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老先生和韓若靈商量好的,先由韓若靈去學校把他的校長給引到一個沒人地方,然後再讓他喝下老先生特制的藥水,韓若靈的任務就算完成了,剩下的只要交給老先生就行。
韓若靈從老先生家出去,沒有走幾步,發現笑笑跟在他身後,他便停下來,把笑笑抱在手上,說︰「一直跟著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呀?」
笑笑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悲傷,雖然很晚才出現,不知道韓若靈和老先生之間到底說了些什麼,但是從後來兩個人的對話當中,它可以感覺出來,老先生肯定是要做什麼危險的事情了。可是,笑笑知道如果問老先生的話,他肯定什麼不都會說的,因此只能跑出來向韓若靈打听點消息。
「怎麼不說話啊?」韓若靈輕輕地拉扯著笑笑的貓耳朵,「看你一臉苦瓜相,是不是又惹爺爺生氣了?他不會又要把你關進小黑屋,讓你幾十年都不見天日了吧」韓若靈這是開玩笑的,只是想逗逗笑笑。
但沒有想到,笑笑竟然哭了起來,而且為了不讓老先生听見,它努力地忍著,可樣子卻更丑了,哭得眼淚全流在了韓若靈的手上。
笑笑這一哭,可沒把韓若靈給嚇壞了,他不再扯笑笑的耳朵了,而是小心地問︰「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我剛剛把你給弄疼了,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別哭了,不然別人還以為我在欺負一只狸貓呢」
「不,不是你。」笑笑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偶爾冒出幾個字出來,但它就像是個小孩子一樣,一旦哭起來就沒完沒了,就算自己想忍住,可就是忍不住,眼淚 里啪啦不停地往外流。
韓若靈沒有辦法,這個樣子暫時是沒有辦法和笑笑交流了,他只好找了一處平坦的石頭坐了下來,等笑笑情緒冷靜下來再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五六分鐘後,笑笑終于不再哭了,它不停地擦著眼楮,想把淚水給擦干淨。但是還是不停地抽著鼻子,看上去讓人覺得非常難受。
「好了,現在和我說說,究竟是什麼事情讓我們可愛的笑笑哭成這樣。」韓若靈盡量語氣和氣些,讓笑笑能夠接受。
笑笑抬著淚眼汪汪的眼楮看著韓若靈,「爺爺他,是不是會死啊?」
韓若靈咯 一下,難怪笑笑哭得這麼傷心呢,也是,從剛剛的對話得知,它在十幾歲的時候就跟著老先生了,將近四十年的時間,可以說兩個人一直相依為命,要是老先生這次真得有什麼意外的話,笑笑要怎麼辦呢?
韓若靈忽然覺得自己很自私,一直都在想著簡小莫,卻完全忽略了笑笑。雖然說它只是一只狸貓,但也是有感情的,也會難過,會寂寞,所以那個時候被關的時候,才會耍一點小聰明讓自己把它給放出來。
「怎麼會呢,老先生這麼厲害,他肯定沒事的。」韓若靈安慰著笑笑。其實他自己心里都沒有底,特別是老先生說了那樣的話,已經一百多歲了,好像已經沒有什麼留戀的了。這可是降頭術啊,如果是一般的巫術那還好。
「可是,爺爺他把那個東西拿出來了,我知道的,他肯定會死的。」
「那個東西,那個東西是什麼東西?」韓若靈蹙著眉問道,「難道是老先生手里的羊皮卷嗎?笑笑,那究竟是什麼東西?除了記載著有關于降頭術的內容之外,是不是還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信息在上面?」
「我也不知道,我沒有看過。可是,每次爺爺拿那個東西出來的時候,肯定沒有什麼好事情,他一定會受很重的傷,睡在床上,一動不動,要我照顧他。記得很多年前,爺爺把那個收起來了,他還說,要是再拿出來用一次,他的精力就會耗盡,那個時候,他就會死的。」
听笑笑這樣意思,老先生一定是使用過不止一次羊皮卷的咒術了,而且根據這個說法,那些咒術肯定不像一般的術,雖然會損耗人的力量,可是只要休息一段時間就能夠恢復,但那上面的術則是利用人的精力,而且一旦用完了就再也不會恢復了。
這也就是笑笑之所以這麼難過的原因了,要是救回簡小莫的代價是老先生的生命的話……韓若靈猶豫了,這樣做真得好嗎?
「笑笑,你先回去吧,不然出來太久可是會被發現的喲。」韓若靈想要一個人再好好想想,因此把笑笑打法回去。「你放心,爺爺不會出什麼事情的,你知道的啊,爺爺他真得很厲害呀,比什麼張十一要厲害得多,對吧?」
「嗯,爺爺很厲害的,張十一是大壞蛋,以前經常欺負笑笑的。」或許是曾經真得被張十一欺負了很多次,所以笑笑一說到他都是恨恨的表情。
「好了,快回去吧。」
笑笑得到韓若靈的保證,這才露出一些笑容,從他的手中跳到地上,對韓若靈說︰「那我先回去拉,不然爺爺會不高興的。拜拜咯」
看著笑笑一搖一擺地往回走,韓若靈心里真不是滋味兒。和老先生認識的時間也有這麼久了,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自己多少也有些了解,雖然張十一的啟蒙老師是他,但是他這些年一直也在自責吧,不然不會為此而要付出生命的。
一個一百多歲的老人,本應該過一些清閑的日子,不理會這些塵世的紛紛擾擾,但老先生卻不得不為自己曾經的徒弟犯下的錯來贖罪。
贖罪,嗎?韓若靈覺得,這些年老先生心里一定很痛苦,如果他真得是抱著贖罪的心理的話,那這次的行動對他而言,非但不是什麼痛苦的事情,反而是一種解月兌。不然他不會明知道生命會有危險,還是把那張羊皮卷給拿出來的。
「既然這是老先生的心意,我也不能完全無視。要救贖的話,就由我來替老先生開啟一條通往解月兌的道路吧」韓若靈好像突然收到了什麼啟發似的,整個人都變得前所未有的輕松。他站起來,朝學校走去。「至于笑笑,只能等它再長大些,能夠完全理解這些事情再來向它解釋了。」
到大學校之後已經天黑了,這個時候校長肯定已經不在學校了,當然,這里說的學校是指校長辦公室或者是其他公開的場所,並不代表他也不在廢棄教學樓——如果那里還能稱作是廢棄的話——也許他在那里做著什麼實驗呢。
有了白天的經歷,韓若靈晚上不會再去廢棄教學樓,他要等老先生那件事進行完之後再去,那個時候,就是把簡小莫給救出來的時候了。
韓若靈往宿舍樓走去,已經很多天沒有回過宿舍了,還好這段時間已經停課了,所以有很多同學也不會在學校住,這才沒有引起太多的人注意。五天之後就是期末考試了,可是韓若靈早就把這件事給扔到九霄雲外去了,還是看見圖書館的燈和其他教學樓的燈才想起來。「去他們的考試」韓若靈對此不屑一顧,有那樣的校長,還考什麼試呢?
要找一個什麼借口把校長給叫出來呢?韓若靈覺得這才是最頭疼的,眾所周知,大學和中小學不一樣,別說校長了,就是老師也難得見上一面,師生之間除了上課根本就鮮有交流,如果不是因為誤闖了樹林,因此被校長叫去的話,韓若靈估計,大學四年也就只有在開學典禮和畢業典禮上能看見校長真人了。
對了,誤闖樹林韓若靈想到了,校長之所以把他和簡小莫叫去單獨見面,不就是因為樹林里的事情嗎?他怕里面的秘密被韓若靈和簡小莫知道,原來以為他們都會死在樹林里的,但沒有想到兩個人都安全出來了,為了防止他們在學校里傳播,所以才要單獨交談的。
那這不是就是一個很好的理由嗎?只要發條短信給校長,說自己知道一些事情,想要和他見面,而且不準別人來。如果校長真得和這些事情有關的話,那他一定會來的。
到了宿舍後,韓若靈洗了個澡,自從上次被什麼百年老尸抓走之後,已經是第六天了,他連衣服都沒有換過。雖然和在樹林里的天數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但那是無奈之舉。洗完澡之後的韓若靈覺得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舒服了,他很想躺到床上去睡一覺,可是現在情況根本就不允許。
首先是要找到校長的手機號碼,學校的網站倒是有校長辦公室的電話號碼,但這不安全,萬一被別人接到怎麼辦?
但畢竟校長也算是公眾人物了,至少在他們學校算得上是,所以要弄到手機號碼也不是多難的事情,比如找學生會會長或者是其他和學校有比較緊密連理的大型社團,這些人都很厲害,要校長的手機號只是小菜一碟。
只花了幾分鐘,打了幾個電話,韓若靈通過和他關系還不錯的學長就把手機號碼給弄來了,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只要一切按計劃行事即可。
漫長的黑夜,韓若靈此時一點困意都沒有,他覺得等待很痛苦,但是,要他一直面對這樣的夜卻更加地痛苦,所以他決定要盡快結束這樣的黑夜,「我只是想要看到朝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