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這古方很出名？否則一向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齊莫怎麼會罕見的會有如此表現。她這樣直接拿出來倒真是考慮欠妥了。林曦璇的心中頓時有些懊悔，皺皺眉，卻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齊莫倒也沒有深究，不過又問︰「這方子你都看的懂？」
當然了，否則她又怎能根據方子改了其中的幾味藥。不過她的改方和那些煉丹高手又是不同，僅僅只是根據藥性替換有同樣功效的藥草罷了，而不是為了提高整個方子的效果，自然也就容易的多。
瞧見林曦璇大方的點頭，齊莫沉吟了一會兒，右手憑空出現一只筆，然後在紙條上唰唰的寫了幾筆。隨即將紙條又遞還給林曦璇，說道︰「看看如何。」
紙條上她所寫的那幾味替換的藥材基本都沒有變動，不過齊莫又在上頭加了玄芷草以及凝花露。
這……
林曦璇低頭深思了一會兒，忽然喜道︰「玄芷草的藥性偏寒，可以中和其中一味烈火草所帶來的傷害，而凝花露則能使幾味藥更好的融合在一起，藥性起碼能多上一分。」
「不錯。」齊莫機械地頷首，毫無光澤的灰蒙眼珠子里露出一抹欣賞來，「不過凝花露的還有個作用就是增加成丹的機率。」
並不值錢的凝花露竟然還有如此作用？林曦璇雙眸驀地瞪大，難以置信的望著齊莫。
「這也是我在無意中發現的，不過僅限于幾種特定藥材而已。」齊莫干巴巴的聲音依舊，忽然他打出一道金光，林曦璇就愕然發現她的眼面前竟多了一枚漂浮在半空中的玉簡。
「這是？」
「你先看看，看完再告訴我它們的作用。」
心知這是齊莫在考較她，林曦璇也不廢話，直接伸手一抓將之握在手心里，然後閉上雙眼用神識觀看。頓時，一排閃著金光的小字自她腦海里掠過。還神丹、清亦丹、駐顏丹……各種方子逐一陳列的在她的腦中。一些她曾在師傅給她的玉簡中見過，不過其中所用的藥草有稍許不同，而大多數則是她聞所未聞的。
林曦璇立在那頭，沉浸在這些奇妙的方子中，對外界的事物渾然不覺。
齊莫也不著急，只是靜靜的立在一旁，連表情都未變上一分。
就這樣過了許久，林曦璇忽然睜開眼眸，一抹神彩一閃而過，繼而自信的開口道︰「還神丹，是用來修復神識的，不過效果應該不大；清亦丹，唔，其中添了還魂草與迷香迭，應該是幫助抵御心魔；駐顏丹……」
每報一樣，齊莫臉上的表情就動容幾分，到最後，他的眼里更是爆出一團精光。雖說林曦璇說的並不是分毫不差，但能這麼短的時間里根據幾種組合的藥材揣摩出方子的藥性，這天賦也著實驚人。畢竟這並不是只要熟悉藥理就夠了，幾味藥材融合在一起，就如同化學試劑一樣，誰都說不好下一秒究竟會起什麼變化。也因得如此，天賦在煉丹師中凸顯的愈發重要。
有條不紊的報完，林曦璇卻並沒有絲毫自得，反倒是在腦中又將剛才所見的那些方子給仔細的回憶了一遍，爭取做到毫無遺漏。丹方本就稀有，若是那些上品方子，更是千金難求，這樣白給的機會可是難得。
瞧見林曦璇如此，齊莫的眼中滿意的神色更勝幾分。想了想，他掏出一本古樸的書冊，藏色書皮，略有些發舊，書角上翹翻著卷兒，「這是我煉丹的筆記，你可以看看。」
聞言，林曦璇心髒猛地一縮，隨即狂喜之情溢滿整個胸口。
煉丹筆記，上面不但會記載著擁有人所搜集的各種詳細丹方，邊上更會注有他的煉丹心得。而這些，恰恰都是林曦璇所最為欠缺的。
只是齊莫和她非親非故的，相互間的交集也僅限于買賣藥材罷了，怎麼會好心平白送她這本筆記？雖說她修煉尚短，但也知道修者一貫將傳承看得比什麼都重要，若非親近之人，怎可能將自己畢生的經驗給傳授出去。
瞧出林曦璇的疑惑，齊莫卻也不解釋，只是折轉過身，然後說道︰「凝花露我這里已經不足了，所以你和我出去一趟。」
出去？去哪？
「瑄瓏街。」
瑄瓏街？為什麼在H市長大的她卻從未听說過這麼一條街道名。懷揣著疑惑，林曦璇埋頭緊隨在齊莫後頭。
齊莫行的極快，一步一動看似如僵尸般機械緩慢，可林曦璇就算用上了疾風術，使出全力也僅僅只有拼命趕路的份兒。好幾次齊莫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在她的眼簾中，若不是她對這周圍還算熟悉抄了近路，恐怕早就是跟丟了。而齊莫卻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甚至連速度都沒有緩上一緩。
埋頭趕路的林曦璇卻沒有注意到，自己周遭的環境驟然一變，原本的高樓街道全然消失，只余下兩行青柳白楊，卻也是枝繁葉茂的，在這冬季顯然怪異的很。
「哎呦——」又行了數里，林曦璇只覺得眼前一暗，鼻尖便撞在一個堅硬的物體上。鼻內涌上的酸意讓她不自覺得輕呼出聲。
捂著鼻子抬眸一瞧，就發現齊莫不知何時竟停了下來，而她撞上的堅硬物體，恰巧是他削瘦挺直的脊背。
齊莫的身子明顯一僵，隨即不著痕跡的腳步一動，與林曦璇拉開一段距離。顯然，他並不習慣與他人有身體上的接觸。
林曦璇也不以為意，揉揉鼻子開口問道︰「到了？」
「是，」齊莫扭轉過頭，視線瞄了她一眼，隨即嘴皮動動，「跟我來。」
「來人是誰？」一扇高達數米的寬闊漆紅大門前，兩名面容瞧不太清楚的中年男子一左一右的立在那頭，等瞧見林曦璇和齊莫兩人，頓時厲聲喝道。
心頭猛得一驚，林曦璇被駭了一跳。倒不是因為突然出現的兩人，而且他們的修為，她竟然看不透！
龜息法下意識的運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