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沐智宸有些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思,他今日本來是要給莫然好看,可話到嘴邊,又成了和解的意思,再然後,自己居然邀請這女子來福萬樓吃飯……現在,自己居然莫名其妙的和這小丫頭比起了畫畫?這事現在回想,確實有些匪夷所思。
莫然很淡然的在那兒作畫,也不管身旁有人說話,可心中依舊是緊張的,這寫意山水畢竟不是自己的專長,若是畫砸了,豈不完蛋?再則,那沐智宸的繪畫水平究竟到了什麼等級,也是個挺令人擔憂的事情。只不過,現在不是去關心人家如何的時候,莫然穩住心神,專注的描繪著那飄渺于雲間的山巒。這山峰可都是仿效自己以前臨摹黃山山水畫範本的時候的一些技法和方式。雖然中間隔了些日子,很多手法也生疏了些,不過總體說來,還是比較順暢的。她這般想,嘴角微微上揚,這次比試,莫然就是存心想要拂去沐智宸的這張面皮。
趙嘉懿一如往日的高深莫測,紫竹墨畫的折扇緩慢展開,很有節奏的為自己扇風,他有些不懂,莫然這是在做什麼?雖然這個角度,看不出她在畫什麼,可是,難道她希望大家都知曉自己便是青蓮居士?更何況,還和沐智宸那混小子在一塊,這若是傳到外界,要人知曉楚府的表小姐與沐智宸有什麼私情,那于她,可是大大的不利。而她,又何必如此?
肖湖瞧著自家主子那表情,著實猜不出他心中所想,不過,主子的心思,若自己真是能全部猜測出來,那就又是另一個情況咯。如此這般,他就繼續向那邊看去。
半柱香的時間也不算多長,當莫然畫完抬頭看去,卻見那香剛好燒完。暗暗慶幸,時間剛剛好吶。
沐智宸此時也算是畫完了,瞧著自己的畫的杏花嬌俏可人,別是一般風采。心中暗喜,自己這話,也算是不錯了。身後隱約能听到贊嘆之聲,「好好,這話不錯……」「確實,這般年紀能畫出如此上品佳作,實屬不易。」
沐智宸沾沾自喜,還只當那些稱贊全數都是給他的,心中自信,不自覺向莫然那邊看去。
莫然頭戴紗帽,除了出來的那雙清麗美眸閃爍著璀璨的光芒外,卻是看出其他,「你畫好了嗎?」。他本想探頭去看莫然的畫作,可是剛要看,莫然便已將那畫舉起。
莫然上下打量著自己的畫作,對于沐智宸的問題只當沒有听見,既然決定了無視,那就無視到底吧。
嘴角的笑意一直洋溢,這畫雖然沒有到自己滿意的效果。不過自己瞧著,也算作是那麼回事了。她雖然不知沐智宸究竟畫的是什麼,可是也不管,只淡淡的說道︰「諸位,今日小女子與沐公子比試,還請各位公子幫我們兩品評一番,看看咱們倆這畫,究竟誰優誰劣。」
甜美軟糯,帶著一絲請求,這般的佳人請求,又有誰不會答應?更何況,眾人心中早就有了評定。
「姑娘好說,咱們自當公證品評。」一書生說道,雖然自己瞧不出這位小姐的真容,可是瞧著端莊氣勢和那舒雅的姿態,想來定是哪位大家閨秀。
莫然淺笑,拉下紗帽的紗帳,將自己的眼眸也全數遮擋,如此這般,這位小姐究竟是個什麼心態,卻是不為人知。她退居一旁,好讓這些文人墨客都可以向前一步仔細觀賞,而自己則拉著王信,跑到一邊抓了兩點心,悠哉的吃了起來。「這果子蠻好吃的,改明我也要買一份回去吃吃。」「哦?莫然你若是想吃,直接跟我說一聲便是了,又何須自個兒來買?」趙嘉懿嘴角揚起,瞧著莫然拉著王信的樣子,心里總覺得別扭,他也不多想,就徑直走了過來。正巧听到了莫然這番夸獎,便自覺,接上了話。
莫然差異,自己在這兒有說過名字了?她轉頭看去,卻見一滴仙般的俊美男子,身著瑩白如月的長衫,烏發如墨,被一支桃木簪子綰起。「趙嘉懿?」一聲驚呼,帶著半分的差異,「原來你也在這里呀。」一時感悟,心中卻有些郁悶,「唉,找知你今日也來,我就不和沐智宸多說了。」
听著眼前這靈巧的小姑娘這般的抱怨,趙嘉懿不解,「怎麼了,今日沐智宸又是如何惹著你了?」他也不解,往日沐智宸那小子只會接觸那些自願與他在一塊的女子,可是這次,怎麼偏偏與莫然來到了這?「別提了,今兒個,我可算是倒大霉咯。」莫然感慨,接著就將今日沐智宸在太學女院的一切全部說了出來。
王信卻不知莫然既然與趙嘉懿這般熟絡,心中差異,又恐侯爺認出自己的寧府少爺,便不自覺的將頭低下。暗暗祈禱,但願侯爺對我的印象不深,可千萬別被莫姐姐看出什麼破綻。
趙嘉懿听著莫然的敘述,半是無奈,半是好笑,他以前怎麼就沒瞧出來沐智宸是這般的人?真是無奈,「你也莫要與他一般見識,那小子,也不過是一時的興致罷了。」他淺笑安慰。
莫然皺眉,「若他真是一時興致,那豈不是更加惡劣?」說罷,她拿起糕點繼續吃了起來,肚子餓了。
「莫然,都這個時辰,你再不回府,恐怕不妥吧?」趙嘉懿提醒,心里卻很慶幸今日來到這福萬樓,若不然,自己豈不是瞧不見莫然了?剛剛莫然是在和沐智宸比試,先下也不知曉結果如何。「莫姐姐,你不去瞧瞧你們兩誰贏了嗎?」。王信小聲提醒。
莫然點頭,「看自然是要看的,只不過,我現在肚子餓了,先吃飽了再說吧。」
「這位小公子是?」趙嘉懿好似才瞧見王信,星耀般深邃幽黑的雙瞳閃現出一抹探究,臉上卻洋溢著那似笑非笑的魅惑表情。寧信?或者,現在應該是王信?
莫然瞧著趙嘉懿那樣,越看越覺得趙嘉懿是在向王信拋媚眼,不錯,王信的容貌確實不錯,過個幾年,想來也是個妖孽級別的美男子,可是,趙嘉懿不是沒有斷袖之風嗎?「趙嘉懿,這孩子叫王信,是太學院的學生,而且,他是男孩子。」暗示,意有所指的暗示,只是不知,趙嘉懿是否能听的懂。
若是以前,趙嘉懿是肯定听不懂的,可是自從略微了解了莫然之後,趙嘉懿就也能猜測一番。此時的莫然一臉的警覺,專注的看著趙嘉懿,好似在說,這孩子雖然長的不錯,可畢竟是個男孩子。
趙嘉懿臉色微變,微微輕咳,暗暗惱火,也不知此時的莫然究竟在想些什麼東西,看著盡然那麼詭異。
「錦香侯爺吉祥。」王信說道,自己可與莫姐姐不同,見到這人,還是要行跪拜禮的。
趙嘉懿揮了揮手,現在也沒心思街竄這孩子的小心思,只淺淺一笑,說道︰「不必了∼」
這邊莫然一邊吃點心一邊與趙嘉懿聊天,那邊,卻已經有了評判。
杏花雖然嬌媚可愛,可卻少了那份靈巧之氣,沐公子這畫,若是換作往日,確實可以稱的上佳作,可是今日,卻又不是那麼回事了。
沐智宸本來對自己還是有些自信的,可是瞧了莫然所畫的寫意山水後,臉色都變了。莫然所繪之山水,與自己那杏花,可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問題呀。
她雖然是女子,可是但論兩幅畫作的氣勢,卻是無法相比的。
想至此,沐智宸不覺好笑,一個是大氣凜然的寫意山水,透露的是那豪情壯志,可偏偏卻是一嬌滴滴小女子所作。而另一幅,卻嬌俏可人小佳碧玉,雖然少了幾分靈氣,可也算作是春日之作,不算上品,也可圈可點,可是,這杏花卻居然是如沐智宸這般的大男子所作。這其中,又有什麼好說的呢?誰輸誰贏,誰優誰劣,一切都一目了然。
「今日之比試,在下認為,應當是這位小姐獲勝。」幾位書生品評一番後,派出一代表說道。
莫然听到得了結論,整理了一下紗帽,就邁著碎花小步,慢悠悠施施然的走了過來,那架勢,十足一大家閨秀。
她咯咯一笑,軟糯甜美的聲音卻不帶一次喜悅,好似,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毋庸置疑,而自己獲勝,也都是在計劃之內一般,「多謝各位公子點評,小女子今日居然能贏相府大公子沐公子,這也算是小女子的榮欣了。」平平淡淡的話語,可是听著沐智宸耳朵里,卻是出奇的刺耳難受別扭。莫然挑眉,轉頭向一邊看去,細細的打量沐智宸一番,說道︰「沐公子,今日之比試,你覺得如何?」
這是挑釁?不錯,這確實是挑釁。輕描淡寫一句話,卻讓沐智宸感受到一種挫敗,自己堂堂四大公子,盡然能輸給一十四歲小丫頭?這事說出去,會有幾人相信?「不錯,今日確實是沐某輸了。」既然輸了,那也就沒有否認的理,沐智宸平靜的承認了這一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