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唯一仍舊沒心沒肺的活得一根筋。可是自從那個叫莫伊揚的轉校生來了之後,他的心里就多了一個影子。
許唯一還是每天會給莫伊揚帶牛女乃,照例是不變的麥香味。可是很奇怪,莫伊揚不再把它扔到垃圾桶里,而是很自然的拿起來喝掉。許唯一也沒告訴他牛女乃是自己放的。與此同時,莫伊揚也有了很大改變,比如偶爾會主動問一下許唯一下節是要上什麼課,或者跟他借個水筆什麼的。雖然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在許唯一眼里,卻是了不得的大事。莫伊揚跟他說話的幾分鐘成了他每天最盼望的時刻。
這天恰好是許唯一做值日。等整理完教室出門時,才發現天已經黑了,更糟糕的是還下起了雨。他撅著眉毛一臉無奈地看著灰蒙蒙的天空,心想要不要淋雨回家算了。打定主意,他把書包往頭頂上一擱,拉起架勢就準備往雨簾里沖。
「你在干什麼?」冷不防胳膊被人拉住,幽幽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誒?」冷不丁背後突然冒出個魂,差點沒把他嚇死。許唯一回頭一看,原來是莫伊揚,他一邊拍著自己的胸脯一邊嚷嚷。
「原來是你啊,嚇死我了。」
「我其實覺得我還長得蠻帥的呀,不至于到嚇人的地步吧?」莫伊揚一看他這夸張的表情加動作,忍不住調侃他。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突然從我後面冒出來,我以為學校都沒人了。對了,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回家?」
「我剛從圖書館出來,正準備回家。你沒帶傘嗎?那我送你一段吧。」莫伊揚說完將手里的書往書包里一塞,把傘撐開。
「誒?真的?那真是太謝謝你了。」許唯一在心里暗爽。
「喝了你那麼久的牛女乃,總要報答你一下啊。」
「啊!那個,你知道是我放的啊?」許唯一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嗯,謝謝你。還有抱歉,之前不知道是你送的還把它們都扔掉了。」
「沒,沒關系啦。你胃不好,多喝點牛女乃比較好一點。」原來是這樣,許唯一這下知道了原來不是不喜歡自己送的牛女乃,而是因為不知道那是自己送的。本來還郁結在心里的那一點小疙瘩現在徹底沒有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關心我?」莫伊揚突然轉過頭來問他。藏在劉海陰影里的眸子清亮地看著許唯一。一霎時,許唯一覺得自己要失陷在了那對清亮的眼眸里。
「沒,沒有什麼為什麼啦,呵,呵呵,只是普通同學間的互相關心啊。」許唯一有點慌亂,東拉西扯地胡亂組織語言。
「哦,原來如此。那我們走吧。」莫伊揚重新將眼楮藏回劉海下,向雨幕里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許唯一怎麼覺得听到自己回答的瞬間,莫伊揚原本清亮的眼眸頓時黯淡了下去,又武裝上了重重防備。
「走啊。」莫伊揚見他還愣在原地發呆,又轉過頭來催了他一遍。
「哦,好,好的。」許唯一夾緊了書包,沖進了莫伊揚的傘里。
莫伊揚本來就不多話,許唯一也因為緊張一時找不到話題。一路上兩個人都只是沉默地走著。
「前面左拐就到我家了,要不要來我家里坐坐?」
莫伊揚剛想開口回答他,就听到前面傳來響亮的一聲「一一」。
「爸,你怎麼來了?」原來是許爸見許唯一沒帶傘來接他來了。
「你媽說你沒帶傘,叫我來接一下你。這位是你同學嗎?」許爸指著莫伊揚問。
「是啊,他叫莫伊揚,剛從國外轉學過來的。今天也是他送我回來的。莫伊揚,這是我爸爸。」許唯一忙著介紹。
「許叔叔好!」莫伊揚禮貌地打招呼。
「你好,你好。謝謝你送我們家一一。我們家就在前邊了,來家里坐坐吧。」許爸熱情地邀請莫伊揚。
「謝謝叔叔,下次吧,今天太晚了。」
「哦,也是,回家太晚家里會擔心的。那好吧,下次記得來家里玩啊。」
「嗯,我會來打擾的。那許叔叔再見。許唯一,我先回家了。」
「嗯,謝謝你哦。路上小心點。」
「叔叔再見。」
「再見。」看著莫伊揚獨自離開的背影,許唯一突然覺得那個背影好孤單。
「一一,回家啦,在發什麼愣呢?」許爸打斷他。
「哦。爸,我都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來接我啊,被我同學看見會笑死的。」許唯一一邊往回走一邊跟許爸抱怨。
「你媽說你沒帶傘,非讓我來接你不可。你自己跟你媽說去吧。」
「哎呀哎呀,知道了,趕緊回家吧,我都要餓死了。媽今天又做了什麼好吃的菜啊?」
「多了,都是你愛吃的。紅燒排骨啊,清蒸魚啊,小炒里脊啊……」
父子倆擠著一把傘,手挽著手有說有笑地朝家里走去。誰都沒有注意到身後不遠處離開之後又轉過身來的莫伊揚。望著幸福離去的父子倆的背影,眼神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