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眨眨眼楮,又眨眨眼楮。確定這不是我房間也不是我的寢室,以及阿秋或者蘇越的房間。昨夜的一幕幕浮上我心頭,我喝醉了,有兩個女人來找我麻煩,然後……
「啊!」我尖叫一聲從床上跳起來。以赴死之心小心地掀開被子看了下……幸好幸好,是穿著衣服的。等等,這衣服……「啊!」又是一聲尖叫。這根本就不是我昨天穿的衣服啊。
「小姐您醒了?」門口探進來一個阿姨的身影,手中的托盤上托著一推衣服,正是昨天秦河買給我的裙子。
我咽了咽口水,指指自己,「那個,昨天……」又指指她手中的衣服。
阿姨的目光順著我的手,一開始的不知所雲,但馬上就明白了過來,「哦。小姐您的衣服是昨晚顧先生吩咐我我替您換下的。」又補充了一句,「我是這兒的管家,你可以叫我張媽。」
我點點頭。顧先生?看來這是顧斯昂家沒有錯。
我的頭頓時痛起來,先不管秦河昨晚把我弄丟了多著急,我一想到現在時在顧斯昂家,我就全身都開始不舒服,我都不知道要怎樣去面對顧斯昂。謝謝他昨晚收留我?還是繼續白眼不正眼看他一眼?又或者……我怕自己會聯想起昨晚那個春夢。
等我糾結地換好衣服洗漱好,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張媽一直就站在門口等著我,自始自終沒有絲毫不耐煩的表情。
我昨晚休息的房間很大,有我自己的三倍大。地毯是羊絨的,上面的印花圖文復古艷麗,給我當床睡都嫌奢侈,與直垂到地的窗簾同一種風格。床……大到可以睡下5個我,真絲棉絨羽被,床頭拉式的台燈,天花板上足有一平米大的掛燈……一切都昭示了顧斯昂奢侈到近乎變態的生活態度。客房已經是這樣,他的房間豈不是跟宮殿似的?
幾乎是剛下樓我就听見了顧斯昂的聲音,讓我想要偷偷逃走的計劃徹底泡湯,不禁後悔起自己的自以為是起來。很多事情不是你有勇氣面對就可以解決的,只會造成無盡的糾葛——顯然,這不是我想要的。
但當我站在二樓樓梯處時,我才看見,不僅有顧斯昂,還有夏依倩。我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人家是夫妻,住在一起是應該的,分居才奇怪。他們在吃早餐,沒有任何一個注意到我。
顧斯昂背對著我,用心地在給一片面包的抹番茄醬。光是看著他的背影,我已經覺得呼吸困難。我看過很多次他的背影,可是沒有哪一次,覺得這樣遙遠這樣壓抑,像是中間隔著千山萬水。
我不知道自己就這樣站在二樓多久,直到顧斯昂開口。
「依倩,你去告訴宋理生,野心不要太大,我可以將公司5%的股份轉移到他名下,」咬了一口面包,「如果他接受,我也可以把安格還給他,讓他安分一點。」
「你明明知道理生他想要的不是這些。他想做的安格項目,未必就會失敗啊?」夏依倩有點激動,「而且,你也該顧念一下,他是秒生的哥哥。」
顧斯昂手上動作一滯,然後緩緩將遞至嘴邊的面包放回盤子里,聲音又冷又僵,「……不要跟我提宋秒生。」
不要跟我提宋秒生……他果然,已經放棄我了。這不就是我想要的嗎?那心底絲絲酸澀又是什麼?我用力按住胸口,卻只是徒勞無功。
他解下餐巾從凳子上站起來,狠狠往桌上一摔,嘴邊掛著殘戾的冷笑,「夏依倩,我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你既然有膽子去跟她把什麼都抖出來,就要想好後果!」
夏依倩低下頭去,沒有再說一句話。等到她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秒生?!」
顧斯昂往外走的步子一頓,終是沒有回頭看一眼。
我的視線瞬間模糊成一片。
我裝作眼里進沙子了一般隨意抹了一把眼楮,一邊走下樓。感受到另一道視線,我環顧一圈,發現了站在廚房門口的昨晚那個調酒師,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就算被我發現,他的視線也不收斂哪怕一點點。他定然是發現了什麼,嘴邊衿著一抹痞笑。我急急忙忙收回視線,就像是發現天敵一般,只想把自己藏起來。
「夏姐姐,」我跟夏依倩打了個招呼,她有點晃神,勉強地對我牽牽嘴角,苦澀地就像一杯冷咖啡。
我在那一刻突然開始了解身不由己的意味,人,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地位,甚至連自己的愛人也無法選擇。人生在世,猶如飄絮。浮浮沉沉路,淒淒慘慘心。
我走過去輕輕摟了摟她在微微顫抖地肩,「夏姐姐,我替我哥哥謝謝你。謝謝你這麼愛他。」
然後我看見她的淚猶如風中落葉般瞬間滑過臉龐,狠狠砸落在檀木桌上。若不是那滴刺眼的淚珠,我會以為這只是我的錯覺。夏依倩,這個我從第一次見面就奉為女強人模範的女人,怎麼會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然後,她拍拍我摟在她肩上的手,「秒生,你回去吧。給秦河打個電話。」
我驚訝道,「你怎麼知道……」
「他是我弟弟。」夏依倩打斷我的話,「同母異父的。」
我訝異地說不出話來,怎麼這年頭誰跟誰都是親戚?
「秦河他喜歡你。秒生,我拜托你不要傷他心。」我剛走到大門口,就听見夏依倩在身後輕聲這麼說道,「如果要拒絕他,也請不要傷他太深……」
我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壞掉了,但這里除了我,還有個艾斯,根本就沒有其他人。
秦河,喜歡我?我腦子混亂一片。一句話也答不上來,只好逃也似的跑掉了。忽略身後還有一道灼熱的視線一直黏在我背上。
(明天開始運動會~~哦也~~會多更點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