了一億一千萬多的人口。
隨著鏢局越接近目的,隨車隊的人越少;才踏入陝西的省城,就已見滿目瘡痍,民生凋零。
「老大娘,你可要保重啊!咱們馬上就要回頭了,這個地方可真不是人待的……」鏢頭說著,向她揮手策車離去。
惜桐挽著包袱,走進一家招牌掉到地上的小客棧。因為此地正在打仗,若以男子出現,容易遭受清軍以及教徒軍的注意,所以惜桐仍是以老太婆的裝扮,然後買了一匹驢子往川東而去。
四川古稱天府之國,其山川秀麗,土地肥沃;可是在四川的東部、陝西南部和湖北西部,那兒有一片原始森林。自乾隆中期以來,便聚集了許多被迫離開土地的流民,因為生活太困苦了,因而產生了白蓮教的信仰,最終揭竿而起,和清軍展開大戰。
秦崢就住扎在川東,負責領兵作戰。她沿路想著要如何接近兵營,最後想到可以以大夫,或是江湖郎中的身分進入兵營,如此就可以見到秦崢。
于是她收集了傷藥、煙草、雜貨等等,慢慢的接近去年剛被清軍收復的通江,準備到那兒打听秦崢的消息。
這一路走得相當辛苦,不僅要時時注意教徒軍的騷擾。還要避開清兵的盤查。幸好她以一個老太婆的樣子,謀得大部分人的同情,不多加為難;途中饑民或強盜數度要搶劫她,都被她用**迷倒逃月兌或是打跑了,所以一路並沒有多大損失。
縱是如此,餐風宿露的她,還是整整瘦了一大圈地到達通江。
到了通江之後,她以自己具有療傷能力為名,找機會拜見軍營里的大夫,得以打听消息。
「老婆婆,你說的人我倒真沒听說過,你也曉得這軍營里數以萬計的兵卒,我怎麼可能記得誰是誰啊?你這樣找人是不可能找得到的……」軍中大夫告訴她。
「可是我听說他是副都統了,難道軍官您也不認識?」她問。
「這能稱得上副都統的人是不多,但我怎可能都認識?」大夫回答。
無計可施的惜桐杵在大夫的帳蓬里,正巧在里面療傷的一名小卒,听到他們的對話,便說︰「我知道這位秦崢副都統,他為人很講義氣,待我們這些小卒們很好……」
惜桐大喜過望,連忙問道︰「那你知道他現在哪里嗎?」。
「我听說他前些日子因為受傷,所以被調回昌平休養,但傷好了之後。就不知道他目前在哪一個軍營里了。」
昌平?那離此約有五六十里路,于是惜桐向他們道謝告辭,坐著驢子趕往昌平的軍營。
誰知到了昌平軍營一問,她頭又大了,因為營里的軍醫說︰「他的傷還沒完全好,就自願出兵去守青觀山,目前就住扎在青觀山上,您老人家要上山,恐怕不太容易,那兒不但山路崎嶇,而且目前正值春日。野獸外出覓食,很是危險。」
「青觀山?在哪個方向,如何上去?」她問。
另一位軍中大夫說︰「老太太,您有這必要上山去找孫子嗎?何不在昌平等他休假回家就可相見?」
「啊?他在昌平有家?」
「老太太,您不知您的孫媳婦就住在這里?我還以為你知道呢!」大夫說。
惜桐一听,愣住了;是啊,秦崢的妻子是皇上親自指婚的,定是跟他來到此地定居了,自己怎會沒想到?
「那我叫名兵卒帶你過去你孫子家?不太遠,大概走半個時辰就到了。」大夫熱心的說。
她默默點頭,牽著驢子跟著小卒,去到秦崢住于昌平的家。
其實她也不知為何要來看秦崢的妻子?是出于何種心理?但就是想見見她是怎樣的一個女人。
「婆婆,前面就是你孫子的家,現在正下轎的大肚女人,就是秦崢副都統的妻子,我就送您到這兒,告辭了。」說完,小兵走了。
惜桐愣在驢背上,呆呆盯著那個約有五六個月大肚子的女人。
啊!秦崢有後了……
那名梳著兩把頭、身穿旗袍的女子,長得眉清目秀,生成一雙單鳳眼,微微地往上翹,別有一股嫵媚的風韻。看她小心翼翼的,一手扶著丫鬟的手下轎,一手扶著自己的肚子,眼里有說不出的慈愛,一看就知道她很寶貝肚子里的孩子,那也就是因為深愛著秦崢,才會如此愛護肚里的孩子,臉上洋溢著幸福美滿的光彩。
惜桐該為秦崢能有這樣的婚姻而感到高興,但怎覺得一陣茫然呢?
她該去和她說話嗎?非常的不想去找她講話,可是不找她,怎知道秦崢何時會回來?
她只好下了驢子,揚聲道︰「夫人請留步……」
已走到大門前的女子和丫鬟,停步轉身看她。
「夫人,我是秦爺額娘的親戚,遠從京城來……」惜桐牽著驢子。走近她。
沒想到這位秦夫人,听她這麼說,便把臉一沉,對丫鬟說︰「拿些碎銀子打發她走!」說完,轉身就走近大門。
惜桐再次愣住;這女人怎麼連話都不听她說完,就要趕人?
「老大娘,這里是些銀子……」說完,就要把銀子塞到她手里。
惜桐連忙推開︰「姑娘,我是來找秦爺問安的,不是要來請他幫忙。」
小丫鬟面有難色,開口道︰「你老來得不巧,我……我家老爺出門去了,而且也說不準何時回來,所以你是見不到他的,你還是回去吧。」
是這樣啊?惜桐在心里嘆息。
「那姑娘,我可不可以請問你一些事情?」
小丫鬟偷望了一眼門內,悄聲說︰「你想問什麼?」
「那秦爺已有幾個小孩?他過得好嗎?」。
「大娘,秦……秦爺目前,目前只有一個未出世的孩子……我不能多說了,你快走吧,我也要進去了。」她說完,快速的離去。
她記得秦崢已經成婚二年,現在才有了小孩。他的妻子似乎不喜歡和外人來往,或許是身處作戰的地區,才會如此謹慎吧?她如此仔細,看來會把秦崢照顧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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