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簾兒!雲清倏然起身,眼里閃現冷色,一個閃身快步向水潭的方向飛奔而去。
君玥塵眉峰微動,目光在四周掃視一圈,心里似是明白了什麼。抱起傲塵尾隨雲清而去。「做好自己的事,沒有命令不許靠近。」
一眾侍衛臉色微變,他們這麼多人在此有人靠近他們竟然沒有發覺。眾人正欲拔腳而去,卻在听到君玥塵的話後,定住了腳步,初時的驚詫過後,是恍然的了悟,畢竟剛剛那聲驚呼,他們也听在了耳里,此時在看向夜色下已靜謐的那方,臉上是一片微赫。
雲清趕到之時,簾兒正被青鸞抱在懷里,遠遠的只看到一抹影子狼狽的在水里四竄。雲清一怔,月光下,她怎麼覺得那抹身影有點面熟呢?不容多想,雲清抬腕,手中銀針夾帶著凌厲的風聲對著那正欲遁水而逃的人影疾射而去。
感覺到耳邊傳來利器的破空聲,水中的身影微微一頓,轉而加快速度向潭深處游去。想跑!雲清臉色微冷,哼!真是好本事,欺負了簾兒還想跑,那也要問問她手中的銀針答不答應!一抬手,五枚銀針在月光下閃著寒芒對著水中倉惶的身影呼嘯而去。
銀針呼嘯而至,水中的人影身影一沉扎進水里,躲開了三枚銀針的攻擊,銀針擦著水面而過,沒入水中。潛入水里的人心里微微松了口氣,忽而手臂一麻,如被蚊蟲叮咬了一口,一股麻痹快速的向全身蔓延,身子一僵,這針有毒!一抹苦笑浮上嘴角,僵直的身子慢慢露出水面。
清冷的目光看向水中僵直的身影,眼里透著寒芒,想在她面前玩這一招還女敕了點,對于水中折射的原理了如指掌的她,怎麼可能會讓他從她的手中逃月兌!
「雲兒,等等!」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君玥塵趕到時,雲清正好發射了第二撥銀針,君玥塵心里一驚,雲兒的銀針詭異刁鑽,極難防備,且雲兒還是個護短的主,此時出手必定不會輕巧。然已經遲了,此時看到那明顯已呈現僵硬的身影,一聲輕嘆,不禁在心中為那人默哀,撞到雲兒的手里,你就自求多福吧。
雲清回頭瞥了君玥塵一眼,微垂下長睫遮擋住了眼里的深思,不在看向水中明顯變僵的身影,走到青鸞身邊,伸手攬過簾兒,柔聲道︰「沒事了,別怕。」
簾兒抬起小臉,一張小臉羞憤交加。見是雲清到來,沾染怒氣的眼楮,瞬間變紅,倒進雲清的懷里,聲音哽咽道︰「小姐,簾兒以後沒臉見人了。」
雲清挑眉,眼神看向青鸞,青鸞眼神一閃,低語道︰「小姐,此事恐有些誤會,我們還是回去在說。」「什麼呀!小姐你可不能饒了那個登徒子,臭流氓!他躲在水里偷看簾兒姐姐洗澡。」
聞听此話,雲清抬頭看向青鸞,見青鸞輕輕點了點頭,心里微微松了口氣,還好,只是看了簾兒洗澡,並沒有造成實質的傷害。可是,雲清轉頭看向水中不動的背影,臉色又冷了三分,這男子的行為著實可惡,雖然沒有造成傷害,在這古代,女子的名節堪比生命,他卻敢躲在這兒偷窺,當真是色膽包天了。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種事,她會讓他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
登徒子?臭流氓?秋慕白的嘴角抽了抽,他也是很冤枉的好不好,他一早就在這兒,是她們闖進來的好不好!在說他也沒有看到什麼的好吧。此時听到她們給他安上的罪名,他的心里一陣憋屈,尤其是他號稱一代神醫,武功雖不說獨步天下,可也是數一數二,現在不止中了別人的暗器還被人用了毒,此刻動彈不得,讓他有一種仿似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的憋屈。
即使是背著,他也能感覺到那犀利的目光如火一般,仿佛要將他的後背給盯出一個洞來。
雲清伸手拍拍簾兒︰「簾兒想小姐怎麼懲罰那個人來讓你出氣?」簾兒的小身子抖了抖,「小姐,那人看了簾兒的身子,簾兒、、、簾兒以後、、、」
雲清心思一轉,便明白了簾兒的心思︰「簾兒莫要擔心,以後小姐會給簾兒找個好男人,他也一定會真心的疼愛簾兒的。」
「小姐,簾兒不要嫁人,簾兒只想陪在小姐的身邊,可是小姐你會不會嫌棄簾兒不要簾兒了呢?」簾兒抬起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楮,驚慌不安的看向雲清。
雲清心中一動︰「傻丫頭,小姐怎麼會不要簾兒?簾兒永遠都是小姐心里的簾兒。」
「真的?」簾兒破涕為笑,眼楮閃動著晶亮的光芒。「嗯。」雲清笑著應道︰「現在沒事了?」「嗯,可是小姐……」簾兒瞥了一眼水里的背影,小臉上染上一抹緋紅。
雲清眼神一閃,簾兒這是、、、?眼神看向水里的男子,眉頭不禁皺了皺,雖然沒看見這個男人的面目,但是看君玥塵的態度和青鸞的欲言又止,雲清直覺的認為,這個男人,應該是她所認識的人!雖然沒看見他的臉,可是光是看他的背影和他身上散發的氣質,也能看出此人定不是泛泛之輩,可是不論是誰,他的行為在雲清心里都成了一筆敗筆,而若是要將簾兒交給這樣的人……「簾兒,你可看清了他是誰?」
「呃,這個、、、小姐,簾兒並沒有看清楚。」
雲清嘴角抽抽,這簾兒還真是︰「告訴小姐,這件事你想要怎麼辦?」簾兒仰起小臉,咬牙切齒的道︰「小姐,這個流氓實在是太可惡了,竟然躲在水里偷看,簾兒恨不得將他剝皮抽筋!」雲清愕然,看簾兒的表情,莫非剛剛是她想多了?「小姐剛剛說,不會嫌棄簾兒,簾兒心里也便沒那麼恨他了。可是小姐他畢竟看了簾兒、、、簾兒、、、,簾兒心里還是很不舒服。」
雲清哂笑,原來簾兒剛剛擔心的是這個,這個傻丫頭︰「那麼,小姐便將他的眼珠挖下來,簾兒看可行?」簾兒小臉一白,挖人眼珠麼……
「好,小姐,就這麼辦!對待這種人就不能饒了他。」紅袖遠遠的小臉氣鼓鼓的。誰不知道女子的身子是只能自己的相公可以看的,這人竟然做出躲在水里偷看這麼惡劣的事情來,簡直就是敗類,小姐挖了他的眼楮那還是便宜他了。「紅袖,莫要胡說,一切有小姐做主。」青鸞出聲打斷紅袖的話,眼神不忘看向一邊的雲清。
秋慕白僵硬的身子也不禁抖了抖,這些女人也太狠了,竟然想挖他的眼楮,天哪,想他一代神醫,玉樹臨風,到哪兒不是受人敬重,如果他想要女人,只需招招手,不知有多少女人會撲上來,此刻卻因為看了一個小丫頭洗澡而落的這麼狼狽的下場,他是招誰惹誰了?何況,他也還沒看到什麼好吧,撇撇嘴,那丫頭雖然清秀,但也沒什麼好看的。
雲清瞥了一眼青鸞,眼里有著訝然,不禁再次看向水里的男人,確切的說是看向那個男人的背影。半眯著眼,細細的打量起來,這人究竟是誰?熟悉的感覺再一次出現,眼前靈光一閃,莫非他是……?!
君玥塵看著雲清盯著秋慕白的背影眼也不眨,心里不禁升起了一絲異樣的不快,這女人至于要看的這麼認真嗎?眼神暗了暗,看向水里的背影,寒眸半眯,落出一絲危險的光,看來這人是真的欠教訓了。
「好,」雲清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涼涼的說道︰「那就把他的眼楮挖下來好了。」
秋慕白簡直要淚奔了,他現在一動都不能動,初時只是身體僵硬,現在卻是連開口說話都是不能,也不知道這女人用的是什麼毒,這麼厲害,連他這個神醫都不知道現在想要為自己辯解一句也是不能。而她們卻徑自在那邊將他的處決定下了。而憑他對她的了解,這女人心狠著呢,她決對是說的出做的到的主,眼前又閃現出那會兒沈貴妃四肢被生生削成白骨的模樣,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秋慕白不禁在心里狠狠的罵自己,出來時沒看黃歷,為什麼就要躲在水里呢,不是,是沉在水里呢,如果他不是因為看到這水清澈澄碧,惹人喜愛便閉氣沉在了水里,結果誤了時辰沒發現她們到來,怎麼也不會鬧出這麼個烏龍事件來,現在可真是欲哭無淚了。
現下只能寄希望與那人身上了,希望他能幫自己說點好話,看能不能讓她心里的怒氣消去點兒。只是他心里郁悶的是,一早就感覺到那人在這兒,怎麼到現在也沒听他出聲呢?
任是秋慕白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因為他的果背吸引了某個小女人的目光,某人已經在心里將他記上了一筆,而更讓他想不到的是,今晚過後不止一人在心里將他記上了。
君玥塵心里知道,這件事,秋慕白定是無意的,而他一直不動不說話很可能是那小女人在銀針上動了手腳,看到雲清眼里閃動的狡黠,心下知道她定是已經發現了他的身份,挖眼楮不至于,可是小懲卻是少不了的︰「咳,雲兒,那個你想怎麼處理那個人?」
水里的秋慕白听到君玥塵的聲音,心里雞凍了,天啊,他終于開口了,可是等他听清了君玥塵的話後,心里又忍不住要淚奔了,他這哪里是在替他說好話,然不等他心里感慨完,這邊雲清的聲音已經響起,忙又束起耳朵仔細的听著這邊的動靜。
雲清眼里閃過一抹流光,「簾兒的清白如此重要,自然不能讓這流氓玷污了,如此便只好將他的雙眼給挖下來了。」略頓又道︰「女子的名節如此重要,為了以後不會再有人受到傷害,不如我給他在加點料好了讓他自此後︰不—能—人—道。」一字一頓,雲淡風輕的語氣,仿佛在說今晚的月色真美一般,渾不知這句話的殺傷力猶如一道霹靂讓在場的兩個男人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秋慕白的心顫了顫,腦海里只有四個字回響︰不能人道!天哪,這女人也太狠了!她還是個女人嗎?他往後的人生……
君玥塵一怔,眼里閃過一絲暗芒,不能人道!這是女子該說的話嗎!琉璃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隱怒。
簾兒和紅袖傻傻的看向雲清,這‘不能人道’的意思她們心里還是明白是怎麼回事的,小姐這一招真狠,對于一個男人來說這可說是最大的懲罰了!轉頭看向水里僵硬的背影,眼里都帶上了一絲同情。青鸞的嘴角抽了抽,小姐這一招還真是,她敢肯定小姐是故意的,她一定是猜到了那人的身份,所以才說出這番話。扭頭看向水中的那人,她都可以想象到那人臉上此刻精彩萬分的表情。
「我問你,你可知道錯在哪兒了?」雲清揚眸對著水里的人揚聲問道。水中人無語,雲清在問道︰「玷人清白,挖你雙眼你可有意見?」
……
「杜絕後患,除你劣根你可同意?」
……
「補償簾兒,讓你跟在簾兒身邊保護,直到簾兒找到自己的相公為止。你可願意?」
……
「沉默代表默認,我數到三,你若還是不開口,便表示你心甘情願接受對你的懲罰。一、二、三,好,既然你接受了,那麼現在便開始執行吧。」
一眾人等石化中,怎麼那人就這麼接受了,難道他不知道這一旦接受意味著什麼嗎?
水中人兒一動不動,無人可知他現在心里在想些什麼。
片刻後,清冷的聲音又再次響起︰「鑒于你態度良好,我便給你一次機會,如是你能遵守條約,保護簾兒直到簾兒找到幸福的那一天,此次的事件便一筆勾銷,你看如何?可若是有一天你敢負簾兒,我的手段你知道,碧落黃泉必要讓你悔不當初。」清音素言卻有種讓人不敢反抗的氣勢。
簾兒一臉不解的看向雲清,小姐讓那人跟在她身邊保護,這是什麼意思?紅袖瞪著一雙眼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切。小姐的話……?青鸞看向雲清的眼里若有所思,小姐,無論何時青鸞都會在你身邊,即便付出生命也會護你周全!君玥塵眼神暗了暗,走到雲清身邊輕輕地道︰「別擔心,一切有我。」
雲清身子一震,這個男人竟然看透了她的心,他一再對她說著這樣的承諾,可是她跟他之間……目光微轉,前世的背叛在眼前閃過,心里一窒,收回心神卻是不著痕跡的看向水里。君玥塵將雲清臉上的變化看在眼里,知她又將心躲在了黑暗中,心中升起一絲抽痛,暗暗一嘆,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什麼時候可以出來?」君玥塵淡淡的道,雖然他不介意讓他多受些苦,可是為了傲塵也該適可而止了。
「既然他那麼喜歡水,就讓他在水里多待一會兒吧。」雲清嘴角勾起一抹清魅的笑,神經毒素豈是一般人可以抵的?縱使他是神醫也不例外。而他既做出這種事,不論是有意還是無意,都該讓他吃點苦頭。
君玥塵搖搖頭,淡笑道︰「如果他一直待在水里,這里發生的事大家便都會知道了。」
雲清一怔,細細琢磨著君玥塵的話,心思流轉間便明白了君玥塵的意思,眼里閃過一抹贊賞,這男人的心思果然細膩,心里對君玥塵的好感又多了一點。片刻後覆在君玥塵的耳邊細細低語,清淺的呼吸噴在君玥塵的耳邊,一縷淡香隨風飄入君玥塵的鼻尖,君玥塵心里一動,連忙收起心神,將心里的那一抹悸動壓了下去。將傲塵交予雲清,飛身如一抹驚鴻向譚中掠去。
片刻後,雲清等人回到篝火旁,簾兒的臉色有絲窘色,君玥塵淡笑依然,秋慕白垂頭喪氣的跟在後面,臉色有絲蒼白的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