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沫,你看我怎麼配的起……」夏明薇低語一句.
樂沫沫听見,低嗤一聲,笑的燦爛︰「我也覺得我配不起慕容!我這樣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他那麼好,什麼都懂,還讓著我,什麼都听我的,寵著我,長得又帥……明薇,你還不懂麼,戀愛的人才會覺得自己配不上對方!搞不好上官學長也這麼覺得!」
戀愛?
不敢觸及的兩個字,忽然從樂沫沫口中蹦出來,心底竟然好像是落了玻璃珠子的地板,一聲聲的,都敲在心底最深的地方,發出凌亂的聲響……
在她眼里復雜的東西,在樂沫沫眼里,都是那樣的簡單而直接…茆…
真的很好……
至少有一個人很幸福……
****蚊*
慕容聰抬手優雅的喝一口香檳,旁邊有女賓過去,看見上官睿和慕容聰這兩個帥哥在一起都忍不住看過來……
慕容聰卻好像沒有察覺一般……
「收心了?」上官睿問。
知道慕容聰認真,可是還是第一次見,竟然周圍有佳人過去目不旁視,真是變得多了,以前怎麼也要送個眼波過去,慕容聰素來喜歡這樣的……
慕容聰只是一笑,略略的低頭,又抬頭看上官睿︰「年紀都一大把了,難道跟你一樣還招惹半夜貼上來的怪胎?」
用怪胎來形容李岩心,其實是再合適不過……
不論怎麼打扮,李岩心都有能力讓人覺得她腦電波跟正常人類不在一個調頻上,真算是個怪胎……
上官睿沒說話。
慕容聰看他的神色,問︰「你怎麼打算的?」
上官睿神色不動,淡淡問︰「什麼怎麼打算的?」
刻意的繞彎子,根本不想談夏明薇的事情!要不是樂沫沫下了命令,他慕容聰也懶得管這些……
慕容聰直言︰「剛才他們欺負夏明薇,我早看見你,根本從一開始就在那里站著,卻一句都不發話,看夏明薇在那里被欺負,你是什麼想法?一刀兩斷就此掰了?」
听見一刀兩斷四個字,上官睿的瞳孔微微的縮了縮,有些啞然的笑︰「難道現在還不是?」
她躲著他,避著他,連文件都舍不得送到他的辦公室,都偷偷的趁著他不在放下,等他回去就看見文件在辦公桌上放著,人影都看不見……
在走廊遇到,她能默默的轉身到一邊去隨便拐進哪個辦公室里,只要不跟他正面遇見……
躲避他,她無所不用其極……
想到,連聲音都帶了冷意……
慕容聰還要再說,上官睿伸手打斷了,緩緩的開口︰「她要躲,我連空間都給她,想要躲到哪里都可以,我也想看看,這個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沒了誰就不行……」
慕容聰看他冷然的眸子……
靠在牆壁上,仰頭把香檳一飲而盡,側頭看向上官睿︰「上官,我看著你的樣子,就知道你肯定會輸,不信我們打賭,就賭今天你我開來的車子。我還要回荷蘭,麻煩直接在阿姆斯特丹給我訂購好。」
真的不在乎的人,不會是那樣藏有情緒的眸子……
哪怕是恨,都是愛的反面,真正忘記的人應該是雲淡風輕,也不會刻意帶著什麼新女伴跑來,也不會說這樣幼稚可笑的話……
難得上官睿也有這麼幼稚的時候,看上去真令人賞心悅目……
上官睿沒說話,那邊舞池里已經開始跳舞,慕容聰看見李岩心正擠過來,連忙叫了上官睿︰「我們去那邊看看!舞池很熱鬧!」
*****
「要跳舞了,走吧走吧!」樂沫沫拉著夏明薇起身。
夏明薇警惕的讓開一點︰「沫沫,你不是要我去請上官睿跳舞吧?我可堅決不去!」
以樂沫沫的性格,不是不可能,她才不要去!
「不會的!你不去我能逼你過去嗎!」樂沫沫拉著夏明薇下樓梯,站在樓梯的一半往下看,好像到處在找些什麼……
沒人能逼她過去,只要她不肯,這倒是真的……
夏明薇也到圍欄邊去看,樓下舞池里衣影翻飛,歡歌笑語,只是沒看見上官睿和慕容聰在哪里,一道火熱的目光射過來,她眼角掃過,是李嘉慕,就站在舞池的對面,直直的看過來,好像找了很久的樣子……
夏明薇連忙避開。
「還是別去了……」夏明薇有些猶豫,冷不防耳側听見慕容聰的聲音……
「親愛噠!」慕容聰毫不避諱親昵的言辭,叫樂沫沫。
夏明薇心一驚,慕容聰過來,上官睿是不是也來了……
剛才樂沫沫讓慕容聰去找上官睿,她听得分明……
身後似乎是有冰涼的目光拂過,身體驟然的緊繃,還來不及回頭,忽然一雙手從樓梯上猛地推了她的胳膊,身子毫無預警的就一斜,腳下七寸的高跟鞋本來就站立不穩,此刻完全不能支撐,鞋跟最後磕在樓梯上一下,跌落下去……
眼前一切旋轉,最後看見樂沫沫的臉孔,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已經是放慢,身子下落,條件反射的閉了眼,已經做好了重重摔下去的準備,下面是冰涼生硬的大理石地板,一定摔的很慘……
眼楮緊緊的閉起,準備那一刻的疼……
然而下一秒……
身子止住,在落地的前一秒,溫暖而堅實,沒有疼,只覺得暖……
這是怎麼了……
夏明薇緩緩的睜開眼楮,有些驚魂穩定,然而一睜眼,就對上那個人的那雙眼,又一次那樣近,近的就在眼前,好像放大了一樣,她混亂的呼吸都噴在他的脖頸上,他的眸子里還倒影著她的人影……
她竟然都看得清……
可是那眸子,還是冷,冰冷入骨……
不知道旁邊是誰驚呼了一聲……
夏明薇好像已經听不到,有人圍過來問︰「夏小姐怎麼樣……」
上官睿扶起她,神色一點都沒有變化,好像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夏明薇站定,他就退開一步去。
夏明薇看著上官睿,李岩心從人群里擠過來,看見是夏明薇,冷笑︰「故意的還是無意的!你還在動什麼心思!上官你怎麼樣……」
說著就要伸手來抓上官的胳膊,慕容聰快一步擋在李岩心和上官睿的中間︰「上官沒事,夏小姐摔了一下,沒事,大家繼續跳舞!」如果說他厭煩夏明薇的話,那這個李岩心,就幾乎是讓人作嘔了……慕容聰從頭到尾都看不上她一絲一毫…….
沒腦子的神經病!
人群有些散去,各自嘀咕些什麼,因為上官睿在,都很小的聲音……夏明薇覺得自己被無數的目光打量,含著各種揣測……
夏明薇回頭看台階上面的樂沫沫……
整整五層台階,也只有樂沫沫能這麼干,竟然就真的推她下來……如果上官睿沒有接住她,她現在恐怕斷一根肋骨也是可能的……
樂沫沫從樓上下來,一臉笑嘻嘻︰「沒事就好。」
上官睿看一眼他們,轉身就要走……
樂沫沫忽然又開口︰「上官學長,等等!」
上官睿的步子稍一停頓,樂沫沫一把拉住夏明薇的手拽夏明薇過去︰「上官學長!明薇說想請你跳支舞!」
夏明薇囧……
上官睿的目光掃過來,清冷如霜,看的夏明薇心底一跳……
自己這是交友不慎嗎……樂沫沫這麼做,她……
李岩心心里一驚,萬一上官睿又回心轉意怎麼辦,氣的叫︰「樂沫沫!你到底要干嘛!上官學長是我的男朋友!當年夏明薇跟我搶了,今天還要來?樂沫沫你別仗著你爸爸就這麼囂張!」
樂沫沫一句嗆回去︰「我就是仗著我爸爸怎麼樣!你也仗著啊!」
李岩心氣的噎住!
她的爸爸李建科是最不能拿出來曬的,風流的脾性人人都知道……
樂沫沫仗著自己有個好父親,竟然囂張成這樣!真的是要氣死她!而且身後的慕容聰,真的很帥,根本無可挑剔,令人嫉妒的發狂!
憑什麼樂沫沫都能找到這麼好的男人!
夏明薇看向上官睿……
上官睿頓了一頓,看她,眼底晦暗的如同深深的河流,暗的深不見底……
他會跟她跳舞嗎?
她的舞步都是他教的……
在荷蘭……
第一次去宴會之前,一切都準備好,前一天晚上她才說還不會跳舞,他當時臉就沉了,低聲︰「我的舞伴不會跳舞,那我跟誰去跳?」
她推說可以去跟別的舞伴跳啊,他當下臉色就不好看︰「還有別人來跟你邀舞,你都要去的,難道你都拒絕了?」
于是,在荷蘭的家里,客廳中間的桌子被推到沙發邊上,CD機里放婉轉的音樂,開始是緩緩的AnderschnenblauenDonau,Walzer,op.314,開始緩緩的調子,帶著她,等到曲子激昂起來,她立刻就手足無措……
當天練到凌晨三點……
第二天她用粉蓋了黑眼圈,忍著瞌睡跟他去宴會,從頭到尾表演得體,回家被獎賞了當天衣服上配的珠寶鏈子……
那時候的他,寵她好像寵愛寵物那樣……
上官睿看著她的目光一分分的暗下去,低聲︰「本來就不想跳,何必勉強!」說完轉身就走……
毫不停留……
李岩心急匆匆的追上去。
夏明薇停在當場……
看他遠離,一步步的……
他條件性的知道是樂沫沫的主意,從她眼底看得到拒絕,可是又怎麼知道,她心底動了那麼一分……
如同是冰層上的罅隙,一指寬窄,卻深入骨髓……
慕容聰沒跟上去,只看著夏明薇說一句︰「怎麼辦?上官睿不回來了。」
樂沫沫沖山去掐慕容聰︰「你說什麼!」
慕容聰聳肩︰「我可沒胡說,我問上官睿,上官睿說了,決心跟夏明薇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新歡是李岩心,雖然可能持續的時間不長,可是白心白茉哪個都比夏明薇漂亮溫柔懂事體貼,小性子拿的大了,就這樣。」
聲聲入耳……
夏明薇知道那是慕容聰特意說給她听的,慕容聰始終都覺得是她不對,對不起上官睿,事實也是……何況都答應了金碧桐……
說好要終結的。
怎麼看他再也不在乎她,心里會細碎的難過……
疼的入骨……
他要離開她的生命,她就再踫不到,她知道的……
他總有辦法能讓她永遠看不到他,總有辦法能遠離她的生命,是她先開始躲避,看著他一步步的走遠,好像是命運的線被牽扯開來,曾經以為再也不會離開的人,終于是要走……終于是……
樂沫沫過來拉夏明薇的手︰「明薇!別哭……」
夏明薇心里一澀,竟然眼楮也跟著酸……
慕容聰終于支撐不下去︰「受不了你們,到底都怎麼回事,折騰!要走的也是她,要哭的還是她,那上官是活該倒霉?」
樂沫沫張牙舞爪瞪視慕容聰︰「就是活該倒霉,誰讓他看上我們明薇!還有你!回家跪地板!」
慕容聰一囧……
這種私密能不在這里說麼……
立時消了聲……
樂沫沫重重的拍了夏明薇的肩膀︰「明薇!我覺得是這樣!兩個人要分開一定有分開的理由,我不知道你是為了什麼,可是我相信你,一定有原因!」
夏明薇還來不及欣慰自己的好朋友這樣的相信她,樂沫沫就接著說︰「現在的重點是這個!要分開,也要有一個好的完結!一個好的完結對一段感情來說非常重要!比方現在,就是一個很合適的場合!你,現在,去找上官學長跳一支結束的舞曲!當做是完美謝幕!」
說完,就一把推了夏明薇出去!
夏明薇腳下幾乎是踉蹌,那樣高的高跟鞋,那樣滑,也只有樂沫沫能這麼狠心的推她出來……今天樂沫沫是打算把她葬送在這里嗎……
勉強的站定……
忽然這樣沖出來,四周已經又有人望向這里……
樂沫沫低聲︰「加油啊!」
夏明薇有些窘了,可是看見身前那人,熟悉的背影一步步的走開,心里真的會酸澀……就算是在眾人的視線里面,也不能從他身上挪開目光……
他的身側,是李岩心。
李岩心諂媚的沖著他笑……都要分開了,一定會分開……現在,要不要去一起跳一支舞…….
跳最後一支……
看向這邊的人越來越多,李岩心也終于察覺到不對,回頭看過來,看見夏明薇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些什麼,幾乎是惡狠狠的瞪視了。
只有上官睿恍若未決,到舞池那邊去,不知道跟什麼人說話,隨意的幾句,似乎都已經不把她看在眼里……
要不要去……
心跳劇烈的快了,以前都說人人都怕他,她不覺得,今天才知道,原來去請他跳舞都需要這樣大的勇氣,不是怕他拒絕,是怕走到他身邊去他的目光……
她怕她不能承受……
可是,最後一次了……
都已經是最後一次……她沒有水晶鞋,也不指望第二天王子如何找她,做一個ending……只是一個結束……
夏明薇的手緊了又緊,捏了又捏,邁開一步……
李岩心遠遠的看見,眼底似乎是驚慌了,急忙的跟上官睿說︰「上官,走吧走吧!你請我去跳支舞!」
上官睿眉頭微微一挑︰「已經有人邀你。」
一邊果然緩步過來一個男人,沒見過的,不知道是誰家的小開,長得有些周正,算不上帥,略微的靦腆︰「李小姐,能否請您跳支舞。」
拒絕是最不禮貌的行為……
李岩心看著上官睿還要再說,上官睿已經別開了眼楮。
李岩心無奈,只能下了舞池……
夏明薇頂著目光過來,所有人都看她……
任蕾在一群女人中間听著他們議論,眼底諱莫如深,局勢對于她來說,算不上好壞,如果夏明薇能重回上官睿的身邊,她也是樂見其成的……
上官睿的目光終于是落過來……
夏明薇一步步的過去……
他也不可能再不看她,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里,再假裝沒有看到,就好像有點太故意的嫌疑……
周圍窸窸窣窣的風言風語她听不太清楚,眼里就只有上官睿……
夏明薇走到上官睿面前站定……
自己都覺得自己是不是瘋了,怎麼就真的听了樂沫沫的……明明應該避開,要躲得遠遠的,一旦招惹上就萬劫不復,可是為什麼,還是出來了,還是走了過來……
自己一定是瘋了……
對上他的眼眸……
他的眸子里是深邃的暗,暗的深不見底……她覺得怕了,不知道怎麼開口……
好像下一秒,他的怒氣所卷起的暴風雨就要將她淹沒,此刻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等待她的即將是碎裂……
以前多好……以前可以在他面前沒臉沒皮的……
以前太好……可是回不去……
「我能請你跳支舞嗎?」她听見自己的聲音,一字字的說……
心跳讓她說話幾乎都不平順,強撐著說道,聲音不大,場子里又有音樂,只他得到……
周圍的視線更多……
人人都在看,到底上官少會怎麼做……
在他們的眼里,大概是一個豪門受寵的小丫頭惹了少爺生氣,被冷落了,現在又要抓回少爺的心吧……
夏明薇緩緩的伸出手……
若他仔細一點,就能看到她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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