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顫抖著遞到他唇間。她寧願他咬她，也不舍得他把自己咬成這樣。
「你咬我……別這樣折騰自己……」她用力的撬開他咬得死緊死緊的牙關，將手指塞進去。他白皙的牙齒上，染上了鮮血。此刻的他，似乎已經完全沒有了意識，有什麼東西塞進來，他便用力咬住。
五指連心，蝕骨的痛，從指間蔓延開來，涼煙卻完全不覺得疼。這時候，她心里的痛早已經蓋過了一切。可，這份，僅僅只維持了一分鐘不到……
展慕岩緊閉的眸子，驀地睜開來。那雙眼，灰暗得原本毫無焦距，他只模糊不清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可是，漸漸的……涼煙染著淚痕的臉，在他眼前清晰展現。焦點，頓在那張難過的小臉上。
他整個人一震，下一瞬，幾乎是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從那張床上坐起身來。涼煙不知道他想干什麼，緊張得連忙起身要去扶他。
她的手，卻被他冷漠的推開。他牙關顫抖，說出的話，卻字字清晰，「出去！」
涼煙一愣，「慕岩……」
「立刻出去！」他緩緩抬起手，指著門口。那手臂都在顫抖，身形幾乎都要站不穩了，仿佛隨時都會倒下，整個人看起來絲毫沒有以往的氣勢，可是，那冷厲駭人的神色，卻比過往更甚。
涼煙顫抖了下，可是，她卻執拗的不肯離開，反而將自己投入他懷里，縴細的手臂牢牢的抱住他的腰，「不要！我不要走！就算你再討厭我，厭惡我，這種時候，你也趕不走我！慕岩，我不鬧你，我只要這樣看著你！」。她漸漸哽咽起來，哭得傷心欲絕。
看著他？看著他什麼？看著他這樣狼狽的去死嗎？
他這個要死不活的樣子，誰都可以看到，偏偏就是不想讓她看到！他有他的驕傲，他的自尊，這種該死的狼狽樣子，就算是到死，他也不希望讓她看到。
幾乎是瘋了一樣，他一根一根去掰她的手指。可才掰開這一根，她另一根手指又急急的纏上來。
這讓他既苦惱又無奈，他咬牙大罵她，「席涼煙，你給我滾開，听到沒有！」
「沒有！我听不到！」她大叫，將小臉更深的埋在他懷里。
「你他/媽的是聾了嗎？」他生氣的樣子，真的很恐怖。尤其現在滿臉的猙獰。
可她不在乎！
「是，就當我是聾了！可我不瞎！我知道你有多驕傲，知道你有多倔強，我也和你一樣倔強！」這時候，她就是賴定他了。即便，她什麼都不能為他做，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痛苦。但至少，她想讓他知道，他難過的時候，不是一個人。只要他需要，她的身邊永遠有她的存在！
「你再不滾，我就要揍你了！」他狠狠的威脅她，虎口用力托住她的下頷，要將她從懷里扯出去。
她眼角的淚，緩緩滑下，打濕了他的手指。她不顧形象的慟哭起來，雙手松開他的腰，正當他以為要成功將她趕走之後，她兩手卻驀地纏住他的脖子……
將他的臉拉了下來，她踮起腳尖，哭著瘋狂的吻他。
他整個人一顫，痛苦絲毫沒有淡去，可唇上的溫暖卻又那樣清晰可辨。甚至，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惶恐，她的害怕，卻也有，她的堅持和固執。
該死的！他從來不知道這個女人居然也會有這樣偏執的時候。
下一瞬……
他長指穿過她蓬松的發絲間，捧住她的臉，狠狠的、熱切的、瘋狂的吻她……
痛得越鑽心，他吻得越重……
直到……
他徹底無力的時候，唇，一點一點從她唇上滑落。
「慕……岩……」她將他摟得更緊，顫抖著，輕輕喚他。
他整個人像虛月兌了一樣，再也沒有一絲力氣，唇角發白的靠在她肩上。「讓我休息一會……」Pxxf。
「好，你休息……我不吵你……」她呢喃著，用力抱緊他，生怕他就這樣倒下去。怕吵到他，她身子筆直得立在那，像根木頭一樣，一動不敢動。
不知道這樣的姿勢持續了有多久，涼煙整個人酸疼起來，也完全不知道。
只偏著臉，痴痴的看著他那張漸漸趨近于平靜的面頰。
慕岩……
為什麼是你要遭受這一切？
心底的疼惜，漸漸聚集，濃到化不開。
阿信這才進來，看到他們緊緊相擁的這一幕，先是愣了一瞬。而後才輕輕走近，也不敢說話，只打了個手勢示意要將他扛上床。涼煙也想他能睡得更舒坦一些，便點頭允了。阿信這才過來，小心翼翼的搬了他到床上。
離了涼煙，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涼煙就坐在床邊，怔忡的看著他，一步都不敢走動，生怕他再出什麼事。
阿信望著這一幕，也不由得有些動容。推門出去了，一會兒，又倒了杯水，拿了紙巾進來。
他將水遞給涼煙，「先喝口水。」
「謝謝。」直到現在，涼煙的聲音還在顫抖。她一手緊緊捧著水杯，一手伸過去，緊緊握住他的大掌。他的掌心，幾乎沒有溫度，涼得讓人心驚。
「席秘書，喏，擦擦眼淚。」阿信將紙巾擱下，又比了比自己的嘴角，同涼煙說︰「還有這兒，有點血跡。」
涼煙順著他的指示，探手去踫。才發現自己的唇，居然破了一塊皮。
一定是剛剛那番激狂的吻里，被他不小心磕破了皮。涼煙也沒怎麼在意，只抽了紙巾默默的替展慕岩擦臉上的冷汗。阿信倒的那杯水，也被她用來點在他干裂的唇瓣上。
「慕岩，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能有事……」她撥開他額前的發絲，俯首在他跟前，喃喃自語。希望，他，真的可以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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