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篇6文/左岸藍朵
夏明薇恍惚只听見一句︰「他回來了?」
抬頭看過去,房里一片的漆黑……
卡翠娜看她好像真不知情的樣子,有些納悶︰「回來了啊!我還打招呼,說了幾句,他說回來看看。」
那邊卡翠娜的兩個孩子已經在風里站著凍的厲害,拉卡翠娜的一角︰「媽咪,我們進去了!」
卡翠娜回身撥開孩子的手︰「等會兒,你們先進去……飫」
又回頭看夏明薇︰「你是沒帶鑰匙?你留給我們家的備用鑰匙還在呢,等著,我去給你拿……」
夏明薇等著,卡翠娜帶著孩子們進門去,卡翠娜的丈夫也跟夏明薇打個招呼……
卡翠娜出來的時候,還帶著一摞個信封,遞給夏明薇︰「你信箱的信都滿了,我就都收起來,你一起拿著吧。葙」
夏明薇道了謝出來,手里拿著鑰匙……
踩上那青石的台階……
鑰匙插進鑰匙孔里,「吧嗒」的一聲,機簧的聲響,門打開來……
那邊卡翠娜看她門開了,才進門去,臨進門還說︰「改天一定來嘗嘗我做的餃子!」
夏明薇答應一聲,開門進去……
從來沒有覺得什麼門如此的重,打開來,房里有些潮濕的氣味,很久沒人住過的房子的那種味道,微微的濕潤,帶著泥土一樣的陌生……
伸手去,在最熟悉的地方,即使夜色再黑也能一下子就夠得到,按著燈的開關「啪」的一聲開燈……
只是這一點,便沒有別人能做得到……
走廊里一下子亮起來,鞋櫃還在老地方,沒有人動,夏明薇上台階進門去,抱著一摞的信件,地上有灰塵,一路的進去,又到輕車熟路的地方,開了客廳的燈,屋里的大件上面都罩著白布,有些被塵封的感覺……
不是說上官睿回來過嗎?怎麼完全沒打掃房間,夏明薇放了信件在落灰的茶幾上面……
開放式的廚房,鍋子還在火爐上,好像是在等著主人回來,再繼續以前的熱鬧……
夏明薇轉身上樓,連同樓梯上熟悉的磕絆,一樓二樓之中拐彎的小平台,上到二樓,左手邊的書房和儲藏室,右手邊並著的兩個房間。
一路的開燈上去,站在台階上,從這個角度看二樓的地板,才發現,是真的有腳印……
地板上落了灰,有人走過去的痕跡,夏明薇一步步上樓,順著腳印走,卻是看見腳印隱沒在她的房間的門口……
旁邊再都沒有腳印的痕跡,只有這樣一線……
他來過,回來的時候已經沒有打算要住下,還遇見了卡翠娜,說了他們的婚訊,上樓來,一路直接走進她以前的房間……
夏明薇跟著過去,伸手,看著已經光潔的門把手,輕輕的扭動……
「 嚓」的聲響,門開……
十七歲的時候,第一次來這所房子,看見自己的房間,興奮的亂跳,第一次有這樣一個獨立的,有一扇這樣大的窗戶,這樣軟的床,這樣美的好像童話里的房子一樣的房間,笑的合不攏嘴……
現在,經歷了這些,過去很多年,打開、房門,看這個不算多大的房間……
已經過去這樣多年,說是奢華,一定是不可能,可是滿滿的,都是回憶……
橡木的書桌,刷著深紅色的油漆,露出木頭的結出來,衣櫃,算是大的單人床……
書架上,很多參考書,那時候學習英文法文荷蘭語,每天一個頭兩個大,一排的參考書過去,還有很多字典,一個典型的學生的房間……
走的時候上官睿說過的,還會回來,所以什麼都不用帶走。
于是連同很多衣服,都留在這里。
床上的白布已經被掀開來,露出里面夏明薇的hellokitt的粉色枕頭來……
夏明薇一樣樣的看過去,從參考書,到枕頭,甚至到牆角立著的小台燈……都是上官睿送的,各種名目送的……有說是為了讓她好好學習語言盡快勝任秘書工作,有說是至少要像個女孩子,總要有點東西有點女孩子的樣子,有說她晚上關燈動靜太大……
床上有些皺褶,夏明薇的床小,夏明薇走過去,伸手去抹枕頭上的痕跡……
還有那些褶皺……
他是來過,在她的床上躺下來過……
不知道是多久……
夏明薇的手伸著,一寸寸劃過去……
好像看得見上官睿的臉孔,很久很久沒見過的上官睿的臉孔,那樣好看的弧度,眼楮好像是黑夜里的寶石,抬了頭看她,說不出的眼神,從一開始的清冽,漸漸的復雜起來……
她記得他們吵的最凶的時候……
她最能鬧的時候,他眼底的無奈……
他在深夜里抱了她,那樣的不知道拿她怎麼樣的表情……
可是那個時候,她顧不上,只想著跟他講道理,說清楚,或者偏袒著李嘉慕,希望他放手,或者是為了一些事跟他吵,當時覺得是很重很重不能原諒的事情,現在回頭想,竟然覺得是一瞬間的空白,到底是為了什麼,竟然有些忘記,只記得當時自己的歇斯底里,和那樣抵觸的眼神……
說到底,不過是仗著他寵她……
記得他夜里,熱的體溫……
夏明薇躺下去,躺在床上,抱著HELLOKITTY的枕頭,蜷縮起來一點,閉了眼……
好像能抱住他,感覺到他的體溫……
身下有什麼被壓住,有些硌的,夏明薇拿出來看,卻是一枚袖扣……
銀色的,夏明薇想到什麼,驀地起身,打開衣櫃,里面掛著的都是她以前的衣服,一件件整整齊齊,她沒帶幾件東西回國……
衣櫃的角落里,放著一排的盒子……
那樣眼熟,夏明薇伸手去拿過一個來,打開,卻是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拿了另外一個,也都是沒有……
這是她最後給他整理出來的,他全部的袖扣,都是一起裝在最後給他的登機箱里面讓他帶走的,卻怎麼都在這里,還是在她的衣櫃里這樣整整齊齊的出現……
一個個打開,一個個都是空,美輪美奐的盒子,卻都是一無所有。
有些失望的……正喲啊關上衣櫃的門,視線才是挪開一點,落在了旁邊掛著的一套裙子的領口上面……
那是她的第一套昂貴的小禮服,後來一直都掛在衣櫃里,當時覺得是最好看的樣子,價格不菲,白色的薄紗的短裙,重重疊疊的紗華麗不可方物,帶著些俏皮的感覺,襯她少女時候的模樣,剛剛好,當初是香奈兒的一季,他看了就買給她……
禮服的領口上面,扣著一枚袖扣……
正是她做的那個,陶土的,小小的七星瓢蟲……
夏明薇一時間的停下,深深吸一口氣,往後面翻過去,下一件,再下一件,再往後面的下一件,每一件的領口的地方,都扣著一枚袖扣,靜靜的,好像是個胸針的樣子,在那里閃亮……
夏明薇不懂……
他來這里,只是為了給她的衣服上都扣上這個?
可是心口發悶……
他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做這樣的事情……
夏明薇停下來,靜靜的看著眼前的衣櫃,看著最前面的那件……
七星瓢蟲其實真的跟什麼都不太配的……
因為是陶土做的,只是按照軟陶的教程上面,她跟樂沫沫挑了個容易點的圖案,僅此而已……
做的還不太對稱……
兩邊的斑點都是一塊大一塊小,眼楮也是,蹩腳的厲害……
那麼粗糙……
可她卻好像能看見,上官睿給衣服上扣上袖扣時候的樣子……
那時候的眉眼……
他是那樣的人,無論做什麼都不想讓人知道,只是自己靜靜的去做自己認定的事情……
埋的太深,什麼都能壓抑……
習慣性的不說給任何人听……
她剛好相反,一點點事情都放大著來,沒有什麼不說的,欺軟怕硬,蹬鼻子上臉……
所以成了今天的樣子,所以才走到了今天……
夏明薇看著衣櫃,捂了嘴,哭……
*****
睡的有些迷糊的,冷,也不知道拽了什麼蓋,昨天就在這里,什麼都不想動,蜷縮著入睡……
早上醒來的時候,是門口有人敲門,夏明薇迷迷糊糊的床上醒過來,起身去,有些沒精神……
昨天在這里待著,已經不想走,最後就在床上團著睡著,掀開了上面蓋著的白布,裹了床單,也還是能睡得著,不過半夜冷的厲害的時候凍著了,鼻子有些不通,好像是凍感冒了……
揉著頭下樓,開了房門,外面站著的是一位小姐,她不認識……
那位小姐問︰「請問您跟戶主是什麼關系?我們是房屋管理局的人,您昨晚沒有關樓下的燈,這棟房子已經是作為出、售房產,正在履行手續當中,房主委托我們進行管理,您……」
夏明薇還有些迷糊的,反問︰「他委托了你們?這房子要出、售?」
對面的小姐點頭︰「是的,這房子要出、售,我們的委托人表示,這房里的一切資產全部出、售,他都放棄權力,所以這房子暫時是不能有人入住的,您是?」
夏明薇想回答,可是不知道怎麼說……
是上官睿的前妻?
上官睿怎麼會賣掉房產?他又不是缺錢,何況這房里的東西,比這房子恐怕都要值錢一些,上官睿衣櫃里的那些衣服拿去二手市場,都是能賣一筆不小的收入……
還是說,他就是想賣掉這里,讓這一切再沒有人知道,也不打算給她留下一點點的回憶……
讓她以後就算是知道了任何事,回來這里,這里也都是別人的家,她和他之間的那一點點聯系,都淹沒掉……
如果不是她來了,如果不是隔壁鄰居卡翠娜給了她鑰匙,她就真的會錯過……
錯過他在她衣櫃里留下的那些痕跡……
他寧願讓不知道的什麼人去得到了,毀了或者是賣掉,總之是不要她看見,什麼都不給她留下……
「要是有人買,是不是這房子就全都變了?」夏明薇低聲。
對面房管局的小姐回答︰「當然,購買者有權利改造自己的房子……不過有一陣子了,經濟危機,房子不太受歡迎……說實話,房主開的價格很不錯。」
夏明薇深深吸一口氣︰「我是屋主的前妻,這房子我買了。」
房管局的小姐听見,倒是沒想到,不過有人肯買總是好事,說︰「還有些手續上的問題,您昨天是非法進入房間的嗎?」
夏明薇搖頭︰「我有鑰匙,跟鄰居要的,不知道他賣了這里。」
房管局的小姐點頭︰「確定購買的話,您跟著我回去做一下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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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續沒有那麼快,不過她需要做的很簡單,簽字簽字提供護照和付錢……
她回酒店退了房間拿了包出來……
刷信用卡的時候,還有當地人說︰「華人真是有錢……信用卡刷房子。」
夏明薇捏著手里的信用卡……
是他的……
用他的卡,來買他的房子,也不算是什麼過分的事情……
要是她刷一筆大單子,他就能出現在她的面前,那才好……
夏明薇回到房子,進門,收拾一下東西就打算繼續去找慕容聰,至少樂沫沫還在,其實明茗應該也在,听說是生了一個男孩子……
可是不知道怎麼面對明茗,明茗和樂沫沫之間,是一個選擇題……
正是要走,路過門口的時候看見客廳里茶幾上的那一大疊的信件。
夏明薇走回去,看了一眼,掀開沙發蓋著的白布的一角,自己坐下去,拿起信封來一封封的看過去……
大多數都是一年前的信件,信封有些發黃了,航空公司或者是保險公司的單子,還有生日卡和最新促銷活動……當時上官睿很多卡都是由她這個秘書保管的,固定地址都填的是荷蘭的這個房子的地址。
夏明薇一張張看下去,最末一個信封卻是新的,夏明薇打開來,是一張賬單……
一般來說,上官睿的賬單會有人處理,就好像她以前一樣,這張卻是千山萬水的寄來了荷蘭……
打開來,是一家國際銀行的,發出的賬單數額不大,夏明薇仔細看了一下,卻是在美國的消費記錄……
就是在一個月前……一個月前……
他還在美國?
那是不是……
夏明薇拿了電話就打過去,打給信用卡公司,提供了卡號和密碼,她都是清楚的,要求確認這筆賬單的來源……
對方的聲音好像是敲開冰河的石,在她的心底投下無數的漣漪來︰「是佛羅里達飯店的消費,您確定您沒有這筆消費嗎?」
「最近的在該飯店的消費是什麼時候?」夏明薇的聲音止不住的有些發顫……
對面的女聲回答︰「昨天……如果您有任何疑問,我們現在可以為您口頭凍結這張卡……」
「好的謝謝,我想起來了,不用了。」夏明薇掛了電話,拎了自己的包就走……
直奔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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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又一段的旅程,只是為了你……
乘著夜色而來的時候,心里還是酸澀的,離開的時候,看著這個城市明媚的陽光,心里一下子充滿了希望……
計程車飛馳在去往機場的高速公路上……
夏明薇從來沒有覺得生命還有這樣有希望的時候……
好像在往前的每一步,都將是沐浴著陽光,步步生輝……
夏明薇的頭靠著在車窗上面,看外面飛馳而過的景色,心里生出力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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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空公司給她換算了最快的旅程,中間還換乘了一次,追著繞了地球轉了一個圈,又回到原點……
佛羅里達……
夏明薇下飛機的時候,只覺得自己要熱瘋了,這里還是那樣暖,月兌了外套,還穿著長褲,一下飛機就先直奔了酒店……
不難找的,計程車一直送著到酒店門口,她下車,就直著奔進去,到前台,問有沒有一個叫做上官睿的客人……
前台禮貌的微笑,回復︰「這位小姐,抱歉,我們不提供客人的私隱。」
夏明薇好不容易繞了那麼遠的距離跑來這里,卻是遇見這樣的結果,大聲︰「我是他前妻!」
上官睿不見得會在這里住多久,說不定早都離開了……
對面的前台禮貌的︰「不好意思,還是不能提供……」
夏明薇深深吸一口氣……
是,就算是妻子也不可能提供,何況是前妻……
夏明薇轉身,還拎著包,不能退縮可也沒別的辦法,想了想,轉身走到酒店大堂的休息區,抱著自己的大包,往沙發上面一坐……
在這里總歸是能看見他的……
只要他出門,就要在這里結賬,只要站在前台的地方,就不可能遇不到他……
可也不是萬無一失,如果他有別的朋友一起,或者是給服務生信用卡,她就完全沒有辦法……
很可能他就從某個地下車庫離開……
可是她只能在這里等著,這是她最有可能的辦法……
一直以來,越簡單的辦法就越有效,她都是篤信的……
可是不是不累,眼皮都快要闔上,她一路上坐飛機到處飛,在飛機上是不可能休息的多好的,渾身骨頭都有些痛,可是抱著包,就這樣抱著,有些固執的在沙發上,看著前面來來往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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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