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珊珊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楮,就見幾個陌生的人正圍成半個圈兒,眼楮好像朝著自己的方向不停的打量著,一驚之下,她忙坐直了身子向後縮著,無意中瞥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寧珊珊一把抓住了那人的小手,驚恐的問道︰「寧夏,我們是不是已經被人賣了啊?」
寧夏拍拍她的小手,安撫著受驚中的小獸,笑道︰「放心吧,我們已經得救了,這里是我家。」
見她還是一臉的不相信,寧夏在她的手背上用力的一掐,小丫頭吃痛的縮回小手兒,使勁兒的揉著,「寧夏,你干嘛啊,很痛的誒!」寧珊珊剛呲著牙叫了幾聲,下一秒,便咧著嘴巴高興的說道︰「這麼說是真的嘍,我們真的被救了出來!」
夏玉荷見她表情多變,很是活潑,便笑道︰「孩子,你別怕,就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家好了,說起來,這幾日,還真的謝謝你照顧我們家夏兒。」
見說話的是一個穿著體面的年輕婦人,寧珊珊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低著頭小聲的叫了聲︰「夫、夫人……」寧珊珊自懂事以來就是以乞討為生,一路上遭盡了旁人的白眼,此刻,冷不防有人對她和顏悅色的說著話,反倒讓她不知所措了起來。
寧夏看出她的窘迫,便道︰「珊珊,你別擔心,我爹我娘都是很好相處的人,你瞧,這就是我娘……」
寧珊珊始終低垂著腦袋,寧夏向她介紹家人,她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便又低下頭來,她管寧學文叫叔叔,管夏玉荷叫嬸嬸,管李媽叫婆婆,輪到夏芸溪的時候,她就跟著寧夏叫了聲姐姐,自己的年齡,她自己也是記不得了,目測了一下夏芸溪的個頭兒,小丫頭估模著自己應該是沒吃虧。
夏芸溪向來是個自來熟,听丫頭叫了自己姐姐,她便大咧咧的湊到了人家的身旁,姐倆好的拍拍她的肩膀,說道︰「這次你救了我的妹妹,以後大家就是好朋友了。」
寧珊珊心里納悶兒,︰我救了寧夏,不是寧夏救了我嗎?實在是想不通,她只好問道︰「寧夏,咱們是怎麼逃出來的啊?」
幾個人都眼巴巴的瞅著寧夏想要得到答案,寧夏心想︰晚些時候,免不了還得再解釋一遍,遂挑了個重點,答道︰「你還記得和我們關在一處的那個想要逃跑的男孩兒麼?」
寧珊珊點點頭,那個臭屁的小鬼,她怎麼會忘記,只听寧夏接著說道︰「他就是當今的五皇子殿下。」
「噢~~~」幾個人都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有人觸怒了龍顏,怪不得——寧珊珊也跟著似懂非懂的點著頭,突然,小丫頭似是想到了什麼,臉色煞白,哆哆嗦嗦的舉起了自己的兩只手,想著自己曾經用它們狠狠的推過那小子一次,不由的後怕的打了個寒顫,「寧,寧夏……」
寧夏知她想起了自己和祁星野的那點兒過節,笑著模模她的腦袋,說道︰「安啦,人家可是皇子,度量大著呢,不會跟咱這些小百姓計較的。」
「是麼?」寧珊珊一想也覺得是自己是杞人憂天,便不再放在心上,又說了會兒話,柳氏就把熬好的燕窩粥送了進來。
濃濃的香氣讓幾個孩子直吞口水,寧珊珊見到吃的,早就顧不上拘謹,眼楮直勾勾的盯著還冒著熱氣的瓷盆,寧夏也好不到哪兒去,從昨天開始就沒怎麼吃過東西,現在一聞到那飯味兒,肚子就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柳氏見狀,忙先盛了兩碗遞給兩個小孩兒,兩人來不及道謝,就邊吹著氣兒,邊狼吞虎咽的大口的吃了起來。夏玉荷忙著照顧孩子,寧學文起身向柳氏道了聲謝。
「二弟這話就見外了。」柳氏笑著看著桌上的兩個孩子,只是眼楮在看向寧珊珊的時候,閃爍了兩下,她過來之前,已經听下人回報說,老爺又領了個孩子回家,只是沒想到對象是個小乞丐,「二弟,廚房里還剩下好多粥,不夠的話,你盡管差人去取,我已經命人燒好了洗澡水,等孩子們吃完了,再給她們好好的梳洗干淨。」
「勞煩嫂子了。」兩人又客套了幾句,柳氏便告辭了,後天便是寧老夫人的壽辰了,前些日子因為孫女失蹤,老夫人焦心之下就決定不過自己的五十大壽,現在小丫頭找回了,這生日還得照舊過,只是苦了府內的一幫人,要在兩日之內布置好一切,兩個兒媳真是忙得焦頭爛額。
寧夏和寧珊珊直吃到肚子里再也沒有多余的空隙才停了口,兩個小孩兒散了會兒步,就被夏玉荷和李媽按到了澡盆兒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洗了個白白淨淨。
寧珊珊的體型和夏芸溪差不了多少,換上了一身新衣,亂糟糟的頭發又被李媽梳理得整整齊齊,小人的真面目不禁讓眾人的眼前一亮,原來小丫頭也是個美人胚子,眼楮夠大,鼻子夠挺,紅唇飽滿,臉型俏麗,如果再白些再胖點兒就更好看了。
寧珊珊被幾人盯看得不自在,低著頭模著身上的新衣,有些扭捏的說道︰「還是給我換一身吧,這麼好的衣服我怕給弄髒了。」
「怕什麼,髒了就洗干淨唄。」夏芸溪毫不在意的說道,「走,咱們出去玩去。」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和自己同齡的玩伴,夏芸溪早就心癢難受了。而寧夏因為胳膊的傷,活動範圍被夏玉荷限制在屋里,小人兒本身也困極,不多久就暈暈沉沉的睡了過去。
太陽落山之後,寧夏才被夏玉荷叫了起來,洗臉梳頭換衣裳,折騰了好幾輪了,夏玉荷始終不滿意。眼見自己剛編好的辮子又要被拆開,寧夏慌忙護住了腦袋,委屈的叫道︰「娘~~」
夏玉荷也知自己反應過度,在寧夏的小臉上輕啄了幾口,嘆道︰「你祖母晚些時候就要回府了,娘只是希望她會喜歡我的夏兒。」
「咦,祖母不住在這里麼?」寧夏好奇的問道。
「不是。」夏玉荷笑著解釋道,「你祖母是為了你的事兒特意到城外的寺廟里祈福去了,現在你回來了,爹爹和你大伯下午的時候就去接她回府,算算時間,他們也差不多回來了。」
媳婦見婆婆難免會緊張,寧夏拉著她的手晃了晃,說道︰「娘你放心,女兒和娘您一樣,都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說著,她從床上撿了一件兒青綠色的小褂舉在身前,笑道︰「娘,今晚就穿這件兒吧。」
「好!」夏玉荷把寧夏穿戴好後,又急急的打扮自己去了,寧夏在一邊做著小參謀,替她選好首飾和衣服,看著夏玉荷不失端莊又帶著點兒年輕的小俏皮樣子,寧夏對著娘親直豎大拇指,母女倆出屋,見夏芸溪和寧珊珊也收拾妥當,幾人便坐在廳里等著丫鬟的傳話。
夏芸溪挺直了小腰,有些坐立不安,她是頭一次見到姑姑如此的無措,不由的心里面對那個未曾蒙面的祖母產生了畏懼的心理,而寧珊珊的忐忑就更不用說了,低垂著腦袋,兩根手指不停的絞著。
寧夏坐在兩個孩子中間,見兩人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表情,便一手一個牽住了他們的手,小聲的勸道︰「別怕,祖母她就像是李媽一樣,是咱們的長輩。」
像李媽一樣?兩個孩子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李媽,那張慈祥的老臉確實消除了他們的一些不安,又等了片刻,前院兒就派人來通知,老夫人已經回府。夏玉荷便領著幾人跟在丫鬟的後面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