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粥很快見底。莫伊揚堅持不去醫院,許唯一只好先讓他吃了藥,扶了他躺下。他轉身想要出去扔掉粥的盒子,卻被莫伊揚一手拉住袖子。
「怎麼了?」他停住,轉身詢問。
躺在床上的人像是睡著了,始終閉著眼楮。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病的關系,往日里總是一副冷冰模樣的人,現在看起來卻脆弱得如同一個需要保護的嬰孩。他不說話,只是緊緊拽住許唯一的袖子,生怕一松手,這人就不見了。
「我不會走的,只是出去扔一下垃圾,馬上就回來。」
可是抓住自己的那只手仍舊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好吧,好吧,我不去了,就在這里陪你。」許唯一無奈將手里的東西暫時擱置在床頭的櫃子上,天也不涼,索性就地坐在了他床邊。
許唯一一手托腮,凝神看著床上的人。緊閉的雙眼,濃黑的睫毛,高聳的鼻梁,眼神一路往下,最後停在了有點干涸的雙唇上。想到這唇兩次吻過自己,許唯一的臉不自覺紅了起來。
或許是藥起了作用,沉沉睡了一覺,再睜開眼時,莫伊揚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了。順手模了床頭的手機看了一下,已經快十二點了。他動了一下麻掉的右手,扭頭就發現許唯一居然趴在他床邊睡著了,他的手正緊緊地抓著自己的右手。
莫伊揚支起身子觀察起許唯一來。許唯一睡著時眼睫毛會微微顫動,均勻的呼吸噴在他的手上,讓他覺得有點癢癢。許是做了什麼好夢,睡著的人臉上也是掛著微微的笑意,一副滿足得不得了的樣子。他不自覺傾身上前,許唯一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醒醒,一一。」他輕輕推他,喚他的名字。
「嗯——」許唯一揉著惺忪的睡眼抬起腦袋。
「很晚了,你快回家吧,不然你家人會擔心的。」
「誒,幾點了?啊!十一點啦!死定了,死定了,肯定被老媽罵死的。」許唯一一邊慌慌張張的站起身來,一邊在書包里淘弄什麼。
「完了,手機忘帶了!」
「用我的吧。」莫伊揚將手機遞給他。
「謝謝。」
許唯一接過手機,摁下一串數字,電話很快被接通。許唯一剛叫了聲「媽」,電話那頭劈頭蓋臉就一頓罵,驚得他趕緊將手機拿離耳朵一丈遠。
「許唯一你死到哪去了,現在幾點了還不知道回家,你不知道……」
「媽,我同學生病了沒人照顧,我今晚不回家了。就這樣,拜拜。」許唯一也跟打機關槍一樣,對著話筒一陣吼,也不給他老媽多問的機會,啪就把電話給掛了。他太了解他媽了,要是繼續讓她問下去,估計半個小時內是掛不了電話了的。其實他今天也沒打算留下來的,可是被老媽一攪和,不自覺就說出了在外留宿的話。掛了電話才後悔,要是人莫伊揚不願意收留自己該怎麼辦呢?
他將電話還給莫伊揚,卻發現對方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眼楮里狡黠的光藏都藏不住。看得許唯一有點莫名心慌。
「干嘛用那麼惡心的眼神看著我。」許唯一別過臉,故意不去看他。
「你剛才說,你不回家。那,是要在這里過夜嗎?」莫伊揚一臉壞笑的看著他。
「我,我只是說著玩而已,誰要在你這里過夜啊。」許唯一一緊張,臉又紅到了脖子根。
「你要是沒事了,那我就走了。」他慌亂地起身,抓起書包就想往外沖。
「哎喲,好疼!」莫伊揚突然捂著肚子在床上打起滾來,嘴里還夸張得大叫起來。俗話說,關心則亂。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他是裝的,只有許唯一這個笨蛋才相信他這套伎倆。
「怎麼了,怎麼了,胃又痛了嗎?很嚴重嗎?」許唯一嚇得趕緊扔掉書包,撲回床邊。也不能怪他這麼緊張,因為見過莫伊揚疼得嘴唇泛白的樣子,所以才會慌亂。
「對啊,突然胃好疼,你幫我揉揉好嗎?」莫伊揚楚楚可憐地看著許唯一。這孩子,不給點台階給他下,他怎麼會承認是自己想要留下來呢。
「哪里,這里嗎?」
「嗯,再上來一點點。」
「這樣可以嗎,會不會力氣太大了?」
「不會,這樣剛剛好。」
莫伊揚一邊在心里竊笑,一邊卻又滿眼歡喜地看著眼前一臉著急認真表情的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