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想象,只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或者是聾了,或者是怎麼了……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這個人,可是怎麼看都是他,是他上官睿沒錯,只是他在說著這麼殘忍的句子,說的那麼理所應當……
好像一切本來就應該是這樣……
他變的太多太快,根本是一夕之間,在她處處小心的時候,他抱著她溫暖,在她終于是要努力一點,相信他是最好最好的時候,他卻是用這樣的句子,這樣的行動,粉碎掉一切……
只覺得不可置信……
不敢相信…蝞…
夏明薇搖頭,好像是要冷靜自己的心思,好像是只要搖頭就能夠把所有的痛苦都推著擋在外面,好像這樣,就能欺騙了誰……
就連小時候在李家,過著那樣的生活的時候,她都能覺得有希望,都能找一點開心的事情出來,都好像知道未來能逃得開,所以笑得出來,可是現在,好像連笑的能力都沒有了……都沒了……
彼此曾經是那樣親密的關系,他曾經是那樣的追著她,一路遮蔽她,為她擋風雨…檀…
「你為什麼這樣……」夏明薇極力的忍了眼底的淚……
上官睿目光那樣的平定,手攥的有些緊的,低低一聲,卻是︰「你冷靜一下再來跟我談。」
說完,轉身就走……
門關上……
「 嚓」的一聲,隔斷了內外……
分開了彼此……
夏明薇坐在沙發上,定定的看著門口的方向,眼淚終于是不住的落下來……
不住的落……
緊緊的抱住抱枕,卻好像還是不夠,緊緊的抱住自己,捏的自己的胳膊都會痛,痛,才清醒一點……
心中才愈發的清明,他是要離開,只是找一個方式……
他已經是決然的要跟她分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或者是那一日,體檢報告出來,說她不能懷孕的那天,或者是姜琳瑯自殺的那天,更或者,他本來需要的就是一個能包容他所有行徑的女人,用慕容聰的話說,那就是︰上官本來就是這樣……
耳邊好像在回響,都是李嘉慕的話……
「上官睿的愛太貴,你要不起……」
原來愛情真的有價格,她要不起,她沒有那麼大的心,于是就要不起……
曾經唯一對她最好最好的人……
夏明薇抱著抱枕躺下來在沙發上哭……
夢境里還夢到了過去最好的時候,樂沫沫也說,那是最好的時候,可是再也回不去……
彼此都變的面目全非……
哭到後來,眼淚終于流不出,夏明薇起來一點,走到窗口去看,外面的天空明亮澄澈,幾乎有種能將人看透的感覺,樓下面是的環線上,車子一樣是開,這個城市一樣是在繼續,夜晚也一樣是霓虹璀璨……
都一樣……
可她,感覺世界都坍塌了……
他們的愛情,都太貴,要不起,只會傷了自己……
沫沫是這樣,她也是……
慕容還有一天終于回來找樂沫沫,她呢?還能指望嗎?或者會不會指望……
指望一個男人回頭,說要挽回……
這樣的男人,還敢要嗎……
*****
電話打過去,樂沫沫接起來的時候,聲音听不出喜怒來……
夏明薇低聲︰「沫沫……」
樂沫沫卻是一下子哭,聲音里帶著抽噎一樣的聲音,低低的聲音︰「明薇,慕容在樓下等我,要我去見他,听他說一次……」
夏明薇低聲︰「沫沫,你以前說的,我們兩個人里面,總要有一對是幸福的……」
樂沫沫听見這一句,有些不著頭腦︰「明薇,什麼意思?」
夏明薇走在路上,一邊走著,一邊說︰「我現在正在去律師事務所……」
這一次,她打算自己先簽字,寄給他……
不想弄到最難看的地步……
樂沫沫有些詫異的問︰「去律師事務所干嘛?明薇,你們不是沒離婚嗎?怎麼還要去律師事務所……」
一連串的問句,听得夏明薇眼底又有水汽浮出來,一輩子有一個好朋友,叫樂沫沫,什麼都夠了……已經都是夠了……
樂沫沫無論自己在多艱難的時候,只要提起她的事情,都會第一時間關心她,第一時間想怎麼解決她的問題……
「是離婚的事情……」夏明薇沿著小區的路走,才是一個拐彎,所有的話忽然就哽在喉頭說不出來……
一輛白色的車子也是在拐彎的地方開過來,交互而過的一刻,夏明薇以為自己的眼楮看花了……
一樣的白色車子太多,可是她看見駕駛位上坐著的人,一眼就看見,總不會認錯……
車子好像也是看見她,一腳剎車停下來……
電話那邊樂沫沫還在問︰「明薇,到底是怎麼了……你跟我說啊……」
夏明薇匆匆說一句︰「以後再跟你說,我先掛了……」
電話掛斷,車上下來的人大步的過來,車子都沒有停好,大大喇喇的在路中間,駕駛座上的人快步的過來,徑直到她面前來……
夏明薇看著,沒多說話。
「離婚?夏明薇我听見你說離婚,怎麼回事!」李嘉慕大步的過來,在她面前站定,臉上是說不出的神色,好像是不可思議,帶著關切,卻又透露出絲絲的肯定……
好像是早已經篤定離婚是早晚的事情……
夏明薇不想多說,只問︰「你怎麼來這里?」
李嘉慕卻是避而不答︰「你現在是去哪里?明薇,你就當我是你朋友,至少我送你一程。」
夏明薇搖頭,轉身自己走︰「不用了,我去小區外面打車。」
才轉身,手腕上就是一緊……
李嘉慕看她的神色有些認真︰「跟我上車……我帶你走……」
說的好像是要帶她離開一樣的……
夏明薇抬頭看李嘉慕,這些天的報紙她也都有看到,朗科地產的問題愈演愈烈,李嘉慕應該沒時間出現在這里才對,這樣平靜的看著,四目交接,竟然也覺得心如止水,不想躲,也不想逃,看著他,只是平靜……
就真的好像是看見多年的老友,好像都忘了曾經的那些……
夏明薇深深吸一口氣︰「不了,我自己能。」李嘉慕卻是一分都不放松︰「明薇,我帶你走……他放開你他會後悔的,可是我帶你走……」
夏明薇停了,笑一下,說︰「我自己能……」
自己能自己去律師行,也能自己離開……
「明薇,你為什麼不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我一個機會……」李嘉慕轉身拽了她就要走︰「上官睿根本沒有把你看在眼里,他隨意出去就換別的女人,你為什麼要困住你自己……」
夏明薇卻是不走,站定︰「真的不用了……」
李嘉慕回頭看她,不知道怎麼說的樣子,停一下說︰「明薇,這一次李建科會被判刑,我媽已經要去國外定居,讓我留在B市,可如果你離開,至少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我會照顧你。」
夏明薇搖頭︰「我自己能照顧我自己……」
僵持在這里……
後面有車子進來,李嘉慕的車停在路中間,擋的嚴嚴實實,後面的人按喇叭在催……
夏明薇看見,說︰「有人催你了,你先走吧。」
李嘉慕說︰「任蕾快結婚了……」
夏明薇听見,心里不知道什麼樣的感覺……那時候任蕾高高在上的印象,一直在她心里記著,任蕾很貴很貴,所有人都圍著……她的命也比不上任蕾的一丁點,還有任展鵬的那張銀行卡……
一百萬的。
那邊喇叭又催……
夏明薇低聲︰「你快去開車吧,任蕾的事情跟我也沒有關系,可以幫我祝福她,我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李嘉慕站在原地︰「你不上車,我也不讓開……」
後面又有車子過來,兩輛車子都堵住,車上有人下來︰「誰的車,還不挪開!」
夏明薇轉身走,李嘉慕拉住,夏明薇回頭︰「李嘉慕,我們為什麼不可以理智一點,我離婚和你是兩回事,你堵著路……」停了一下說︰「我需要靜一靜……」
李嘉慕跟她僵持著,听見她最後一句話,終于是松了手……
夏明薇轉身就走,李嘉慕在原地站著看她,她的背影筆直筆直,好像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可是他想幫她一點……
李嘉慕轉身過去倒車,才走了幾步,就听見有人尖叫的聲音……
李嘉慕轉頭定定的看了兩秒,看見路口驚聲尖叫的人,和一輛檸黃色的車……
夏明薇倒在地上……
車子就停在夏明薇身前,已經是停下來……
一切就好像是慢動作回放,一切都慢了……
車上的人下來,手足無措,驚慌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李嘉慕只覺得心好像一下子停跳……
一下子就停下來……
大步的過去,又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大步的過去車邊,看見倒在地上的夏明薇,一個箭步沖上去抱著,腦海里一片空白……
「叫救護車!」李嘉慕回身大吼一聲……
旁邊才有人開始打120,一切都這樣突然……
李嘉慕低頭看懷里抱著的夏明薇,看她微微閉上的眼楮,看她的樣子,夏明薇看他,好像有些吃力,眼楮一點點的閉上……
*****
上官睿接到電話,有一瞬間的失神……
慕容聰跟他一起在酒店的套房里,正要去見樂沫沫,收拾停當要出門,回頭看他,問︰「什麼電話?」
上官睿停了一下,從沙發上起身,大步的往外面走︰「明薇出車禍了……」
慕容聰拿了車鑰匙︰「你別開車,我送你過去……」
到了醫院,慕容聰停車,上官睿先一步上樓去,問了病房,一路的過去……
才走到病房門口,就看見李嘉慕……
李嘉慕在病房外面站著,靠著牆……
空氣里又是那種消毒水的味道,讓人覺得可怕的氣味,李嘉慕看過來,彼此都看見……
上官睿停下步子,李嘉慕看他,問︰「為什麼讓我去找明薇?」
上官睿要離婚的消息,是有人告訴他,可他不信會這樣平白無故的傳出來,畢竟是上官睿的事情,下面沒幾個人敢多說……卻還那樣巧的,剛好落入到他的耳里……
只可能是上官睿的授意……
上官睿沒回答,只問一句︰「她怎麼樣?」
李嘉慕卻是笑,那樣譏諷︰「你還知道關心她?你要是知道,就不會傷她那麼深!上官睿,我有多羨慕你!你做錯一次她肯原諒你,她肯重新開始,她那樣認真的對你,她若是肯再回我身邊,不會這樣……你這個公子,來關心你的前妻?對你來說,夏明薇死了不是更好,連離婚都省了……」
上官睿眉心有些皺,再不說話,大步的過來,就要從李嘉慕身側進病房去……
李嘉慕一把攔住,一手拽住他的領口,用力一撞,揪著他的領口壓他在對面的牆壁上,死死的壓住︰「上官睿,你憑什麼……」
上官睿看他,說︰「她到底怎麼樣……」
李嘉慕看他,認真的看他︰「她到底怎麼樣……上官睿,我第二次站在病房門口,上一次你還理直氣壯的打我,這次怎麼不動手?為什麼不肯對她好一點點……」
上官睿只說︰「你要是能照顧她,你就去,離婚以後的事情我不會管。」
李嘉慕驟然的松了他,往後退開一步……
「你不如跟我打一架,像上次那樣打一架,讓我看到你還會憤怒……哪怕是剛跟別的女人過夜回來,你至少看見我還會憤怒,現在的你就能平靜的說出離婚……你跟夏明薇離婚,她怎麼辦……」李嘉慕一字一句……
上官睿眼底飛快的掠過一絲什麼,卻是那樣快,讓人抓不住……
「上官睿,我能給她幸福,可她愛你……」李嘉慕看向一邊,緩聲說……
上官睿不說話……
李嘉慕說︰「醫生說她懷孕了……」
上官睿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怎麼一回事……
「懷孕?」上官睿重復一遍……
李嘉慕點頭︰「是,懷孕了,上官睿,你得到的還不夠多嗎?你含著金湯匙出生,高高在上,有夏明薇,你還有什麼不滿足,上天待你如此……」
上官睿根本就是順遂的讓人羨慕……上官睿卻好像沒有听見他說什麼的樣子,靠著在背後的牆壁上,眼底有些復雜的神色,說不出的……
慕容聰從走廊那邊過來,看見李嘉慕,大步的過來……
彼此互相看一眼,過去上官睿,看見上官睿的表情,總覺得不好,問︰「明薇怎麼樣了?」
上官睿看一眼慕容聰,開口想說,卻又好像說不出的……
那邊過來一個護士,問︰「誰是病人家屬?」
上官睿站直一點︰「我是她丈夫……」
護士聲音清脆︰「麻煩去樓下辦手續,您夫人已經沒什麼大礙,懷孕時間太短,醫生建議留院觀察……」
慕容聰也听見懷孕兩個字……
眉頭有些鎖了,看上官睿……
上官睿只低聲,跟護士說︰「謝謝。」
懷孕……
上官睿看慕容一眼,慕容聰也是說不出的復雜的表情……
李嘉慕看著他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
眼前有些黑的,似乎是掙月兌不開,又有刺眼的光亮,迷迷糊糊,眼楮睜開一點……
夏明薇適應著眼前的光亮,睜開眼來,空氣中又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只記得,她才走出去沒多遠,右邊一輛車飛快的沖出來,在小區里速度也都飛快,她正低頭想事情,有些混亂,躲避不及就被撞倒下去……
只記得,最後好像看見了李嘉慕……
那一點光亮是頭頂的燈……
夏明薇試著想坐起來一點,卻看見一邊沙發上的人……
在沙發上坐著太久,都已經睡著,頭側著向一邊,很大的一個人窩著在一個小的單人沙發上坐著……
夏明薇想要起身,手才剛一動,就疼的忍不住低呼一聲……
嗓音有些沙啞的,聲音沖出來,只小小的一聲……
那邊沙發上的人卻一下子醒了,從沙發上起來,大步的過來︰「你醒了……」
夏明薇示意自己想要起來,旁邊按了什麼按鍵,背後自動的拖起來……
夏明薇看周圍,是豪華病房,可是一眼就能看穿,沒有再多的地方……
只有李嘉慕……
「他呢?」夏明薇低聲……
如果他來了,李嘉慕好像就不會在這里,他那麼恨李嘉慕,她車禍……他怎麼會不來……
李嘉慕臉上有些疲憊的神色,听見她問,想一下才說︰「他下午來過了,和慕容聰一起,結賬之後說有些事情要先走……」
夏明薇心里一空……
原來是來過了,可是又走……
停了一下,說不出的感覺,抬頭看一眼李嘉慕,說︰「謝謝。」
李嘉慕搖頭︰「不用……」眼底好像是有些掙扎︰「明薇……」
夏明薇抬頭看他,等著他說……
李嘉慕終于是開口︰「你懷孕了……」
一瞬間好像反應不及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夏明薇停在當下……
說不出話來……
*****
在錯誤的時間,有了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