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伊揚第二天就出院回了家。醫院的藥水味兒他是真受不了。
毫不意外,許唯一跟著他一起回了家,但是陸希卻沒辦法再跟著他們一起了。莫伊揚雖然受了傷,但是還能走能跳,拉許唯一過去那是借口,再讓陸希跟著就說不過去了。眼看著兩人上了taxi揚長而去,陸希卻只能竭力隱藏起自己的失落還對著夏盟笑。
「你也累了,我先送你回家休息吧。」夏盟其實有點介意,每次看見陸希看著許唯一的眼神,他就覺得很不舒服。
「嗯。謝謝。」陸希也不再推辭,跟著他上了車。
正好周末。想著今天一整天都可以跟許唯一在一起,滿心的高興足以掩蓋掉手臂上時不時傳來的痛感。
鑰匙開門的聲音,莫伊揚牽著許唯一的手進了房間。闊別十年之久再一次進入他的房間,許唯一忍不住有點小小的激動。
「砰」的一聲,房門剛被關上,莫伊揚突然將人抵在門上,頭埋進他的脖頸里。
「一一。」
「嗯。」
「一一。」
「嗯。」
「一一。」
「在呢。」
「一一,一一,一一」一遍又一遍貪婪地叫著他的名字,莫伊揚甚至有點懷疑懷里的人是不是真正的存在。十年了,突然的失而復得讓他還不敢太確定這次是不是真的不會再消失了。
許唯一剛想笑著說,怎麼跟個小孩子一樣。卻在感受到脖頸里的溫熱液體的時候突然僵住了身體。
他哭了!
「伊揚?」許唯一試探著叫他的名字。
「嗯。再叫我一聲。」
「伊揚。」
「嗯。再多叫幾聲。」
「伊揚,伊揚,伊揚」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是許唯一听話的一聲一聲溫柔地喚著他的名字。
我終于找到你了,終于抱到你了,終于可以叫出十年來日日夜夜思念的名字。一一,我好高興,真的真的,好高興。
「一一,對不起,原諒我好嗎?這輩子,我再也不想失去你了。」
「嗯。」再相信一次吧,就這一次,想要相信。許唯一這樣想著。
「一一。你真好!我怎麼會那麼壞,我怎麼會那麼笨,直到你不見了才發現原來已經不能沒有你了。」莫伊揚不知道該怎樣表達才能讓許唯一明白自己到底有多愛他,才能讓他體會到自己此刻如此悲喜交加的心情。
「干嘛像個傻瓜一樣!」許唯一明明想要這麼嘲笑他,可是心髒的鼓動卻是如此熱烈,眼眶的溫度漸漸升高,滿溢而出的眼淚卻宣告著自己此刻如此欣喜的心情。他的手起先只是抓住莫伊揚的衣服,漸漸環上他的腰肢,緊緊的,緊緊的。
「一一,我愛你!」
「嗯,我知道。」
溫熱的呢喃從耳邊傳來,雙唇的柔軟觸感從脖頸一路向上,細碎的溫暖的輕啄著他的皮膚。閉上眼楮,許唯一只是感受著這細碎的吻帶出記憶里獨屬于莫伊揚的味道,眼前仿若出現一大片在金燦的陽光下隨風逐浪的薰衣草花田。
夏盟原本是要把陸希送回家的。可是才上車沒多久,陸希竟然就靠在椅背上睡了過去。不忍叫醒他,他開著車子在路上瞎轉悠。
現代文明發展帶來的最讓人惱火的一個問題就是堵車。夏盟瞄了一眼前面排起了長龍的隊伍,毫不猶豫地調轉了方向往郊外的方向開去。
一整晚沒有合眼,沒想到剛上車就睡著了。等到再睜開眼,陸希不由驚呆了。夏盟怎麼會把他帶來這里!
夏盟左轉右轉,竟然將車開到了北坡。今天是早春里難得一見的好天氣。雖然氣溫還是有點低,但是金燦的陽光卻給人暖意。
陸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開車門走了下去。許久沒來,原來桃花早就開了。想起上次小一說什麼時候兩個人再一起來看桃花,現在桃花都開好了,可是早就做好的約定卻不知道還能不能兌現。
陸希有點失神地站在一棵桃花樹下,伸出手來接住散落下來的花瓣。明明是在笑,可是那笑容卻讓人感覺不到一絲快樂。
夏盟靠著車門,半眯著眼楮看著不遠處的陸希,心里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在這生機盎然的春天。