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離婚協議書……
最後的地方,上官睿已經簽好了字……
剛才說,要兩個人都分開,是婉轉的離婚的意思嗎……大概是慕容聰拿著,放下的,她都看著上官睿,沒有注意到……
李嘉慕看著夏明薇的神情,問︰「你打算怎麼辦?」
太陽真是太好的東西,好像能照暖人心,讓人跟著都堅強一點…蝞…
夏明薇想,怎麼這樣快……
覺得好像是一生一世那樣遠的距離,好像度過了一個全部的生命那樣長,卻原來,不過是一個夏天……
秋風才起來…檀…
猶記得,跟他第一次飛回到B市,路邊有人再賣那種很早以前的雪糕,他讓司機停了車子,讓她下去買來……那時候路兩邊的法桐葉子郁郁蔥蔥,路上投射出斑駁的樹影,照在她的臉孔上面……
所以記得格外清楚……
不過是一個夏天……
分開,在一起,結婚,流產,離婚,追回來,又一次用最差的方式分開……
告別了上官睿,前面的路上不知道是什麼樣的風光……
她想,可能是習慣,一定是習慣,習慣了他的出現,他在她身邊,她一直都是依附著他來生存,即便他給了她一個台階,說是秘書,說她都是勞動所得,可是她高昂的學費還有他買給她的隨便一件禮服,都遠遠的超過了她的勞動價格……
在他愛她的時候,沒有多一點珍惜,等到抱不到了,卻是他先走,她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是離開……
那些愛是真的嗎?是從什麼時候變的不對的?
在荷蘭的時候,是真的嗎?還是在H市,他驅車到S市找她的時候……
當愛情遭遇了唯一,她做不了那唯一的那個人……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起,開始篤定,他愛她,愛的很深很深,不會分開,絕不會,因為她逃到任何地方他都會來追上,他不會放她離開,然後就變成了這樣好笑的樣子……
夏明薇坐在床上,眼淚流下來……
李嘉慕看著她,伸手把文件從她的手里抽出來,低頭看一眼,說︰「孩子他留給你了,只保留探視權。你以後還會見到他……」
夏明薇好像沒有听見一樣的不動……
李嘉慕放下文件,正要說話,夏明薇卻是開口,目光直直的看著前面,聲音很輕,有些哽咽︰「小時候我的願望是離開李家,找回我媽媽,等到我離開了,媽媽已經都不在了,後來我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現在也都是了,上官睿好好的,我應該沒什麼要求的,可是為什麼呢?為什麼就不能一直是一個人,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不能一直愛一個人直到最後……換一個愛人有那麼容易嗎……我覺得很辛苦,李嘉慕,我覺得辛苦,我什麼都不想要只想要他回來,我再也不任性再也不叫只想要他回來,現在如果他站在我面前跟我說一句,可以不離婚,我覺得我都會答應,我就是痛,痛的沒有辦法,尊嚴什麼的我都不想要,我只想要抱住他就夠了……我只想要他……」
說到後面,眼淚又落下來……
李嘉慕看著……
夏明薇繼續說︰「我想打給他,跟他說求他了,我不想離婚……可是我不能那麼做,跟上次不一樣,這次是底線……可是底線有什麼用……」夏明薇好像是恍然的回神,伸手去抓手機︰「對,我應該打給他,我再也不管他在外面玩,跟他說我不離婚……」
才伸手去抓過手機過來,還沒來得及撥號,眼前的陰影忽然的一重……
下巴被捏住,抬高,唇上重重的被貼上,他的唇擠著她的,一手在她的肩膀上面,死死的按住,深入進來,舌深入進來……
帶著愛或者恨,還有狂躁和說不出的東西……
深深的進入……
翻卷她口中的每一寸……
夏明薇伸手去推,手重重的打在他的胸前,死命的往外推,他卻是不松手……
一用力,壓著她在後面的靠背上,狠狠的壓下她……
他俯身下來,用上身的力氣禁錮了她,深深的吮吻……
夏明薇的眼淚流下來,捶打他的肩頭……
眼淚不停的流下來……
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用力的推,可是這樣的徒勞……
只有眼淚不住的流下來……
李嘉慕深深的進入,席卷她的甜蜜,仿佛是怎麼都要不夠,捏在她下巴上的手捏的有些緊了,控住她……
夏明薇伸手出去,卻被他壓下……
等到結束了這個長吻,李嘉慕起身來……
夏明薇大口的喘息,揚手「啪」的就是一個巴掌……
李嘉慕只是站直了身子,在病床邊站著看病床上的人,看她憤怒的眼楮,終于是說︰「這才像你……」
夏明薇避開他的目光……
「這才是夏明薇,要打給他求他回來,說只要不離婚以後對婚外情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哀求他回來,什麼都不要的人不是你!心都變了,怎麼可能求的回來……如果愛一個人,對方就會要回應,這世上就沒這麼復雜……」李嘉慕一字一句的說。
夏明薇手捏的緊緊,緊的指節泛白,看李嘉慕……
世上就沒那麼復雜,李嘉慕也早應該跟任蕾在一起……
李嘉慕認真看她,一字一句︰「夏明薇,就算你不讓我照顧你,你也總要靠你自己!」
自己……
靠自己……
總要靠自己……
夏明薇閉了眼,眼角還是有淚……
不知道還要心痛多久,可是總會過去,全都會過去,不好的都會過去,就好像是黑夜之後總會有天明,記憶里永遠有那麼一個人,在哪里,在她心底最深的地方,哪怕是破滅了,可還是在,也許不是上官睿,是她記憶里拼湊出來的那個人……
那個人看她的時候,眼底溫潤的笑意,那個人跟她訂立盟約,說這一生她就隨在他身側,那個人愛她愛的深,她看了四年都沒看透,或者是不敢看,那個人怕她流淚,一滴都不能,那個人不待見李嘉慕,到後來她才終于知道原因,那個人那樣不遠不近的站在那里,目光永遠是溫潤,只對她一個人的溫潤……
他是記憶里的那個人……房間里陽光明澈……
*****
協議里面的分割跟以前一樣,不知道是不是根本就是以前的那一份重新打印了一遍,加了一個孩子的事情,孩子給夏明薇撫養,撫養費又是單獨的一筆,還是上官睿的律師來談的……
已經是換了一個律師,財產分割方面,她沒有任何異議,其實都是他的,對她是很好,贍養費有些天價,現在住的那套房子給她,樓上她買的那套也是她的,末了律師遞過來一個信封,她打開來,卻是一張信用卡。
律師說︰「是這樣的,上官先生特別的叮囑,這張卡給您使用,終生都可以,他吩咐說算是補償。」
夏明薇拿出來那張卡看……
好奢侈的補償,她知道他的卡的密碼,很清楚,以前做秘書的時候就知道……
律師卻又說︰「密碼是您的生日。」
夏明薇一瞬間的蹙眉,生日……
她的生日在初夏的時候,已經都再不會跟他一起了,卻又為什麼給了一張這樣的信用卡……
夏明薇遞回去︰「我不收,用不到。」
律師有些為難的︰「夏小姐,上官先生吩咐的流程一個都不能變動,否則我這邊沒法交代,不然您拿著不用也是可以……」
夏明薇搖頭︰「我不要,幫我拿回去跟他說,我用不到,他給的已經夠多了。」
律師沒辦法,遞過來文件,類似于財產分割清單,夏明薇也沒有多看,大概就是她得到的那些,最下面寫說就此分割完畢,不再有法律糾紛……
夏明薇簽字。
拿了包出門,李嘉慕在外面等著,李嘉慕一早就在她家里樓下等著,說送她過來,于是就來了。
上車,李嘉慕問了幾句,夏明薇只說要回家,李嘉慕于是送她回去……
李嘉慕問︰「有什麼打算?」
夏明薇說︰「我申請了學校,去美國上學。」
李嘉慕停了一下,說︰「我可以跟你一起過去。」
夏明薇搖頭︰「你在B市前程似錦,不用跟我過去,我想自己靜一靜。」
李嘉慕也就不多說什麼,夏明薇想到早上看見報紙上面說的,李建科的案子的問題好像已經是終審,李家現在應該是一團亂的時候,李嘉慕還有空來找她……
夏明薇看車窗外,漸漸的冷起來,她今天穿的也多了……
到了小區樓下,夏明薇下車,跟李嘉慕揮手說了再見就上樓去……
樓下的管家看見她還是一樣謙和的表情,上樓去,開了房間的門……
一樣的客廳,一樣的布置,卻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這一次,上官睿什麼都沒收走……
連同拖鞋就放在鞋架上,夏明薇打開浴室的門,里面還有上官睿的刮胡刀,毛巾,上樓去,到處都是上官睿的東西,想要收起來,可是想了想,又沒動,抱著被子坐電梯上樓,去頂層她買的那個房子里,團在沙發上,透過碩大的玻璃窗看外面,漸漸的就睡著過去……
一切都是有條不紊的處理,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糟糕,以為不能承受的,卻原來也都是這樣就開始。
只是心好像空了一塊,還有按時去做檢查……
當初定在這里的時候,還有一方面的原因就是為了這里旁邊就是醫院,走幾步就過去,沒想到當時沒用上,現在卻方便了……
夏明薇團著睡去,迷迷糊糊,這一次懷孕她格外的嗜睡,挨著就睡著……
等到醒過來,看一眼表,都已經到了晚上9點,明天還有檢查要去,因為懷孕,學習的簽證也麻煩了起來,還要去大使館一趟。
餓的厲害,夏明薇下樓去,出門吃飯,懶得走太遠,還是那家咖啡廳,點了簡餐,坐在窗口的位子,食不知味,吃完了付錢就往回走……
路燈昏暗的,天也冷,路上沒幾個人。
夏明薇走到樓下,看見那邊路面停車位上停著一輛銀色的車子,沒有見過的,她也就是看一眼就過去,沒多想,已經有些愣了,呵一口氣在手心里,小步的跑著進樓里去……
上樓去,就接到電話,是剛才那家咖啡店的,說她忘了絲巾在那里,因為她是會員所以有電話號碼,現在差人給她送過來,不知道具體地址……
她有些抱歉的,說了樓號,自己下樓去等著。
咖啡廳的服務員過來送了紗巾,她道了謝,轉身正要走,卻看見那輛銀色的車子正是開出來,開到一半停在那里,半天都再沒動……
夏明薇看過去,儀表盤有些微光,合著路燈,隱約的看得見里面的人……
夏明薇有些怔忡,看著那人模糊的影響,覺得熟悉……
停在那里,定定的看過去……
總不會是他……
可能是什麼相像的人……
就好像上次一樣,她又鬧了個笑話,他早不知道去哪里玩,連離婚都是律師來操作,自己根本沒露面,又怎麼會有空來她家樓下……
夏明薇自嘲的笑笑,轉身上樓去……
卻不見,銀色車子里的人的目光,淡淡深深,鎖著她身上……
車里的人,看不清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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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順利,真的是順利……
醫院的體檢做完,沒什麼問題,她打車到大使館去,本來學生簽證還懷孕很難處理,卻結果去了,那邊就通知說已經審批過了,理由是她名下的資產數目合格。
資產從來沒變過,忽然就這麼審批過了……
夏明薇在大使館前面,覺得自己也真是走運,竟然還有這樣的好事落在自己身上……
回來的路上,打給樂沫沫,說了自己簽證順利的事情,樂沫沫那邊聲音有些沉的……
夏明薇問︰「沫沫怎麼了?」
之前還听樂沫沫說,跟慕容聰見過了,慕容跟她解釋了原因是樂連波,現在想要追回她,一切都按照樂沫沫的想法發展下去的,她不是最希望慕容聰回來,慕容聰已經來找了她了,應該是高興才對,怎麼聲音有些不對勁的……
「明薇,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怕了,我媽那邊壓力挺大的,我爸爸才去世,我跟我媽說了離婚的事情,我媽勸我別……」樂沫沫聲音里有些掙扎的意味。
夏明薇知道樂沫沫的媽媽的想法,馮遠清很不錯的,可是樂沫沫不愛,從老人家的角度看,這件事就是樂沫沫的不對,怎麼能說離婚就離婚……「明薇,慕容說帶我去荷蘭……」樂沫沫低聲。
夏明薇听得出里面帶著期待,雖然也有怕,大概如同樂沫沫說的那種怕,是怕他再變,變過一次,傷的太重,所以怕了,怕的徹底……
樂沫沫卻又說︰「我不敢跟馮遠清開口……」
聲音不像是樂沫沫,倒是像一個怯懦膽小的姑娘,一點不像樂沫沫的語氣……
在愛情里面,所有人都變……
夏明薇想了想說︰「沫沫,如果你還想念慕容,你就別放手……他好不容易回來了,終于回來了,你不是最想要他回來……」
樂沫沫卻說︰「我最想他回來的時候,他不在……明薇,越是期待大,就越是容易落空,他現在在我面前,我不知道怎麼辦,笑還是哭,原來不是他回來一切就能回到原點……」
夏明薇安撫她︰「沒事,你是懷孕心情不好,都是這樣的……」
樂沫沫「嗯」了一聲……
夏明薇低聲︰「沫沫,在手邊的幸福你一定要抓住,不然以後會沒了,太難過……」
樂沫沫好像有些亂了的,低低的「嗯」了一聲……
夏明薇問︰「不然我跟遠清說?」
樂沫沫低聲︰「不用了,我來說,總要說的……」
夏明薇點頭,又說了幾句,那邊掛了電話……
至少,還有一個人幸福,夏明薇就是這樣想,當初在荷蘭的四個人里面,至少還有兩個人能這樣的幸福……
回去還要申請學校,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夏明薇伸手叫了出租車,上車,說了地址,透過窗戶看窗外面的景色……
B市,再一次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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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些行李,好在需要帶走的東西並不多,去網上訂了一個粉色的航空箱回來應該就夠了,以前的那個航空箱,夏明薇打開來,把上官睿的東西一件件的收在里面……
打開衣櫃的時候,很多回憶……
一股腦兒的把他所有的襯衫都收起來,雖然他不一定會再穿,可是都收好,按照他的規矩,一件件的疊起來,還有些零零碎碎的東西,打開她自己的這邊的衣櫃的時候,看見他回國以後在H市送她的那件禮服,拿出來,還是好看,可是應該再也不會用,疊起來,想了想,也就不還給他,自己留著也好……
還有些絲巾之類的東西,袖扣就有十幾對。
以前到了什麼節日,他送她東西,就要求也要禮物,男士本來也就沒什麼可以送的,送皮夾皮帶之類的,一來他有,二來太親密,她就總是去買袖扣,貴,也不重樣的,跟女人的耳環一個道理,多了也不嫌多……
結果這麼多袖扣……
一個個的打開看一眼,都放到航空箱里面,有一對很囧的,是陶土做的七星瓢蟲,她跟樂沫沫一起去玩陶土的時候,自己給自己做著玩的,他看見覺得好,就搶了過去,說自己要留著……
強取豪奪的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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