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身的報復都化為烏有,在人前只能假裝沒有這麼一回事,努力再努力也就只是個外圍的小官員……
她付出的難道還不夠……
上官宣那邊听見電話里面「咚」的一聲,隨即就掛斷,大概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自己也是滿心的煩悶,對李嘉慕他還是有期許的,畢竟是自己兒子,就算是不能相認也希望他好,看他有本事有能力,也一力提攜,上官睿這麼做讓他真的是覺得沒辦法……
兩個兒子斗成這樣……中間還夾著一個李建科的女兒…嚅…
這都成了什麼樣子,可是阻攔也阻攔不住,現在夏明薇都懷孕,只希望一切好好的,回來B市也都好好的,忽然上官睿又這樣……到底是怎麼了……
越是年紀大,越是想要像普通人家那樣過過兒孫繞膝的日子,結果卻是更遠了,好像根本踫不著邊際……
****緊*
第二天一大早,上官睿起來和夏明薇一起吃了早飯,就說要出門去一趟,大概半天。
夏明薇問︰「是去哪里?」
上官睿停一下說︰「有個會議,外賓過來,是不好不去的,我過去列席,下午就回來陪你。」
夏明薇「哦」了一聲,也不多話……
等到上官睿出去,小陳去收拾了碗筷,夏明薇到電腦前面去上網,直接登錄了外交部的網站,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一個字提到今天會有外賓的會議,通常都會列出來,諸如︰xx國家xx長訪問這樣的句子……
也都是算了,夏明薇闔上電腦,到一邊床上去躺下,手張的很開,一個大字型的躺下……
好像已經不能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會讓人有些崩潰的感覺……
不知不覺又睡過去……醒來是小陳卻在房門口敲門︰「夫人,樓下有人來找你。」
夏明薇看一眼表,已經是下午兩點,開了門問一句︰「上官回來了嗎?」
小陳說︰「沒,還沒有。」
說了中午回來,竟然這麼晚……還有客人來……
夏明薇記得任蕾說了,樓下都有人看著,沒人能上來,怎麼今天就有客人來,要是樂沫沫會直接打電話說一聲,別的人也都會,不知道這個突然上樓來的人是誰……
夏明薇答一句︰「好。」就起床過來開門。
從二層的走廊上往下看,一眼就看見客廳里面站著的窈窕的女子……
心里面「咯 」一聲,她最是不想見她,也不想吵架,吵架她都吵不過的,從小就不擅長這個……
樓下面婷婷裊裊的女子听見上面的門響,回身過來看她,伸手打招呼︰「明薇。」
是姜琳瑯……
夏明薇心里分不清是什麼感覺,扶著樓梯站著,小陳又過來扶她下樓梯,小心翼翼。
姜琳瑯看她的樣子,眼底也有些不自在,剛才她自己上樓也費了半天功夫,是拿了文件來送給上官睿,也沒料到夏明薇都回來了,听樓下的人說才知道,又拿了外交部的門牌,才進門來。
現在看夏明薇,根本是被保護到不行……
姜琳瑯抬頭看夏明薇過來,看夏明薇有些憔悴的臉孔,舒一口氣,臉上有些笑容出來……
夏明薇看見她妝容精致,笑容淺淺……姜琳瑯本來就是格外有氣質的女人,站在那里筆直的如同一棵松樹,毫不夸張的筆直筆直,讓人大眼看過去就覺得眼前一亮……自己臉上連妝都沒有,衣服也是隨便的一件寬松的居家服,整個兒都沒有精神,站在一起,高下立現……
夏明薇說︰「坐吧。」轉身讓小陳去倒水過來。
姜琳瑯在沙發上坐下,夏明薇也坐下。
夏明薇問︰「你來有什麼事?上官不在……」
姜琳瑯一笑,把文件遞過來︰「上官都請假了,還出門去干嘛?這是些文件,讓我給送過來的,等他回來讓他看……」停了一下又說︰「我上次晚上走的時候忘了帶發卡,不知道你見到沒有,我很喜歡的,可不想丟了。」
夏明薇的手心略一握緊,目光略是向下,低聲︰「看見了,不知道是你的,以為是別的什麼人,上官的事情我從來不管,我看也不是名貴的,怕有什麼不該有的病,就扔了,沒想到是你的。」
說的輕描淡寫,雲淡風輕……
姜琳瑯不料到她會這樣,以為她是會哭會鬧,或者是沒看見那發卡,卻結果早都看見了卻不說……
姜琳瑯看向夏明薇,又說︰「明薇,你既然都知道,我也就不饒彎子……我跟上官睿一直在一起,我很愛他,他也愛我,你為什麼就不能放手,把他讓給我,你們這樣的婚姻捆綁著也沒什麼意思……」
聲音是非常緩慢的,可是里面的話,沒一句是能讓人听得進去……
夏明薇听姜琳瑯說的順當,好像在說什麼在理所應當不過的話,有些皺眉了,看向她。
姜琳瑯直視著夏明薇︰「你不會知道我們之間的感情,他就算是被你逼著不見我,也都還是會偷偷見我,我們從小就在一起,他追我,我們是初戀,要不是我當時一門心思的想要去部隊里面,我早都跟他在一起,小時候他像個小尾巴似的跟著我到處跑,叫我琳瑯,說要娶我的時候,你根本就還沒出世吧?十二歲我們就在他家的花園里面初吻,要不是我離開他,也都沒有後面的那些人……」
夏明薇定定的听著她講……
小陳從旁邊走過,到房間里面去,不敢再多听。
姜琳瑯最後說︰「你就放了他吧。」
夏明薇一點頭,說︰「好,我放了他,等他回來我跟他說,你可以走了。」
姜琳瑯有些不可置信︰「你怎麼會這麼好!你要先跟他提離婚!他心軟,你先提他才會答應!」
夏明薇點頭︰「好,我先提。」
姜琳瑯停了一下,看她︰「你又有什麼目的……夏明薇,你明知道他早都給我一起,你怎麼這麼下賤,跟幾個女人分享男人也都不在乎,我早听說你是情婦的女兒,你真是……」
夏明薇站起身,揚手,桌子上小陳剛倒的水一把潑在姜琳瑯臉上……有些燙的……
姜琳瑯一下子叫起來︰「你干嘛……」
夏明薇深深的吸一口氣︰「姜琳瑯,你上門來要讓我把我丈夫讓給你,說一通十幾年前的舊事,告訴我你們之前才上過床,還在我家里留下發卡,還說我下賤……到底是誰下賤!姜琳瑯你父親不是個書法家嗎?書法家就養出這樣的女兒?上官睿就算跟我離婚一萬次也不會娶你,我跟在上官睿身邊這麼多年,這一點我是最確定的!你現在就給我出去!」
姜琳瑯一下子大喊︰「你知道什麼!上官愛我的時候根本沒有你,他說會喜歡我,會一直喜歡我,他說他早都不愛你了,看見我就知道愛的是我,是他要跟你離婚可是你懷著孩子,他要跟你離婚就是要娶我!夏明薇,你听著,他要娶我!他就是要娶我!」
夏明薇沉了眉目,一字字的開口,好像已經疲憊到一個境地︰「你去找他說,不要來找我,我早想離婚,是他怎麼都不肯,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知道,這些糾纏還是謊言你都去問他,不然你打電話叫他過來三方對峙,我也累了,你現在就給我出去!」
姜琳瑯卻只說︰「我現在就去找上官,你潑我水!我要去告訴上官!」
姜琳瑯年紀其實比上官睿還大兩歲,可是這麼看,真的也就是個孩子樣的,根本就是無理取鬧,夏明薇起身︰「你自己出去帶上門,我要上樓去……」
夏明薇說著就走,姜琳瑯拿起一杯水從背後潑上去。
潑的有些高了,都落在夏明薇頭發上面,夏明薇回頭,姜琳瑯臉上的妝都有些畫,轉身過去上樓,姜琳瑯沖過去拽她︰「夏明薇,你給我說清楚!上官愛我,你到底放不放手……」
姜琳瑯的力氣太大太大,夏明薇根本就不是對手,小陳听見外面打起來了連忙的出來拉︰「小心別傷到孩子……」
姜琳瑯才住手一點,只拽了夏明薇回身︰「夏明薇你要是愛他,你怎麼會這麼不在乎!你根本就是為了他的錢對不對?不然你為什麼不在乎,一丁點都不在乎他跟誰在一起!你只要錢,我有錢,我可以給你,你把他還給我!」
夏明薇一個巴掌甩過去……
「啪」的一聲……
姜琳瑯一下子都愣住,夏明薇收了手︰「你現在就給我出去!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去搶,你到我這里大呼小叫,在外面當大家閨秀,搶別人的丈夫還這麼不要臉的,我真沒見過第二個!」
小陳也說︰「你這人怎麼這樣!沒羞沒臊的!回來先生要是問我,我也這麼說,真是看不出來,怎麼這麼不要臉……」
外面的門卻響起來,門鎖「 嚓」一聲打開來,上官睿推門進來。
姜琳瑯看見,下樓梯過來,臉上的妝容也花,臉上還有夏明薇打的巴掌的印記,過來跟上官睿哭︰「上官……你看她……」
要是平常,再怎麼樣上官睿也要說一句,是師父的女兒,吵成這樣總歸要說一句哄哄姜琳瑯的話,當是師姐也都會這樣說一句什麼,所以姜琳瑯才敢上去這麼說……
上官睿卻是看著姜琳瑯臉上有些花的樣子,說︰「去洗臉,然後回家,誰準你上來。」
姜琳瑯回頭指著文件夾︰「我好心來給你送文件,你怎麼這樣說……」
上官睿卻連看都沒有看一眼,沉聲︰「不洗臉就現在出去!」
說著就要過來看夏明薇,姜琳瑯不依不饒,在後面拉上官睿的衣服︰「你怎麼這樣對我……小時候都是我帶著你一起……你……」
上官睿過來台階這邊,抬頭看夏明薇的神情……
夏明薇眼底好像不起一絲波瀾,也算是平定,卻更多是冰冷了……
小陳插一句︰「這個姜小姐無緣無故就來鬧,不是夫人的錯,夫人也被潑水了……」
上官睿深吸一口氣,說︰「送姜小姐出去。」
小陳就下樓去送姜琳瑯,姜琳瑯原地站著抬頭看上官睿,有些不可置信的樣子,上官睿今天完全跟平常不一樣,連一句客套話都沒再多說了……
上官睿也不管她走了沒,過來到夏明薇站的台階上,伸手扶了︰「先上樓,別站在這地方,看了會怕……」
夏明薇轉身上樓,微不可見的別開他扶著的手,自己抓著扶手上去……
上官睿也不多說什麼,跟著上樓……
進了房間關上門,也不知道樓下的姜琳瑯走了沒有,上官睿過來抱她,從背後抱住,小心翼翼卻又一分分的收緊,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她察覺他的輕顫,有些失笑了,說︰「怎麼沒有幫著姜琳瑯?我潑了她一臉水,還打了她一巴掌……」
上官睿的頭埋在夏明薇肩膀的地方,低聲︰「別提她……我知道你……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你怎麼會無緣無故這樣……你比誰都膽小,比誰都怕吵架打架的事情,她一定是說了什麼讓你不開心的,你別放在心里……以後都不會。」
在上官睿的眼里,這算是什麼呢?一場鬧劇,正房和情人之間的一場戰爭嗎?她是他最愛的女人,她開始漸漸的覺得,他是愛她,愛的很深,可是不是唯一……
夏明薇靜靜的任由他抱著,開口說︰「上官,我們離婚……」
上官睿听見,卻沒有發火,只是抱她更緊,她看窗外面,秋天已經越來越近,就快是要冬天……
B市的冬天,久違的……記得是天寒地凍的徹骨寒冷,很冷很冷……上一次在B市的冬天的時候,她還是17歲的年紀,一心想考遠處的大學離開李家,就是這樣……
耳邊听見上官睿的聲音,有些澀的︰「明薇,再陪我一段時間……當是為了孩子。」
夏明薇還要再說,上官睿已經先開口︰「明薇,你說什麼都可以,你說什麼都好,我都听你的,你別再提離婚的事情好不好……」停了一下,上官睿說︰「李嘉慕的事情我也不計較,我不再為難他,姜琳瑯我以後再也不會看見,你說不想讓我看見的人我都不見了,我只陪著你,就陪著你一個人,不然我們出國去,找一個地方一直住著……回荷蘭怎麼樣?」
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為了李嘉慕的事情,她之前跟他吵的那樣凶,他都不肯讓步,現在忽然就答應下來……還提到荷蘭……
不倫那個國家對別人來說意味著什麼,對她來說,都是最恬靜美好的時光……
「別再說離婚的事情,明薇,我現在只想陪著你一起,等到孩子出生,看看孩子……」上官睿抱的有些緊了……
夏明薇有些痛的要分開,回頭說︰「我累了。」
夏明薇躺倒床上去,上官睿也躺下去,側著抱她︰「孕婦要走動對身體好,明薇,你還有哪里是想去的嗎?別太遠開車能去的地方。」
其實夏明薇沒去過什麼太多的地方,小時候在B市,都是在家里面做佣人的,哪里都沒去過……
夏明薇搖頭,上官睿想了想說︰「不能太遠,你身體不好,你也不能騎馬不能顛簸,我要是帶你去草原,你能保證不踫這些嗎?只能走走……」
夏明薇問︰「怎麼忽然要帶我出去玩?」
上官睿吻一下她的耳際︰「明薇,我想帶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現在才後悔,我們怎麼浪費了四年的時間……」
夏明薇說︰「等孩子出生以後也一樣……」
上官睿低聲︰「是,你別說離婚的話,我以後都守著你,別說要離開的話,再也別說……」
夏明薇听他的聲音,今天的他,好像一身的驕傲都沒了,全都收斂起來,連同那些平常需要捍衛的東西,都放下去,抱她抱的那樣緊,好像是怕她從指縫之間溜走了似的……
是這樣怕她再開口說離婚嗎……
可是怎麼就這樣的累……明明開始是好好的……後來就越來越混亂……
夏明薇低聲︰「上官,你有多愛這個孩子?」
上官睿說︰「不知道,太多,現在就想看見它出世,我就最喜歡不過……」
聲音里有些難以言喻的情感在里面……
夏明薇想,大概就是為了這個孩子……為了這個孩子,他什麼都願意……所以才能這麼低的姿態……
她對于自己懷著一個孩子這件事並沒有太大的感覺,22歲的年紀,懷孕生子,除了身子變笨重變困變的容易浮腫,別的也就還好……可他顯然不是,對這個孩子那麼看重……
一切都不是為了她,只是為了一個孩子……
一切怎麼就回不到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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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起來去洗手間,掰開上官睿的手才能起身,他其實是睡著了,可是緊緊的抱著她,她現在也不排斥,因為秋天漸冷,他身子暖她就睡著睡著容易蹭進去……夏天的時候怎麼都是想逃開……
去了洗手間出來,過來窗戶旁邊,看見外面的月色很好,月亮是個圓盤的形狀,月色都透過窗戶照進屋里來……
她開始以為是路燈,後來出來看,才發覺原來是月色……
城市里很少能看到月光,她于是站到窗戶那里去,抬頭看了看……
十七歲的時候,許願,不要愛情,要權利要金錢,傻乎乎的希望能蔭庇所有愛的人,跪著在床上跟月光許願,就在荷蘭的房間里面,一邊許願一邊眼淚都流下來,其實是因為怕,一個人在異國他鄉,一心想要強大起來……
現在跟上官睿結婚在一起……愛情就算是得到了吧……
夏明薇抬頭看著月亮……現在年紀大了,做不到像小時候那樣跪在地上認真虔誠的祈求,只是閉了眼,雙手合十,極輕的念︰「求你讓我過簡單的生活,平靜的,平安喜樂四個字就足夠,我再不去奢求任何,只要簡簡單單就好。」全文字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