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蕭雲軒一抖韁繩,風塵僕僕地跳下馬來。他抬起頭來,門樓上「林府」二字熠熠生輝。一個多月以來,他派人找遍了大江南北,可是再也沒有了林冰吟的消息。她會回娘家了嗎?抱著最後的一線希望,蕭雲軒來到了林府。
蕭雲軒瘦了,每日坐在房中,看著林冰吟曾經穿過,用過的東西,喝著醉人的烈酒,仿佛伊人依然在床邊微笑。秦安不忍心見他如此消沉,想起若溪酒樓的那位相士很靈,便攛掇著蕭雲軒前去算上一卦。
「鐵口神算,不靈不要錢啊!」相士在酒樓前擺了個卦攤,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招徠著生意。他的身上,依然是一襲藍袍,只是,已經髒破得再也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見到蕭雲軒他們過來,不禁眼前一亮,急忙招呼道︰「二位是算卦還是測字?」
蕭雲軒沉吟了一下︰「測字吧。」
藍衣相士遞上了一支光禿禿的毛筆︰「那就請先生賜字。」
蕭雲軒想了想,將筆在缺了角的石硯中舌忝了舌忝,在紙上寫了個大大的「失」字。相士仔細端詳著︰「先生想測什麼?」
蕭雲軒想也不想︰「找人。」
「找人?」相士的眉頭皺了起來,「那——這個字可不太好。」
「怎麼不好?」秦安在一邊追問。
「失即是失去,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你胡說!」秦安急道,「你亂說話,我可是要砸了你的卦攤的。」
相士笑了笑︰「我的卦靈還是不靈,這位小哥大概最清楚了。」秦安漲紅了臉,生怕他再說下去,含糊了兩句,再不敢言語。
蕭雲軒的面色很是難看︰「那,還有沒有相見之日?」
相士捋了捋長髯︰「你看這個失字,天字出頭,代表還有相見之期,只是這一撇,唉,相見爭如不見啊。」
「為何?」蕭雲軒不甘心地追問著。
「見了也是白見,徒添一腔心事而已。撇,唉,撇清了所有的關系啊。」
蕭雲軒面沉似水︰「多謝。」隨手扔下一錠銀子,轉身離去。
秦安跟在了身後,心中忐忑不安。他試探著說道︰「這些相士,都是胡說八道,都怪我,干嘛偏信這些?」
蕭雲軒忽然停下了腳步。秦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是青蓮庵的尼姑正在采辦東西。他的心中「突」地一跳,暗叫不好,已听得蕭雲軒的聲音冷冷問道︰「我听說,冰兒去紫竹林前,青蓮庵的無相師太帶人來過?」
秦安不敢隱瞞,低頭答道︰「是。」
「把她們給我帶回來,我要親自審問。」蕭雲軒的眼神冰冷似鐵。
秦安只得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