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文/左岸藍朵
任蕾定定的看著任展鵬,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自己父親一向也不多話的,這一次怎麼……
任展鵬嘆一口氣︰「蕾蕾,我一直不喜歡你跟李嘉慕在一起……李嘉慕這一次都是靠著上官宣幫忙,才完好的回到B市,你可知道,上官宣是什麼人……你……」
任蕾听得有些愣……
上官宣…嘌…
看過新聞聯播的人都知道……
可是怎麼可能呢……上官睿的父親不就是上官宣……他跟李嘉慕一直不對路的……為了夏明薇的事情,簡直就要打起來……何況上官宣那樣的人,也不是一般人能攀到的……怎麼會願意管這樣的事情……
任展鵬停了一下,說︰「李嘉慕的母親慕雲楓,以前是上官宣的秘書。 」
任蕾听著,有些疑惑︰「爸,這怎麼了?上官宣肯幫忙,李嘉慕未來是很有前途的,為了這個你也應該喜歡我跟他在一起,怎麼……」
的確是的,從一開始她跟李嘉慕在一起,父親就不喜歡,還說出這麼一個奇怪的理由……
「蕾蕾,你最懂事,知道什麼是識大體……」任展鵬的聲音有些停頓了,似乎是猶豫,終于還是說︰「你一個人做錯,你父親我也要跟著承擔,你知道上官宣夫人金碧桐是誰的女兒嗎?」
任蕾想了想,說︰「金旭。」
也是在電視上看見的……感覺好遙遠的名字……
「我見到他,都要敬禮叫老首長……」任展鵬說。
任蕾還是听不出究竟哪里有問題……
只覺得父親憑空的悵然什麼……語氣都帶著絲絲的粘連……
「李嘉慕的親生父親,不是別人,正是上官宣。」任展鵬一字字的說。
有些可怕了……
任蕾一下子停在原地,大腦飛速的運轉也轉不出到底是怎麼了……怎麼一回事……
「上官睿和李嘉慕……」任蕾半天才說……
任展鵬直言︰「兄弟。」
任蕾再說不出話,一直卡在原地……
任展鵬繼續說︰「這在我們這一輩很多人都知道,不算什麼秘密,可是沒人敢繼續再說下去,蕾蕾,你要是為了這個家,就離李嘉慕遠一點,上官宣今天能有這樣的一切,都是金家在背後,他幫李嘉慕的事情要是被金碧桐知道,還不知道是多大的軒然大波,金碧桐,當年人人都高攀不起的高傲小姐,下嫁上官宣,上官宣欠她太多。要是上官宣沒管過李嘉慕,讓他一直在地級市當個什麼還好,現在插手進來,早早晚晚,一定會出事……」
任蕾定定的站著……
想著里面的糾葛,問︰「上官宣和慕阿姨?怎麼可能……」
她所認識的慕雲楓,除了對李嘉慕以外,根本就是雷厲風行到不近人情的地步,有些鐵面娘子的味道,在李家人人都怕的,怎麼可能……
任展鵬只說︰「听說是用了些手段,慕雲楓那樣的女人,想要什麼怎麼可能得不到,懷了李嘉慕之後找上官宣攤牌,沒想到上官宣一點沒有動容,金碧桐知道這件事,大鬧,上官宣避而不見慕雲楓,慕雲楓很快就嫁給李建科,這事就這樣了了,可是里面具體怎麼樣,誰知道……我只知道一點,李嘉慕早晚要出大事……」
這樣的事情,任家扛不起……
任蕾听著心里有憂心,問說︰「那李嘉慕怎麼辦?他一定還不知道,他怎麼辦?」
任展鵬看女兒的樣子,有些怒氣︰「你還管別人!不會沒命就夠了,我不能沒臉面面對老首長!要讓老首長知道我女兒跟李嘉慕的這一層,我沒臉面!」
任蕾卻是想別的……
想到夏明薇,想到上官睿的步步緊逼,還有那些好像是貓捉老師的游戲一樣的帶著夏明薇專程跑去H市的引誘,上官睿到H市,顯然是有別的所圖……
他一定是知道的……
可是是什麼時候知道……
任蕾只覺得亂了……
什麼都亂……
任展鵬最後叮囑一遍︰「蕾蕾,我知道你不會出去亂說,說出去對李嘉慕更沒有好處,你自己掂量後果,明天爸爸給你安排了一個不錯的對象,你見見,這件事就這樣了。」
任蕾站在原地不說話……
*****
夏明薇起床的時候,身邊是空的,才覺得不對勁了,下樓去看,上官睿團在沙發上,好在沙發大,不至于伸不直腿,可是到底還是蜷曲的,蓋著一個薄毯子,都已經落到地上去。
這樣子,好像是之前他追去她的公寓找他,他就在沙發上蜷縮著……
好像隱約想到一點昨天晚上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了,過來給他蓋上毯子。他還是睡著,她于是去換了衣服下樓,現在才早上六點,叫醒他也太早了,打算出去買點早點。
到了樓下一層,門口的管家過來微笑著說︰「上官太太,這是前天一位姓姜的小姐留下的車鑰匙,說是給上官先生的,一直沒有見到上官先生……」
夏明薇伸手接過來,隱約的記得,上官睿說是是送去保養的,怎麼會是姜小姐開回來?
何況,姜這個姓氏,國內也並不太多,想不記得不是太容易。
夏明薇拿了鑰匙,有些失神,還是出門去買早飯,可是一路上都有些不對勁的……
走了好遠才找到了豆腐腦的攤子,她買了就拿回去,還要了一籠包子一起,又走回來上樓。
門開,上官睿已經醒了,見她從外面進來過來說︰「一大早不見你,還以為你又有脾氣走了。」
夏明薇問︰「我什麼時候這麼大脾氣了……」
上官睿笑笑︰「從懷孕,每天都是大脾氣的……」
伸手接過夏明薇手上的袋子,看里面的豆腐腦說︰「你還是別吃了,不知道干淨不干淨。」
夏明薇手上沒了袋子,露出手上的車鑰匙來。
上官睿看著,停了一下,問︰「怎麼給你了。」
夏明薇抬頭看他︰「說是姜小姐送來的。」
上官睿急忙說︰「是那天我喝酒了,她才開車送我過來,所以才讓她開走的,沒什麼別的事情,你別多想。」
夏明薇看他真的緊張的樣子,低頭看她,她笑笑︰「進門了,我要吃這個豆腐腦,你不準攔著我!我去買的,你快去找東西盛好,我要吃早飯。」上官睿倒是有些沒反應過來,她徑直就去餐桌坐下,上官睿才去拿了碗過來,夏明薇吃一口豆腐腦,笑眯眯,看對面上官睿還是一臉不知道怎麼回事的樣子,說︰「都結婚了,我是很大度的,你去見誰可以直接跟我說,不用瞞著,只要你別告訴我你昨天晚上出去那麼晚回來還是去見她就行了……雖然我懷孕,可我還是腰細腿長的***,我可是很有自信的!」
說話的時候,眉飛色舞,如果不是手里拿著勺子,肯定就戶手舞足蹈……
上官睿哽在那里,說不出話來……
夏明薇低頭吃飯……
都已經結婚了,很多事情都不想那樣的計較,只是尋常的出去吃飯也是難免的,不需要這樣……
想了想,夏明薇又說︰「還是少見點她,不然我說不定哪天就一怒之下跟你離婚,孩子歸我,你一個人可憐兮兮的站我家窗台底下叫一晚上我都不搭理你。」
上官睿點頭︰「以後沒什麼事都不見了。」
夏明薇繼續說︰「待會兒我要跟樂沫沫去逛街,你也批準了我吧?保證去人少的地方,也不穿高跟鞋,你都出軌我都不計較,你應該也不是小氣的人,對吧?」
上官睿有些汗……
*****
兩個人坐在咖啡廳里,樂沫沫臉上還是有笑容,可是怎麼那麼疏離……
難得樂沫沫肯接了電話出來,卻好像更尷尬,怎麼都回不到以前的樣子,怎麼都不會……
「沫沫,慕容他……」夏明薇開口問。
還不等說完,樂沫沫就截斷︰「很久都沒聯絡了,我最近籌備婚禮,真的很累,婚紗就挑的人眼花,還有很多東西要準備,你和上官學長出去結婚真是正確的,我有太多三姑六婆的親戚,真是太麻煩了……這個給你。」
樂沫沫說這,從包里面拿出一樣東西來,是一個請帖……
火紅火紅的……
夏明薇接過來,打開看,是樂沫沫婚禮的請帖……
夏明薇的手有些僵硬了,上面新郎的名字寫著︰馮遠清。
夏明薇想一下說︰「沫沫,你接一下慕容的電話好不好?他後來到處找你,可是說找不到你,你也知道他不能回來B市……」
樂沫沫搖頭︰「明薇,別說這個了……說了我會想哭,干嘛這樣呢,我都要結婚了,我爸爸也喜歡他,挺好的,我現在只想讓我爸爸開心一點,別的都不想管了。我求過他的,他不肯,我不想再那樣可憐了,那時候真的是我這一輩子最可憐的時候,我求他說別離開,可他開車帶著明茗就走,我都沒想過,竟然是明茗,我在車下看他們,我太可憐,再也不想……」
樂沫沫的聲音有些緩緩的,夏明薇就再不敢提……
因為是明茗……如果是任何別的人,她都還有立場,可是是明茗……
她說希望慕容聰和樂沫沫在一起,就顯得太假……
明茗還懷著孩子……
就是這樣一條溝壑橫在兩個人之中,把她跟樂沫沫拉開,拉的那樣遠的距離,讓人覺得怕了……
好像她隨時都會離開……一直陪在她身邊為她出謀劃策,為她什麼都可以的樂沫沫,疏遠了……
「你爸爸身體怎麼樣?」夏明薇岔開話題……
樂沫沫低頭喝一口咖啡︰「不是太好,沒想到生命這麼脆弱,醫生說腫瘤細胞擴散的很快,所以我婚禮才這麼趕,下周就舉行,怕我爸爸等不到。我嫁給馮遠清,都算是高攀了。」
夏明薇搖頭︰「沫沫,你是最好的,真的……」
樂沫沫唇角卻有些譏諷的笑容︰「怎麼會……我如果是最好的,怎麼會變成這樣……多好笑。」
夏明薇听得心里一刺……
樂沫沫低聲︰「明薇,你跟上官學長好好的,你不知道你有多幸運,你有上官學長這樣的男人疼愛,他愛你,連眼楮里都是火光,我們都看得見,這麼多年了還在一起,他都不變,雖然有時候你氣他,但是我們都知道,他只有對你是認真的,我多羨慕你……」
夏明薇看樂沫沫,有些不知道怎麼說……
樂沫沫又說︰「你好好的對他……」
夏明薇點點頭︰「可是你真的不給慕容機會?」
樂沫沫伸手亮了亮手上的戒指︰「我的戒指都戴上了,明薇,我真的很累,以前你說你累了,我只恨你怎麼還不撲上去找上官學長,總覺得你是找借口,不肯努力,現在才知道,是真的疲憊,心里已經累的沒有辦法了……太累太累……」
樂沫沫那邊手機又響起來,听見對面的話,樂沫沫臉上的神色有些變了,連聲說︰「好,我馬上就來。」
起來匆匆的就要去結賬,夏明薇跟著,樂沫沫丟了錢給服務生就走,回頭看見夏明薇……
夏明薇問︰「怎麼了?」
樂沫沫有些笑,可是那笑容怎麼這麼辛苦︰「醫院說我爸爸病情不穩定,讓我過去,應該不是大事,都已經搶救過兩次了……是太疼……」
疼的太過分,就暈過去,于是搶救……
夏明薇拉樂沫沫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樂沫沫的手那樣冰涼……看夏明薇說︰「你懷孕,別去了。」
夏明薇不松手,拉著樂沫沫從咖啡廳跑出去,一路繞過大理石的走廊,就好像以前跑過學校的走廊一樣……
到了街上,擋了出租車,上車車子開動,樂沫沫報了一個醫院的名字。
*****
夏明薇整理了一下上官睿的衣服,上官睿明天第一天去上班,衣服格外的注意了一點,雖然他平常就龜毛……
已經習慣了他襯衣的牌子,隨便拉出來一件就是傳說中的︰死貴死貴……
以前當他秘書的時候,第一次打開他的衣櫥給他弄衣服,就嚇一跳,當時比現在還沒起子,只覺得滿眼都是錢啊錢,好像這個衣櫃是用錢堆砌出來的,滿滿當當……
現在有起子一點,也忍不住月復誹︰要不要這麼燒……給他備好了衣服,身後一暖,他攔腰抱了她︰「怎麼今天這麼好……」
夏明薇笑︰「本來就是這麼好,給你準備衣服是應該的。」
笑容里,有些悵然……
其實不是無緣無故的,是下午跟著樂沫沫到了醫院,真的是怕了……很怕很怕……
空氣中濃重的消毒水的味道,周圍的人穿著白色的大褂走來走去,已經是內部醫院病人不多,醫生態度也好,可是跟著樂沫沫一路走,她的心就是沉下去,樂沫沫仿佛輕車熟路,已經習慣了的……
徑直去的地方,就是手術室……
到了沒多久,手術就結束,說是手術,其實是止疼……
人被推出來的一刻,夏明薇真的是嚇到了……
樂連波,她見過的,以前來學校接樂沫沫放學,站在校門口,樂沫沫就歡天喜地的跑過去,她當時好羨慕樂沫沫的家庭……非常羨慕……樂連波對她也是和善,從來沒有不準樂沫沫跟她玩過,後來樂家發達之後就很少再見了,可在樂沫沫的形容里,樂連波一直都是當年的樣子,很寵很寵樂沫沫,還考慮過給夏明薇出留學的錢……
是一個長輩……
年紀應該也不太大的……
可是推出來的人,完全是一個老者,面容那樣的憔悴,臉上的皺紋好明顯……
明明幾天前還在H市跟樂沫沫一起的,那時候電視上也不是這個樣子……怎麼會這樣快……
樂沫沫一下子就撲到病床上,一路跟著走,她在後面跟著,看樂沫沫,樂沫沫眼淚只掉了幾滴,就忍住,臉上那樣的痛苦的樣子,她怎麼都沒辦法忘記……
怎麼會這樣……
在生死面前,其他的一切一下子都那麼渺小,她于是懂得,為什麼樂沫沫會忽然可以對慕容聰那樣的平定……
忽然就很怕,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失去……
就想要給上官睿再多收拾一次衣服,再多做點什麼……
察覺到她的怔忡,上官睿問︰「怎麼了?」
夏明薇想了想,轉身過來,抬頭看上官睿……
上官睿的眉眼,上官睿的臉孔,說︰「今天下午去看樂沫沫的爸爸了……去了醫院,出了點緊急情況……樂沫沫好鎮定……」
說著,眼眶有些濕了……
上官睿知道樂連波的事情……
只是沒往外報,內部都知道的……
上官睿抹掉夏明薇連上的淚︰「別哭……」
夏明薇卻有些發顫︰「上官,以前樂叔叔在學校門口接樂沫沫放學,還會給我和樂沫沫買糖,知道我沒吃飽,還給我買過包子,現在才五十多歲,怎麼忽然就這樣了……我今天看見他,都不像了……」
上官睿停了停,說︰「你別想這麼多,都是難免的……」
夏明薇卻是更哭,眼淚「吧嗒吧嗒」的落下來︰「上官,要是你也離開我,我怎麼辦?」
上官睿低頭︰「胡說什麼……」
夏明薇抱了他,抬頭看他,看他的下巴︰「上官,就算是老了,我也要在你前面離開,我真的怕……」
上官睿只是笑︰「你又多愁善感了,別哭了,你只是現在脆弱,生了孩子就好了,別哭……我還等著看小公主呢……」
夏明薇只是緊緊的抱住他,低聲的哭,上官睿拍著她的背︰「不會的,絕對不會的,你要我怎麼保證你才能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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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證明天不會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