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立在旁邊的木牌上寫著︰獨角獸的角。
獨角獸的角不但堅硬,而且還附屬了強大的光系魔法。它是上等的鑄器材料。可是,已經幾百年沒有見過獨角獸的影子了,上哪里去找獨角獸的角?這豈不是強人所難?難怪老頭的上品寶劍無人問津。
老休里明顯傻住了。傳說中的獨角獸,他只听說過卻沒有見過。而且,就算他有緣見到聖獸一族,也得不到它的角啊!獨角獸幾千年才換一次角,每換一次實力強大N倍。只要不是白痴的人,就不會與獨角獸為敵。它們個性高傲,與世無爭,最討厭人類。如果有人類闖入它們的地盤,它們倒不會殺人,只會把他們困在那里直到活活餓死為止。誰讓人類貪得無厭,如果放任他們離開,就會有成群結隊的人類來屠殺他們。
「這……」老休里遺憾地放下寶劍。「可惜……」
莎娜見老休里如此喜歡寶劍,開始猶豫要不要幫他一把。多多給她的角已經用了一半,還有另外一半。那一半幫赤牙鑄造了一把寶劍。本來想用剩下的一半再鑄造一把,後來一直沒有時間,就這麼耽擱了。她現在已經有了霸天劍,不需要再重鑄寶劍,這半邊角倒沒有多少實際作用。
「父親,我們再看看其他鋪位的物件,或許……」休里莫德見老休里如此迷戀那把寶劍,一時不忍,卻又沒有辦法幫他解決這個難題。
「罷了!寶劍再好,我們卻不是使劍的人。走吧!」老休里明白休里莫德的難處,呵呵一笑,只是眼神背叛了他的心情,把心中的落迫都顯露出來。
莎娜見三人朝前面走去,趁他們把注意力都放在老休里的身上,悄悄地留了下來。她翻看著攤位上的東西,打量著四周,見沒有人注意她,她用傳音功說道︰「老先生,你只換購獨角獸的角嗎?不能更改條件?」
莎娜用內功傳音,只有那個沉睡的老頭能夠听見。在別人眼里,她正像好奇的孩子一樣打量著攤位上的東西。
那個老得不能再老的老頭緩緩地睜開眼楮,那雙蒼老的眼眸里射出一道亮光。他瞟了莎娜一眼,沒有說一句話,再一次閉上眼楮。
莎娜可以確定他已經听見自己的話。既然沒有回答,就代表著他只換獨角獸的角,除此之外不要打擾他。莎娜想了想,只好試探一下。就算她身懷獨角獸的角的事情暴露出去,她也要得到這把寶劍。誰讓她心腸軟,最見不得老人難過。更何況她對老休里的印象不錯。
「老先生,我偶然得到半只角,不知道能不能換這把劍?」莎娜繼續用內力說道。
她可不想讓這里的人都知道她擁有獨角獸,所以還是不要太張揚。
這時,那個老得不能再老的老頭睜開了眼楮。雙目冒出精光,上下打量著莎娜,那雙渾濁的眼眸顯得精神奕奕。那具蒼老的身子一直哆嗦地顫抖著,仿佛下一刻就會散架。
「你說的是真的?」老頭用非常難听的聲音說道。他說得有氣無力,好像快斷氣了。
「是的。可以換這把劍嗎?」。莎娜指著地面那把劍說道。
老頭瞟了她一眼,沉靜下來,又恢復平靜無波的模樣,擺著一幅要死不活的表情。他想了想,伸出手,道︰「把我要的東西放下,把你要的東西拿走。」
莎娜很快就把獨角獸的角拿了也來。這是多多送的禮物,寶貴無比,當然會單獨擺放。不但擺放得整齊,而且還有禁魔卷軸壓制著它,讓它不能散發出強大的光系氣息。莎娜用三張卷軸壓制著小角拿出來,以免被別人發現這個寶貝。這三張卷軸是高級卷軸,每一張價值不菲,只有莎娜才不把它們當一回事。
老頭意外地看著莎娜一眼,居然露出一個笑容。他咳嗽一聲,隨意指了指攤位上的東西,道︰「我也不佔你的便宜,你自己挑一樣拿走吧!」
听老頭的意思,她用多拿出來的三張卷軸換攤位上的某件東西。莎娜也不客氣,粗粗看了一下,挑選了一件盔甲。這件盔甲很小,適合左拉這樣的小家伙穿戴。收回這幾樣東西後,莎娜朝左拉等人追上去。這時,左拉等人也發現莎娜的人影不見痕跡,匆匆地回來尋找。
「喂,你跑到哪里去了?害得我們擔驚受怕。」左拉翹著嘴,一臉不滿地說道。
「我可沒有讓你擔驚受怕,你自作多情。」莎娜毫不客氣地回嘴道,朝他嚕嚕嘴,做做鬼臉。
「可惡,我再也不理你了。」左拉氣呼呼地說道。
老休里已經從失落中恢復過來,見到莎娜和左拉斗嘴的樣子,呵呵直笑,面容慈祥。他說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是姐弟呢,這淘氣的個性簡直一模一樣。」
「誰跟他/她是姐弟?!」左拉和莎娜異口同聲地說道。說完,兩人都忍不住輕笑起來。
「爺爺,這里的東西挺多的。可是為什麼看的人多換的人少?」左拉不解地說道。
「傻蛋,因為攤主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不會同意交換,哪怕對方拿出的東西相比一座城池。」莎娜敲了左拉一記,嗤笑道。
面對左拉不服氣的小臉,莎娜笑得很得意。突然感覺一道視線一直關注著自己,順勢看去,看見休里莫德復雜的目光。面對莎娜疑惑的神色,休里莫德很自然地轉移視線。
逛了一圈,大家都累了,商量了一下準備回去。今天只是第一天而已,以後的幾天這里還會壯大幾分。
經過那個老頭的攤位時,發現他已經消失不見。看來得到了獨角獸的角,他已經滿足了。
「莎娜,你是東瀾帝國的人嗎?那里是一個什麼樣的國家?」左拉纏著莎娜,開始調查家門。
「在我眼里,無論是東瀾帝國還是泠夕帝國和月揚帝國都是一個樣子。貧窮,病弱,卑微,腐朽,骯髒還有血腥……」莎娜不由自主地說出心里話,感覺到幾道奇怪的視線時,她神色自然地笑了笑,道︰「我比較偏激。你們不用介意。」
說不定他們就是哪個國家的高層人物,還是不要說得太張狂了。偷偷地瞟了一眼休里莫德和老休里,發現他們都用若有所思的眼神打量著自己。莎娜愕然地想道︰已經很張狂了。
「平民貧窮,病弱和卑賤;貴族腐朽,骯髒和血腥;再加上佣兵,強盜,魔獸作亂,還真是混亂不堪呢!」老休里模弄著白胡子,無耐地笑了笑。「數千年來,就算是最昌盛的霧天女王所統治的時代都差不多是這個樣子。所以,這些現象就像毒瘤一樣無法根治。」
「如果是你,你想要生活在什麼樣的國家里?」休里莫德難得地主動開口詢問莎娜。
「其實我的要求不高。沒有災荒,沒有貧苦,沒有壓迫就可以了。只要能夠吃一口飽飯,活得自由自在,不用擔心被貴族辱罵和鞭打。」莎娜隨口說道。
對那些平民而言,生下來就比別人低一等,實在不公平。更可惡的是貴族可以隨便砍殺平民,就如同砍殺一頭牛羊一般。莎娜不是菩薩,沒有佛家心腸,只是有的時候難免會替那些人感傷。每當她看見大街上那些平民漠然的眼神,就覺得他們好悲哀,因為他們已經淪為沒有心的行尸走肉,把貴族欺壓他們的事情看得理所當然。
「沒想到身為貴族的莎娜小姐居然這麼關心平民,真令人驚訝。」老休里撫模著白胡子笑道。
「你們說什麼東西?我怎麼都听不懂?」左拉被冷落,開始不甘寂寞地叫喚起來。「喂,你是不是應該回去了,沒事不要糾著我爺爺和爸爸。」左拉像害怕失去關注的孩子,開始不滿莎娜。
莎娜翻翻白眼,藐視地瞪了他一眼,搖頭道︰「傻蛋!」
幾人邊走邊聊,竟越聊越投機。老休里仿佛很喜歡小孩子,在路上遇見哭泣的小孩子就會買糖或買玩具逗他們破泣而笑,也不管那些孩子是不是平民。這樣的他很難想象會是一位貴族。至少莎娜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見過對平民如此親切的貴族。就算陽光的布魯可芬和溫柔的鏡易,他們會對找上他們的平民露出溫和的表情,卻不會主動去找一個平民攀談,更不可以接觸哭泣的平民孩子。
「休里爺爺,你們是泠夕帝國的人吧?」莎娜原本決定不過問他們任何事情,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和麻煩。他們只是萍水相篷,經過此事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可是,她突然期望以後還有見面的機會,因為這個老頭讓她想起了拉文菲,甚至比拉文菲更像一個長輩。
「呵呵……小莎娜終于把我們當作朋友看待了。」老休里听了莎娜的話,沒有覺得意外,反而很高興。
他可以感覺得到莎娜從一開始表露出來的莫有莫無的防備和隔離。可見這是一個心思縝密的孩子。能夠讓她,他覺得老懷安慰。至少他這個老頭子還不是惹人厭惡的老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