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夫臨門 江湖篇 第169章︰你叫我肖唯

作者 ︰ 幻心鏡

小九看見的是邪魅依舊的肖唯,他穿著暗紫色的衣服,火紅色的系帶,長到肩胛骨的墨紫色緞發自然地垂下,未多加修飾,挑起的眼角旁,一顆乍眼的桃花正綻放著。

肖唯勾起的嘴角擁有著最邪肆的笑容,小九忽然想起小淺姐曾這樣說過肖唯。

「他擁有一張迷死人不償命的臉,完美健碩的身材,邪惡迷人的氣質,有讓那些女人投懷送抱的本錢。」這是小淺姐曾經听別人形容肖唯的,她當時听了只是笑,後來轉述給小九時,小九也覺得沒那麼夸張,可現在看來,當初的形容完全是有過之而不及了。

被拉長的細長眼角漸漸露出一個完美的笑,他說︰「小九,本尊等了你很久。」

小九忽然從往事中覺醒過來,再怎樣回憶,肖唯都已經不是曾經的肖唯了,小九不可能怒氣沖沖地去喊。‘肖唯,你在那杵著干嘛呢?跟個木頭似的?害的我差點撞扁自己的鼻子?’他現在是魔尊,是一統妖魔兩界的魔尊。

「呃,是魔尊」小九有些生澀地說。

肖唯見到他這付模樣,反而笑出了聲,把自己的手搭在了他肩膀上,輕拍兩下。「听慣了別人叫我魔尊,現在听你叫我魔尊反而覺得別扭,就老規矩,你叫我肖唯,我叫你小九吧。」

這是自貶身份了,听的在一旁的暗影多看了小九兩眼,最後偏過頭,不去離這倆人。自從做了魔尊之後,肖唯就鮮少這樣放低架子地去與人說話,肖唯現在自己放低了架子也是有求于人,總之,隨他吧。

小九愣了愣,腦中的回憶翻滾而來,忽然笑了出來,到有幾分當年少年時的情懷,輕輕地笑了出來。「對了,肖瑾和刀鳳呢?他們倆在哪?」依稀記得,刀鳳已經成為魔尊夫人,可肖瑾卻是小淺姐的遺月復子,一直由刀鳳悉心照料著。

想起小淺姐的孩子,他真是一直都沒見過,現在想去看看,話又說回來,他是不是應該做小九舅舅了?想到這里,不禁得意地笑。

可肖唯卻是神色凝重起來,看了眼一邊的暗影,暗影頷首點頭,自動退了下去。

正殿當中只有他們二人,小九也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于是神色緊張地問。「怎地了?小淺姐的孩子出了什麼事嗎?」。

肖唯毫不隱瞞地點頭,悵然道︰「這就是我請你來的原因。」

「真的出事了?快帶我去看看」小九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直接抓住肖唯的手臂,劇烈地晃動著,想讓他快些帶路。

肖唯點頭,領路在前,一路到了偏殿中。

華麗的偏殿中有淡淡的燻香味,小九分不清是什麼味道,只覺得嗅了這種燻香後,他原本緊張的心弦漸漸平復下來,沒有剛才那麼慌亂了。

不遠處,一女子坐在床邊暗自抹淚,低低墜泣,模樣甚是憐人。

「刀刀鳳」刀鳳聞言抬頭,去看來人。

這張面孔總覺得熟悉,可她使勁去想,還是想不起來來者是誰,只見他仙風道骨,並非妖魔界中人。她站起身,抹淚的手絹又擦了擦眼角,微蹙著眉心看這人,「你是」

「是小九,還記得嗎?」。肖唯問道。

「小九?」刀鳳凝眸想了想,忽然眼楮瞪圓,長長地「哦」了一聲,拿著手絹的手指著小九。「你是承淺的那個貼身侍衛,輕功很好的那個」這一聲稍稍大了點,險些躺在床上的孩童不安地動了動,隨後又恢復平靜。

刀鳳忙捂住自己的嘴,謝謝忘了瑾兒剛剛睡過去。這便忙提著裙擺走過來,將小九上下打量一遍,小聲道︰「沒想到你竟然修仙了。」

小九點頭卻沒說話,看著刀鳳穿的雍容華貴,可眼底下總是有一層濃重的黑眼圈,看樣子是長時間熬夜所造成的,原本在印象中,刀鳳是一個俏麗又有個性的女子,現在看起來,活月兌月兌一個良家婦女的模樣,鬢角有著幾根白發,異常顯眼。

原來人人都會蒼老小九心里有幾分悵然,再轉眸去看床上那人,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

床上鋪了很多松軟的褥子,小孩的身體淺淺地浮在上面,錦緞被子蓋到脖頸處,蒼白的小臉沒有一點血色。

小九坐下,靜靜地看著這個孩子,發現這孩子有毛病而且是要命的毛病

毛病處在這孩子本是仙體,身體里卻充滿了妖魔之氣,五髒六腑中被妖魔邪氣侵佔,再這樣下去,這付仙身早晚會毀了,魂飛破滅。

「怎,怎地一身妖氣」小九驚嘆地說道,眼楮緊瞪著肖唯,仿佛在責怪這個做爹爹的不稱職,竟然把小淺姐的遺月復子禍弄成這個模樣,人不人,鬼不鬼。

肖唯神色立刻暗淡下來,目光撇在一邊,似乎不知如何回答。

刀鳳剛想上前解釋,卻見小九一下子站起來,一巴掌扇在肖唯俊俏的臉上,清脆的一聲,響亮偏殿,也讓床上的孩子驚醒過來。

可小九卻忍不住地對肖唯大喊。「這是我小淺姐的遺月復子,若你不想養他,我便帶回蒼梧山,好生照顧,由我這個舅舅養著,也總比你這個沒心沒肺的爹爹虐養著強」說罷,他又狠狠地瞪著刀鳳,刀鳳卻是一臉焦急地抓著肖唯的手臂,在查看肖唯的臉。

那付模樣,還真是對恩愛的夫妻。

小九幾乎氣炸,回想起當年肖唯是如何對待小淺姐的,那種真情真意原來只需時間就可磨滅,小九心中一片灰冷,頭暈目眩起來,眼中的淚啪嗒啪嗒地就往下掉。「時光荏苒如逝水,往事不堪回首是吧?我也想到了,小淺姐早已經死了,你也有你自己的日子,今日有急事叫我來就是想讓我把瑾兒帶走是吧?既然如此,你就與刀鳳逍遙快活,好好做你的魔尊吧瑾兒我帶回蒼梧山好好將養著,拼盡全身仙力,我也要讓小淺姐唯一的孩子健健康康地成長」

說罷,他便去要抱床上瘦小的孩子,那孩子已經睜開了眼,正不解地望著他們,模樣甚是可憐,尤其是那雙眼楮,像極了小淺姐。

小九忍不住,直接把孩子抱了起來,準備啟程走人。

「父尊」肖瑾害怕地看著父尊,不知他為何不阻攔這個要抱著他走的人。

肖唯忽然笑了,捂著自己被小九打的火熱的臉頰,心中嘆著他真是手重。「果然我沒找錯人。」

刀鳳也被小九這樣劈頭蓋臉的指責嚇得夠嗆,她這些年可是盡心盡力地照顧著瑾兒,丹心一片啊

小九的動作被肖唯突如其來的這句話打斷,似乎也在想他話里的意思。

「父尊,父尊。」肖瑾被小九抱著,下巴墊在小九的肩膀上,在他耳邊輕輕地喚著肖唯,小九的心思一軟,決定先問問這孩子是怎麼弄成這副模樣的。「肖唯,你解釋吧,告訴我,瑾兒本是仙體,怎回變成如今這付模樣?」

刀鳳抹淚,手絹擦著眼角,埋怨道︰「還不是因為鬼權那個失了人心一樣的畜生,當初承淺死時,還懷著瑾兒,本應帶這孩子一起死的,可肖大哥當年不死心,由暗影使用妖法保住了孩子的性命。」

她哭的哽咽,肖唯這才接過話繼續說下去。

「小淺尸身十月懷胎,誕下瑾兒,由于是妖魔之法強行使瑾兒淡聲,瑾兒出生身體便不好,生長到八歲後就再也不長了。

然而他始終是仙體,妖魔之氣保住了他的性命,可卻讓他身體越見惡劣,現在動不動就咳血,前些時日由曲音渡著氣續命,現在曲音被步秋塵打得重傷,懂得仙界治療術的人又沒有,只得尋了你來幫忙,希望你能渡氣給瑾兒,淨化他身體里的妖魔之氣,以維持他生命的延續」

鬼權把這些話說完便靜靜地看著小九,希望能得到他的應允。

小九先是收緊了手臂,然後把瑾兒的身體稍稍離開自己,仔細地去看那張與小淺姐異常相像的臉,又心疼地用自己的臉頰去貼瑾兒的臉。「我苦命的瑾兒,小舅舅救你。」

「你是我的小舅舅嗎?你認識我娘親嗎?她在哪?」白瓷女圭女圭的眼神太天真,小九對他的問題無法回答,只能本能地點頭,恍然間,小九的目光看到了肖唯,肖唯的眼神里充滿了紅色的血絲,似乎想起了當年的往事。

「小舅舅」白瓷女圭女圭在他耳邊說,突然吧嗒著沒有血色的嘴唇,印在了小九的臉頰上,他慢慢吞吞地道︰「小舅舅,我嗅到娘親的氣息了,你一定是我的小舅舅。」

小九以為這孩子在說胡話,他的身上怎麼會有他娘親的氣息呢?以為他想念自己娘親,于是更加疼愛他,輕輕地拍著他瘦的沒有肉的脊背。「我就是瑾兒的親舅舅,瑾兒听話,好好睡一覺,我與你爹爹還有事要探討。」

可肖瑾的眼楮瞪得圓圓的,在很努力地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

半晌過後,才偏過頭。「舅舅一定要帶娘親來,讓瑾兒見見娘親,父尊說瑾兒長的像娘親,可瑾兒卻從來沒見過娘親,娘親好狠心,丟下瑾兒和父尊,這麼久都不來看過我們一眼。」這句話肖瑾說的好費勁,因為中間夾雜著輕輕的咳聲。

低低的投訴讓肖唯的喉嚨一陣哽咽,大殿里除了刀鳳弟弟的墜泣聲就是瑾兒呼呼的輕喘。

「她真的好狠心,拋下我和瑾兒不管不顧。」肖唯悲哀地笑著。

小九長嘆一聲,剛好刀鳳上來把瑾兒接過去,準備哄他入睡。

小九對肖唯道︰「有什麼事我們得從長計議,在這之前,我得先去找曲音,了解一下瑾兒的身子。」

肖唯點頭。「我帶你去。」

大殿之中,只剩下肖瑾低低的粗喘聲,听的人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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