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十七章︰宇少之變
听了唐青的講述,宇少半響無語。
自從來天都之後,宇少幾乎足不出戶,對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根本全無所知。就連唐青降雪鷹、斗青木,斬秦泰、引天劫等等大事,他都不曾听聞。
短短個把月時間,唐青竟然惹下如此多事端,修為更是生生拔高一階,令他幾乎不能置信。如今倒好,整個帝國都被他一人牽動,可以想象,如果獅王發生什麼意外,帝國會震動到何種程度。
所有的這一切,或多或少,都和唐青有所關聯。正應了那句話,掃把星走到哪兒都不安生,連累一圈人。
旁邊的靜玄同樣如此,她受唐青委派,全程陪同帝國的陣法師研究超遠程傳送陣,因為唐青等人趕到主賽場,這才抽空出來一趟應付場面。如今听了唐青這段時間的經歷,老婆子張口結舌,明知道他說的是實話,還是忍不住朝五毒投以探尋的目光。
五毒默默點點頭,不敢吭聲。
「到底咋樣?你倒是說個話呀!」宇少不做聲,讓唐青越發焦躁不安,掄起巴掌拍了他一記,急慌慌喝道。
個……」
宇少被他拍醒,苦笑著說︰「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推衍之術,自有其嚴格限定。事關獅王前輩的安危,怎麼是我這點修為所能窺視,別說我,就算師尊親自出手,恐怕也不行。」
「師尊?」
唐青頓時迷瞪在那里,呆愣愣問道︰「你有師尊?啥時候的事,我咋沒听說過。」
宇少回答道︰「這正是我要和你談的事情,本少得遇名師,還是拜唐爺所賜。說起來還要感謝你才對。」
「如果不是陪你走一趟,本少無法這麼快凝結元嬰,更無法遇到天眼國師,自然也談不真正弄明白我的主修方向。所以……」.
一口氣解釋完因由,宇少起身,朝唐青施了一禮,正色道︰「炎龍候于我實有再造之恩,本少當銘記在心。日後侯爺如有驅使,本少一定全力以赴,決不食言。」
語氣有禮甚至恭敬,姿態依然親密,有變化的是稱呼。很簡單的一個轉變,宇少的話語多了許多正式的味道,同時也多了不少意味。
場中一片靜謐,呼吸之聲清晰可聞。有資格參與這次討論的,不過區區數人。大伙兒望著宇少一本正經的隆重姿態,全都成了木雕蠟像,啞口無言。
唐青呆了半天,才從失神中明白過來,直視著宇少的眼楮,問道︰「你是說,你這個師傅是切納帝國國師?新拜的?」
「是啊!」
宇少微笑答道︰「家師與我一番詳談,解除了我多年疑惑。具體如何,侯爺不必多問,不過你放心,本少清醒得很,不是盲目做此決定。」
「就這麼巧?你一來就踫到帝國國師?」
唐青神情微凜,神經兮兮地追問道︰「那個……天心鎖你煉了沒?」
「想哪兒去了!」宇少為之苦笑,解釋道︰「侯爺你忘了嗎,本少略通推衍之道,家師自然更精于此。此次相遇,是我師徒命中注定的機緣,自然會有所感應。」
「我日!」
唐青終于肯定,這貨不是和他鬧著玩晃點,而是生米已成熟飯洞房已經三更的鐵板事實。猛的一拍桌子,大怒道︰「好你個宇大少,好的不學學算命,還跟我擺什麼臭架子。你倒,以後打算咋辦來著,是不是要和我劃清界限,安安穩穩等著做你的接班人!」
「非也非也,侯爺錯怪本少了。」
宇少搖搖頭,老神在在說道︰「只因家師有言,推衍之道,不可受外情所累。當立身與物外,方可持本心以窺天機。侯爺所言的界限,根本是無稽之談。本少與侯爺君子之交,如有差遣,自當全力以赴,這與修道之心並不相違。侯爺何等灑月兌之人,怎麼會為一個稱呼斤斤計較呢。」
周圍的人傻了眼,都覺得宇少有什麼地方不對,卻又說不出來問題到底出在哪。看他說得頭頭是道,听在耳朵里總覺得別扭,很遠的感覺。
「呵呵,出息了哈!不錯不錯,那你倒,是不是打算在此修行,從此不回去了?」唐青冷笑連連,眼中竟有殺機閃過,目光冷厲。
宇少似對唐青的變化毫無所覺,淡淡說道︰「怎麼會呢?本少自當在合適的時間返回望月盟,將兩位夫人接過來一起修行。侯爺你還是誤會了,我跟隨師尊修行,與其它事情並無干擾。一旦有成,無論對侯爺還是對我自己,都是長遠可期的大利才對。」
「還好還好,總算還是個人。」唐青心里暗松一口氣,正想開口,忽听宇少又說道。
「對了侯爺,此次精英會,我是不能參加了。提前和你說一聲,免得侯爺沒有準備。」
唐青剛把心放回肚子里,瞬間又被提到嗓子眼,愕然道︰「……不參加了?那天池之水咋辦?不要了?」
「是啊!不要了。」
宇少眨眨眼楮,似乎對唐青的驚訝趕到迷惑,說道︰「天池之水有奇效,會從根本改變資質,但對我來說,卻恐怕得不償失。因我剛剛開始修習師尊所傳的三三道法,如今根基未穩,貿然以天池水沐浴,神通修為方面固然大大改善,卻有可能將我的本源改變,再也修不成天眼之術。所以……」
「放屁!」
唐青再也按捺不住,暴喝道︰「讓你那個師傅……叫什麼天眼的老兒來見我。在此之前,你哪兒也別想去。」
根本不待宇少說話,唐青轉身吩咐道︰「毒老,老靈子,你們兩個負責給我看住他。靜玄前輩布置個陣法,把他給我關起來!」
五毒等人神情凜然,齊齊答應。大家都看出宇少有些不對,雖然不明白問題出在哪里,對唐青的安排卻沒有異議。
「侯爺不必緊張,本少哪里都不會去。至于家師,本就有意與侯爺一談,只是這幾日不得空罷了。如今看來,多半與獅王之事有關。侯爺莫急,或許家師早已做了推算,獅王前輩不會有事的。」
宇少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模樣,別說,還真有點世外高人的架勢。
「唐爺等他來!」
唐青冷笑連連,揮手朝五毒等人示意︰「去找個地方,把他給我看緊了!」
五毒等人答應著,微有尷尬的目光投向宇少。宇少談談一笑,沒有任何廢話,轉身跟隨幾人離去。
剛走出室外,里面就傳來一聲憤怒壓抑到極致的咆哮。「麻辣隔壁的,敢動我的人!你找死!」
嚓一聲,那張千年鐵木所制的桌案承受不了這種狂暴的殺意,片片碎裂……
「老頭子,和我說說天眼。」唐青的枯坐于一片殘木碎屑,挺立如刀的雙眉鎖成直線,安靜得仿佛一座雕像。
所有人都已離去,杏兒極盡溫柔地寬慰他一番後也已經離去,在她眼里,唐青爆發之後一切如常,並沒有多少擔心恐懼。甚至于,唐青還反過來安慰杏兒,吩咐她不要太過牽掛師尊,對獅王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把事情做好,讓他老人家少操心才是正道等等。
待到杏兒離開後,唐青馬換了副模樣,沉悶壓抑仿佛在汽油桶里扔了一顆拉了環的手雷,隨時會爆發雷霆之怒。偌大的靜室中,空氣凝結如萬古不化的玄冰,卻有一股極端的燥熱蘊含其中,喘口氣都需要費很大力氣。
誰都不能體會唐青的心情,包括杏兒,包括白眉,都不能。杏兒和宇少接觸很少,平日里只看到唐青與他嬉笑怒罵,動不動還嘲諷打鬧一番,與其他人沒什麼兩樣。至于白眉,老頭子根本是頭回見到這個讓他驚異的水靈體修士,雖然有些震驚,卻想不到唐青是何感受,也根本無從猜測因由。
只不過,白眉身在唐青識海,自然能明白唐青此時的狀態如何。一句話形容,隨時都可能走火入魔!
不敢在這個時候拿他的行止調笑,白眉嘆息道︰「你想知道什麼?」
「全部!」唐青斬釘截鐵說道。
「那可是一個很長的故事。」白眉進一步追問。
「長話短說,從功法開始。」唐青的眉皺得更緊,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說道。
「三三道法?那是國師的主修功法,得自……未知傳承。」
白眉微微思索了一下,沉吟說︰「此功法老夫沒有修習過,自然無從判斷其威能種類。唯一可以和你說的是,它是一門奪天地造化的神奇功法,修至大成,可憑一絲殘留,將整個事件的過程完整推衍。如果放在人身,取一滴血脈,即可窺視其大略歷程,可謂神奇。」
「就是算命的!」
唐青冷冷插了一句,語氣卻不如剛才那麼僵硬。他知道,白眉不可能會騙自己,連他都這麼說,這門功法顯然很了不起。
然而這並不足以改變唐青的態度,他的身份來歷與普通修士不同,本質來說,依然是一個堅持唯物之的人。不管怎麼說,宇少是唐青帶回來的人,不和唐爺打招呼就把人拐走,還用「哄騙」的方式讓他變成這副失了魂的模樣,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越想越生氣,越想越擔憂,唐青寒聲道︰「一個算命的,一個老不知羞的蠢貨,敢把主意打到唐爺身!我告訴你老頭子,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說法,別怪我翻臉不認人,把帝國攪個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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