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話你知不知我最討厭等？
柔和的月光透過明快的落地窗潑灑進來，為床鋪上的兩個身影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光。唐知歆一直沒有睡著，她默默地看著尚安閑的睡顏，以往純淨如水的眼楮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宛如羽扇，他的唇色很淺很淺，淺得幾乎與他白皙的膚色化作一樣的色澤，只有在仔細去看的時候才能瞧見那麼一點淺淺的桃色。
這與唐知歆記憶里的顏色不一樣，他的唇色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蒼白了呢？
伸手輕輕觸模他柔軟的唇瓣，她不由自主地呢喃︰「等，我可以等。但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等……」
真的，她真的討厭等。
唐知歆不知道的是，從這個時候起，她便開始了漫長的等待，她似乎總是在等，等他回來，等他不要再離開。
……
天色一點一點暗去，昏暗的光線拉著那孤獨的影從窗邊退出。
餐桌前的人如人偶一樣呆坐著，沒有聲音，沒有任何表情。
桌上擺滿了酒菜，都是尚安閑愛吃的，但長時間的等待已經讓滿桌的酒菜涼掉了，不再鮮美，不再誘人。
十一月，天氣已漸漸轉冷，特別是這樣下著雨的夜晚，氣溫更是低的令人發寒。但是，窗子沒有關，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一直鑽過窗子刮進來，讓人冷得發顫。像這種時候，本該關好窗子，點一盞暖暖的燈，吃一頓熱乎的飯菜，然後泡一杯熱茶坐在沙發上看看電視，或者上上網，再要不就和親愛的戀人依偎在一起，將這寒冷的夜隔絕在溫暖之外。
但，坐在桌前的人沒有動，冷風依舊呼呼地吹著，整個家里連一盞燈都沒有點，所有的光亮都來自于那扇未關的窗。
透過那扇窗帶來的光亮，可以看到桌前那人投在牆上的剪影。剪影當然看不出她臉上的表情，但能看出她的背脊一直挺得很直很直，直到已能看出那故作的堅強。
周遭很安靜，就連她的呼吸聲也是淺淺的，配合窗外那淅淅瀝瀝的雨聲，讓整個氛圍顯得更加寂寥。
唐知歆不記得自己在這里坐了多久，久到連她都忘了自己為什麼要坐在這里，忘了自己為什麼不趁菜涼之前吃掉自己辛苦做出的晚餐……
抬了抬麻痹掉的手，一動就踫倒了手邊的水杯，磕踫出來的聲音震醒了唐知歆，她像個呆了的孩子一樣看著杯里的清水在桌面暈開，浸到手臂上，涼涼的，冷冷的，一點一滴噬入心中。
一直木然的眼楮忽然亮了起來，就像是一點火苗忽然掉進了油鍋里，亮得不太正常。又沉靜了一霎那，她維持著剛才那嫻靜的姿態，緩緩地起身，緩緩地抓起桌邊的手機，緩緩地走到門邊，緩緩地打開門從黑暗里走了出去。
這是第幾次了呢？
是第幾次在家獨自面對那漫長的等待呢？
桌上的菜都是為他做的，都是他愛吃的，但是他沒有回來，沒有人陪她吃，沒有人對她笑，沒有人對她說︰知歆，今天的菜我喜歡。
她可以等，但她真的不喜歡等。
這樣漫長的，沒有止境的等，她不喜歡，她也不願再等了。
懷揣著手機，她連傘都沒有撐，就這樣走進雨里，去到了附近的一家KTV，唱了許多歌，斷腸的悲情歌，溫暖的熱戀曲，就連歡快的兒歌她也唱得很開心，唱到最後她唱得嗓子都沙啞了才終于停了下來。
然後她便開始喝酒，一杯一杯的灌，一瓶一瓶的要，喝了一杯又一杯，要了一瓶又一瓶……她從來沒有這樣肆意的喝過酒，從來沒有這樣迫切的想要把自己灌醉過。
其實，她的酒量在女人里邊算是很不錯的了，一般的男人恐怕都喝不過她，但她今天喝得很急很快，爛醉如泥是必然的。直到有服務生過來叫醒她，說他們要打烊了，她才迷迷糊糊地醒過神來。
結賬的時候，非常戲劇性的發現錢不夠，她坐在大廳里給簡宗赫打了個電話，讓他過來當冤大頭。
凌晨…鐘，簡宗赫趕過來在找到了她，付了錢，把她往車里一塞，直接帶回了自己家。
簡宗赫帶她回到自己家里的時候，她整個人還是迷迷糊糊的，顯然還沒醒酒。將她往二樓的臥室里一放，他便去廚房里煮了碗醒酒湯，準備讓她醒醒酒。
就在煮湯的時候，客廳茶幾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簡宗赫走過去一看，是之前他抱著唐知歆回來時，從唐知歆身上掉出來的手機，她的手機。
電話來電顯示的是「男朋友」，簡宗赫望著屏幕下意識地蹙了一下眉頭，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按下了接听鍵，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尚安閑的聲音。
「知歆，你在哪？」
簡宗赫頓了一會兒，覺得現在這情況——凌晨…接了人家女朋友的電話，他說話好像有些怪異，可不說話吧……也不大妥當。
「知歆？」
電話里傳來尚安閑第三次呼喚的時候，簡宗赫終于開口了︰「我是簡宗赫。」
電話那頭的尚安閑也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意識到眼下的情況有多詭異。好在這情況沒維持多久，他開口了︰「簡先生你好，能不能請知歆听電話？」
「她已經睡下了。」話說了一半，簡宗赫又覺得這麼說會遭人誤會，有些不妥，便又加了一句，「她喝醉了，身上沒帶家里的鑰匙，所以我帶她回我這來了。」說完了他又為自己的緊張而暗笑了一下，笑自己真是傻。
這麼好的離間機會為什麼不用一用？還為了怕人家誤會，怕他們小兩口鬧矛盾而特別解釋一番，真傻。
不過他倒是不後悔，就算重新再來一遍，他依然會這樣做的。
「她已經睡著了嗎？」。尚安閑默了默，語氣沒什麼改變，反而與剛才相比還多了幾分放心。
「嗯。」
「那，麻煩你照顧她了，我等她醒了再打來。」
「好的。」簡宗赫應下了，「還有事嗎？」。
「沒有了，謝謝，再見。」
「不客氣，再見。」
掛了電話，簡宗赫又看了一眼唐知歆的手機，發現在他接這電話之前已經有好幾通未接電話，都是尚安閑打的，看來唐知歆醉得稀里糊涂根本沒注意到。
他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到一旁，又回到廚房里看那醒酒湯。
等他把煮好的醒酒湯端到二樓臥室里的時候，唐知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他床上，沒有一點女人樣，還沾染了一身的酒味。
像這樣一個在他面前毫無遮攔沒有丁點女人樣的女人，怎麼偏偏就把他迷住了？還迷了九年？
簡宗赫都忘了這是第幾次問自己這樣類似的問題了，可惜如往常一樣，沒有答案，只有繼續痴迷。
「阿歆，喝點醒酒湯。」簡宗赫把醒酒湯放在床頭櫃上，自己在床沿坐下，一把扶起唐知歆讓她靠在自己懷里，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喚醒她。
好不容易喂她喝了點醒酒湯，她總算從一直迷糊的狀態稍微清醒了一些，不過依然處于那種半醉半醒的狀態，看著簡宗赫的時候還會咯咯傻笑。
簡宗赫特別無奈，溫柔地將她扶在床上安穩地躺好，替她掖好被子之後便守在她的身旁，靜靜地看著她。
「阿歆，尚安閑，他對你好嗎？」。
簡宗赫不知道唐知歆睡著了沒有，他只是從她的臉上看不到以往的快樂，他看得出來，她不快樂，很不快樂。
不用去想，猜也能猜出讓她這樣不快樂的人是誰。
除了尚安閑，還能是誰？
唐知歆閉著眼楮躺在床上，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微微抖動了一下，接著她張開了眼楮，對簡宗赫勾出一個淺淺的笑，輕聲說︰「他對我很好，真的很好。」
是的，盡管不願意承認，她也不得不說，尚安閑對她真的很好，一直都很好，好到無可挑剔。除了他從不願意開口說那句「我愛你」，除了他偶爾會沒有緣由的消失……
「他對你很好，那為什麼會留你在這里醉酒？為什麼會讓你在這里哭？」簡宗赫伸手撫上她的臉頰，輕輕拭去了她眼角的淚水，她也許不知道，在她剛才笑起來的時候，她已經哭了。
她不快樂，盡管她勾起嘴角淺淺笑著，她依然不快樂。
唐知歆閉上了眼楮，唇邊的勾出的那個弧度漸漸消失了，她沉默了會兒，輕輕說︰「阿赫，我很好，你不要為我擔心。」
簡宗赫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默默地將房間里的燈光調暗，然後端著空掉的杯子離開了房間。
窗外的雨還在下，這個夜晚對某些人來說，卻注定無眠。
「阿歆，若他對你不好，那我來對你好，讓我對你好……」
「阿歆，我會好好待你，你能不能也待我好一些？」
「阿歆，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阿歆，阿歆……」
有木有人發現無良地產商也是不錯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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