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一個小時的話,藍淼淼看出她精力開始不好,就扶她躺下,看著她睡著了,這才帶著君若澈離開。她沒直接出醫院,而是去了醫生辦公室。
程醫院早就跟她很熟,見她來了,先問︰「淼淼,你可有一段時間沒來了,出什麼事了嗎?」
「有點事情耽擱了。」她擺手示意某人在身側坐下,然後問︰「程醫生,我媽的病到底怎麼樣了?听說前段時間惡化了,卻又最終沒做手術,為什麼?」
程醫生猶豫了一下,最終坦言︰「淼淼,你媽媽的情況你是清楚的,已經好幾年了。這種病本來就難根治,何況已經到了晚期,再加上她的身體越來越差,手術的話……怕她受不了。當時我們幾位醫生跟藍先生商量了,他得知手術成功率只有10%,就放棄了。他說……」程醫生看她一眼︰「你爸爸是怕她出不了手術室,怕你回來了見不到她。再說,即便她幸運的出了手術室,隔一段時間,病情仍會復發,她的身體經不起一次次的手術。」
其實這個結果她早就知道,只是不願接受,害怕失去了媽媽,再無倚靠。
君若澈將她輕輕抱住,問︰「醫生,沒有辦法了嗎?茆」
程醫生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們醫院實在是有心無力。出于我個人來講,我建議采取保守治療,讓她平靜的度過最後一段時光。你們多陪陪她,讓她開心一點。」
離開前,她本打算再去將醫院的費用續上,卻得知預交的費用還很充足。一查金額,她就知道是誰交的。
出了醫院大門,沒攔著,只是順著人行步道一直走。
「淼淼,你們家是怎麼回事?」猶豫了很久,君若澈仍舊是問了,覺得她心里有結。
「對于你這個王爺來講,應該不容易消化。」藍淼淼沒生氣他的打探,帶著他走到路旁的一個小廣場,坐在橫椅上,身子一歪,將他當做依靠︰「我們這個世界啊,男女結婚要法律公證,離婚,同樣要法律公證。我六歲的時候,爸媽離婚了,我判給媽媽。我爸不要我,那時候的他正值男人的黃金年齡,有正在飛速發展的公司,有漂亮家世雄厚的新老婆,要我這個拖油瓶有什麼好處?」
「然而很可笑的是,他新婚旅行的時候出了車禍,新老婆死了,他也住了兩個月醫院。再後來,他又結婚了,可幾年都沒有孩子。到醫院一查,說是他的問題,可能是當年的車禍對他產生了影響,導致了他無法生育。這種時候,他想起他還有個女兒,想起還有我。蚊」
「他想彌補我,可缺失的東西不是金錢能夠彌補的。再說,我討厭他的彌補,他對我好,只是因為我是他唯一的孩子,如果當年沒那場車禍,他又有新的兒女,哪里會記得還有我這個孩子?」
「小時候,他們剛離婚,我哭著去找他,讓他回家。他卻挽著那個新老婆,對我說︰以後不要再來了,我很忙。後來,我再也不去找他,知道他出事,我覺得是他該得的報應。」
講完後,她沉默了很久,又說︰「現在再看到他,我覺得他很可憐。」
君若澈無從安慰,只是緊緊抱著她,當她的支撐。
這個世界的婚姻制度很陌生,但自古來總有些不變的東西。他出生于皇家,男人三妻四妾在他的家族里不僅僅是司空見慣,更是一種必然的制度。從小他見慣了一群女人的爭寵奪權,見慣了男人的喜新厭舊,不僅是男女***,更有為皇權。
反觀她的家庭,當她的爸爸不愛了,看似拋棄她們,卻也給了她們自由。
他並非站著說話不腰疼,只是對比之下,「離婚」是件好事。
夕陽的余暉籠罩著他們,彼此依偎,恬靜安詳,又透著淡淡溫馨。 嚓一響!驚了君若澈,循聲望去,見一個穿著古怪的男人正舉著東西對他亂按。
「淼淼,那是什麼?」
听見問,藍淼淼才從思緒中回神,當看清狀況,馬上就喊︰「喂!誰準你亂拍的?」
拍照的人趕緊走上來解釋︰「小姐別生氣,只是無意間看到你們,覺得很不錯,本能的就抓拍了。我是個攝影師,這是我的名片。」遞了名片,接著又說︰「我正準備參加一個攝影比賽,希望你們同意我使用你們的這張照片,當然了,我也可以支付一定的使用費。」
「不行!」藍淼淼一口回絕。
開什麼玩笑!萬一照片公布出去,當初被她約會過的那麼多男人,總有幾個會看到,那可麻煩了。特別是其中那個頂級難產的家伙!
「小姐,商量商量嘛,這張照片真的很不錯,我覺得能得獎。」
「淼淼,什麼意思?」君若澈一知半解,一直盯著那人手中的機器。
「趙銘鎧。」念著名片的名字,又盯著工作室的名字,覺得有幾分耳熟。這個人,好像很有名啊。想了想,笑道︰「既然你這麼說,那好吧,不要你的錢,只要你把拍好的照片給我一份。」
「這個沒問題!小姐給個電話,到時候沖印好了,我聯系你。」趙銘鎧連聲答應。
直到人走了,君若澈還沒完全明白。
見他一臉困惑,她眨著眼笑著解釋︰「那個人是攝影師,就是用那個機器,把你我兩個人的影像攝住,投在一個版子上,掛在牆上,展示給所有人欣賞。就像……那種!」
環顧之下,她抬手指著遠處一副巨大的廣告畫。
君若澈眯著眼若有所思,驀地挑眉︰「這怎麼行?怎麼能隨便給人欣賞呢?你怎麼能答應他?」
看著他緊張又惱怒的樣子,藍淼淼實在忍不住不笑︰「澈,不要害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