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辦公室里的老師很少。除了三兩個沒有課的老師,抓著作業本批改著,大部分的辦公桌都空著。
「報告!」雨婷敲了敲辦公室的門,身體站得筆直。
「進來!」門邊的老師有些詫異的抬頭,看了看雨婷,然後仿佛想起什麼一般,沖雨婷揮了揮手,隨口的回答。
雨婷兩步走進辦公室。左右看了看,然後在洛老師的辦公桌前站定。
門邊的老師有些好奇的看了看眼觀鼻,鼻觀口,肅穆站著的雨婷。皺了皺眉,然後埋頭下去,繼續之前的工作。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門口的老師拿起水杯,站起身來,正要往飲水機處走去。突然頓住了。眼冒好奇的看著維持最初站定姿勢的雨婷,上下打量一番。這孩子這麼老實,一點兒也不像挑事兒的孩子啊?要是她沒看錯的話,方才這孩子站定的姿勢就是這樣的。居然這麼小的年紀,可以維持姿勢一聲不啃的站這麼久……
眼楮余光看到那老師站在自己身邊,竟然不動了。雨婷有些不舒服的皺了皺眉。繼續眼觀鼻,鼻觀口的保持標準站姿。
「咦?」這老師的好奇心更甚。這麼安靜又有定力的孩子,怎麼會做出打人的事?課間時那哭哭啼啼的孩子來告狀時,他也在場的。但,他現在開始懷疑起那告狀的孩子是不是耍了什麼手段了。「你打人了?」
「是!」雨婷回答很簡潔。
但這簡潔的回答也很出乎這老師的意外。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干脆承認自己錯誤的孩子。現在煩了錯誤被請到辦公室的孩子,哪個不是一問就說一大竄狡辯的話?「為什麼打人?」
「反射性動作。」這回答很誠實,也很貼切。
但這貼切的回答,落在這正對她有好感的老師耳里,被自動翻譯成了另一種意思。「她先打你,你還的手?」
「不是!」雨婷有些不耐煩了。在她的眼里,這老師又不是她的責任人。怎麼問起話來,就這麼沒完沒了?她這會兒正發現自己空間里,除了那黑色箱子,其他的東西都沒有光芒隔開了。正在想到底怎麼回事兒呢!
喲?這孩子給他的感覺,咋好像她打人還有理一般?這老師的興致被勾了起來,當下也不接水了,把水杯放在洛老師的辦公桌上,一坐在洛老師的椅子上,雙眼饒有興致的對準了面前小姑娘的眼。「那又是怎麼回事?」
雨婷這下真不耐煩了。看也沒看那老師一眼,仿佛面前饒有興致看著自己的家伙並不存在一般。
見這有意思的小丫頭竟然連話也不回了,一直認為自己頗受歡迎的男老師模了模鼻子,「你不怕?會請家長,然後家長會打你的哦?」不知怎麼,幼稚的嚇唬語言月兌口而出。他是看不慣這孩子煩了錯還如此淡定的態度吧?肯定不是因為孩子不把他放在眼里而報復!嗯,肯定不是報復。
雨婷聞言,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看面前長得相當不錯的男老師,然後不為所動的繼續沉默著低頭。
這什麼意思?那奇怪的眼神是鄙視?還是覺得他傻瓜,所以徹底無視了?男老師感覺自己有些無法接受。他竟然被一小學生給鄙視了!!這到底是個什麼世道!?
做了半天的心里建設,男老師終于安慰調試好了自己被打擊到了的心靈,清了清嗓子,準備再與眼前這奇怪孩子交流一番。下課的鈴聲,響起了。
待鈴聲過去,男老師腦袋里的話已經換了一番,「你叫什麼名字?哪個班級的?」這話一問出,便感覺自己有些傻了。哭訴告狀那孩子,明明白白的說著王雨婷打了她!而現在這個孩子,正站在洛老師的位置旁,這不明明白白說明了這孩子是那洛老師帶的班級麼?再次模了鼻頭,這男老師感覺自己有些過時,竟然連一小姑娘都降不住了!
「付老師?」雨婷的身後傳來洛老師那溫溫柔柔的聲音,坐洛老師位置上的男老師笑了笑,站起了身來。「你這學生挺有意思的!」說完,拿起水杯,讓開了身子。
洛老師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沖男老師善意的笑了笑。扭過頭,臉色變黑,「王雨婷,你知道錯了嗎?」。
這話問得很直接。像是審訊犯人時,直指中心,給犯人造成心理壓力,從而……等等,她什麼時候成犯人了?雨婷抬頭,直視洛老師的眼楮,「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這論錯,也是那林思媛先來踫她,她才會反射性動作將林思媛弄傷。要論輸贏的話,很明顯不是嗎?那林思媛哭哭啼啼的不見了,她這會兒正沒有半點反應的站在這里。
「不知道!??」洛老師的聲線拔高,明顯呈怒氣值上漲狀態。「不知道?我問你,誰打了林思媛?」
「我!」這人咋老問廢話?原本就因王強對洛老師的不同,而有些吃味的雨婷更加不爽眼前的洛老師了來。視線放在了洛老師辦公桌上的一顆隻果上,雨婷抿了抿唇。那是王強爸爸給的!說是什麼討好老師,讓老師不區別待她。簡直就是白費心機!洛老師這會明顯偏幫那個林思媛了!
「那你為什麼打她?」見雨婷痛痛快快的承認動手的人是自己,洛老師的火氣小了些,聲音也變得溫和了一些。對眼前這孩子,她還是很憐惜的。特別是听了王強對這孩子家庭狀況的解釋後。可能是林思媛說到孩子什麼痛處了吧?好好引導引導,應該可以改回來的。
「反射性動作。」見洛老師的聲音溫和了下來,雨婷心里舒服了些,老老實實的回答。
「反射性動作!反射性動作!!」洛老師怒氣再次上揚。這孩子,太桀驁不馴了吧?居然用這詞來敷衍她!當下,伸手向雨婷,「你也給我來下反射性動作看……哎喲!」
動作太快了,她都沒有看清楚,自己的手腕處就落到了那只小手上,輕輕的一按一扭,竟讓她痛得叫了出來。
雨婷松手。
洛老師臉色有些難看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沉默的咬了咬唇。沒有理會雨婷,拿出電話,撥起電話號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