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千軍萬馬
璀璨的白光如同所多瑪的神火一般從天而降，那無與倫比的沖力不要說是人類，就算是絕大多數的英靈也難以抵擋。
白清炎打從一開始就被籠罩在了攻擊範圍之內，除非他有著什麼神之預判或是空間移動的能力，再要不然就是生命力堪比二爺，否則天馬的這一下攻擊他絕難逃出生天。
換而言之，就是白清炎已經死定了。
白清炎實在是很想說兩句例如「吾之一生無怨無悔」的話來撐撐場面，只可惜……就連這個的時間都沒有。
天馬實在是來的太快，快到白清炎的身體甚至都來不及做出適當的反應。他只能下意識的用臂膀來遮住自己的頭部，而這樣的動作實在是聊勝于無。
不過就在下一刻，他感覺到自己被一雙堅實的臂膀給抱住了。
在這危急萬分的關頭，岳飛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勝利，而是飛快的調頭沖了過來，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白清炎。
當白清炎竭力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他的頭還有些昏昏沉沉的，四肢百骸都被劇痛所填滿。他勉力咳了兩聲，想要把胸口那種壓抑感驅散一些，卻發現滿手都是鮮血。
（這……這是……）
周圍的道路完全被這一擊所摧毀，無論是人還是物，在天馬的碾壓下皆不復存焉。而剛才白清炎自己爬起來時候所推開的重物……正是岳飛那沾滿了血的身體。
「為吾前驅，冒白刃而不疑；為汝後顧，推赤心而共義。」岳飛用他的行動徹底詮釋了這一句話的含義，他放棄了千百年來的夙願，轉而用自己的生命護衛了自己的性命。
盡管岳飛自己一直在竭力否認自己是迦樓羅王轉世，可在這個世界上並非是本人說了就算的。當一件事物被大規模的承認和崇拜的時候，他本身就擁有了神性。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岳飛真的擁有了c的神性。相較于一般的神性來說，護法神的神性要來的特殊些。一般的神性可以針對同類型神格的寶具和其他的詛咒產生特殊的耐性，而護法神一開始就是為了除魔衛道存在的。因此在面對被判定為魔獸的天馬的時候，這個向來沒什麼作用的神性罕見的發揮了作用。
……雖然這點作用實在是不大，僅僅是從「當場死亡」變成了「瀕死」而已。
「……」岳飛含糊不清的吐出了幾個字，右手已經松軟無力，只能虛握著大槍，左手則是原地抓了幾下，好像是要抓住什麼東西一般。
然後，另一雙手從岳飛的右手中接過了瀝泉大槍，牢牢地抓在手心。
已經付出了如此之多的努力，敵人的大軍也已經被擊潰。若是不再抓住這個大好時機干掉，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只怕又會逝去。
要再動用一枚令咒嗎？
不，不需要。如果說到人手的話，這里不是還有一個嗎？
在看到了岳飛那奮力廝殺的身影之後，白清炎總覺得一個真正的男兒就應當是那個樣子。無論面前有著什麼樣的敵人，自己也應當毫不猶豫的沖上前去與其廝殺。
白清炎將龍虎大旗反手插在了自己的背後，下意識的想要去拔出長劍。但知道此時他才發現，就在剛才的沖擊當中，長劍早已不知在何時已經遺失了。
去撿？不，絕對沒有那個火星時間了，已經開始調轉馬頭準備逃跑，根本容不得自己有半分的猶豫。
「你的槍借我用一下。」白清炎低聲說道，隨後從岳飛的手中接過了瀝泉槍來。
兩腳一前一後，弓步站定，脊背如同貓兒撲食一般隆起。兩手緊緊攥住槍桿，槍頭向地。
這不僅僅只是為了給大家的努力做一個交待，不僅僅是為了給岳飛舍身救自己的行為做一個交待，也是為了給自己一個交待。
你是要當一輩子的懦夫，還是要做一瞬間的英雄——哪怕只有五秒鐘？
……
撥馬遲疑了一下，隨後依舊驅使馬匹向前沖了起來。他對于自己的戰力有著絕對的自信，就算干不掉那些強力的英靈，但是干掉一個人類想來還是沒有多少問題的。
可是……在那個人類小鬼的身上，似乎有著不同尋常的東西。
不過猶豫什麼的從來都不是孛兒只斤.鐵木真的作風，當機立斷才是王道。與其有那個時間來猶豫，還不如趕快快刀斬亂麻，兩下子搞定了賬。
這個小鬼……怎麼可能戰斗力突飛猛進到能打贏自己呢？在前幾天的時候，自己還把他打得落荒而逃。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自己受了重傷，這個小鬼也絕對絕對絕對不可能傷到自己！就算他現在有勇氣擋在自己面前，那不過也只是螳臂當車之舉。
兩腿熟練無比的一夾馬月復，收到命令的蒙古戰馬便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朝著白清炎沖了過去。騎兵對步兵的優勢不僅僅在于他的機動性，高速沖鋒的騎兵自身就是最好的武器。
僅僅只花了五秒不到的時間，就沖到了白清炎的面前，雪亮的馬刀順著慣性就向白清炎的脖子劃去。
這回看你還死不死！
但當的眼神與抬起頭來的白清炎目光相匯的時候，他後悔了。
如果說前次白清炎的眼神是毫無畏懼，你要戰便作戰，但那始終還只是孩子的眼神。如果你不去找他麻煩的話，他也絕不會有什麼額外的表示。
但白清炎此時的眼神中卻赫然全是戰意，那是真正的百戰之士才會有的可怕眼神。
不僅僅是將生死置之度外，同時還敢于直面任何挑戰。面前若是一片海，那就將海分開；面前若是一座山，那就將山劈開！
那種在雙方沖陣之時感受到的奇異感覺再次降臨，明明只有一個人，可無論是听覺、觸覺……除了視覺以外的任何感覺都在告訴他，面前已是千軍萬馬棨戟遙臨嚴陣以待！
這樣狂猛的氣勢，就算強橫如鐵木真，大腦也不禁空白了一瞬間。
而就在這一瞬之間，白清炎及時一矮身，借勢一腳往前跨去，吐氣開聲，雙臂一震，腰馬合一。
挑滑車！
在使出這一式的時候，白清炎真真正正的忘掉了所有的東西，十二年來的勤學苦練全都含在了這一槍當中發了出去。莫要說面前沖來的是一匹戰馬，就算是一輛轎車一輛坦克他也絕對是照挑不誤。
數百斤的重物被大槍一挑而起，白清炎奮盡全身氣力將連人帶馬都挑了起來。瀝泉大槍槍身一顫，化作了一條金龍，往上沖去。
而在那沒有人能看見的地方，原本是四四方方的掌紋正在扭曲、變形、咆哮，變成了一匹通體赤紅迎風嘶吼的烈馬。
……
在驚愕。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一瞬間就飛了起來，然後……然後就……
他無法理解自己究竟是如何輸掉的，為什麼在那樣的情形下，那種螳臂當車般的舉動居然會贏得勝利？自己有哪里做錯了嗎？風頭不對立刻及時遁逃，這樣保全自己性命的作法錯了嗎？
這是從文化根本上的差異，是孛兒只斤.鐵木真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那種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的東西。
那是，真正的勇氣。
……
一槍挑出，白清炎頓時感覺自己周身的骨頭都好像要散了架，兩膝更是像要斷了一般。
當年就有一位使大槍的好手被人整的家破人亡，就連自己整整七年都像狗一樣被關著。在七年後他趁著和人比武時逃月兌，想要殺人報仇。當時他的仇家正坐在汽車里，他硬是從盤山公路上跳下，抄了近道擋在路前面，使得正是這一式「挑滑車」。
不過這也是他平生最後一次使槍，雖說他一槍將轎車給挑的側翻了過來，整整滑出去二十多米遠，可惜自己也雙腿盡斷，槍桿子也斷成了兩截。
縱使這位高手奮盡一身之氣力再輔以精妙無上之槍術，將全力行駛的轎車都挑翻了，但他畢竟尚是**凡胎，身體承受不住這股沛然大力，沒過多久也就死了。
相較之下，的沖量不及轎車，白清炎的身體和力氣卻要較那位高手大了許多，就算他的槍術不及那人，但這完全可以用別的來彌補。
更何況，他還有背上的那一桿大旗。
「有吾在此，汝等大軍休想前進一步！」這句話絕非是空話。當白清炎舉著大旗穿梭在千軍萬馬當中之時，他本身就相當于承載了以岳飛為首的所有背嵬軍的軍魂。雖只有一人在此，千軍萬馬也敢放手一搏。這也正是白清炎剛才為何能從亂軍之中殺出的緣故——就算白清炎再怎麼勇猛，一介凡人面對這成千上萬的鐵騎還是不太現實的。
眼看的身體就要從空中落下，白清炎長槍一甩，大步踏向前方。雖說身上疼得要死，當他真的再度跑動起來的時候，身上的痛感卻又完全消失不見，眼中心上所存之物只有一個，那就是在前方緩緩下墜的敵人。
白衣的少年在流血漂櫓的戰場之上踏血而行，風馳電掣般向前沖去。在距離敵人僅有數米的時候，手中大槍不搖不晃，槍頭對準敵人，一槍刺出。
最基本的「扎」。
而同樣的景色落在了鐵木真的眼里，卻好像是有千軍萬馬在同時向著自己刺出了手中的長槍一般。隨後，那成千上萬的槍頭不住旋轉、聚攏，最終合成了一個金色的槍尖，在鐵木真的視線中不斷地變大。
「不！」
……
「一個了。」端坐于神殿之上的昆侖劍聖點了點頭，「聖杯是收集願望的機器，這一個果然是充滿惡意的願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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